太陽底下是真沒新鮮事啊。
這一個個的。
平日裡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
沒想到一下朝全鑽到青樓里來了。
或許是覺得去教坊司太惹眼了,所以乾脆選擇這種民間青樓了。
當方子期看向這些官員的時候,這些官員有的將臉別過去,略做遮掩,有的乾脆對著方子期會心一笑……
笑的含義就是…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嘛!
這一個個的……
方子期現在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
總而言之。
都是人才啊!
「孽子!」
「你還在磨蹭什麼?」
「還不趕緊向方大人道歉?」
「否則勞資打斷你的狗腿!」
王莽發狠了。
此刻死死地盯著王慍。
他兒子這事可大可小。
無官身的情況下,既要打翰林院編修,還要打大理寺右寺丞,這要是被御史捅上去,他吃不了兜著走!
以民身衝撞官身,少說也要打幾十板子。
「爹!」
「不就是一個大理寺右寺丞嗎?」
「芝麻綠豆大的官,瞧把你給嚇的。」
「你不是告訴我,在應天府我能橫著走嗎?」
「只要不是官階比你高的官員,都不用管的嗎?」
王慍皺了皺眉頭,這麼多人看著呢,他王少不要面子的?
王莽哆嗦著嘴唇,差點沒被氣死。
這個孽子啊。
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關鍵是,你就算是要說,也得看看形勢再說好不好?
現在啥形勢?你小子心裏面當真沒點數的嗎?
還在這裡叭叭叭個沒完沒了……
「王大人!」
「都是小事而已。」
「無關緊要的。」
方子期皮笑肉不笑道。
他的目光朝著門口掃了一眼,此刻一隊兵馬司的人和一群鷹揚衛來了。
而這鷹揚衛為首的,就是他虎叔!
方虎現在已經是鷹揚衛中後千戶所的千戶了。
而這歡樂樓,正好在鷹揚衛中後千戶所的轄區內。
所以按例,鷹揚衛也是可以過來看看的。
「樊大人!」
「這裡……」
「樊大人,您終於來了。」
南城兵馬司副指揮焦敬業見到自己頂頭上司帶著人來了,當即興奮地一躍而起。
個高的來了!
這裡的大佬實在是太多了啊……
又是皇商,又是禮部侍郎的。
還有翰林院和大理寺的官……
他一個七品的兵馬司副指揮實在是扛不住了啊。
此刻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南城兵馬司指揮樊廷來了後,焦敬業頓時感覺全身上下都通透了。
現在招待這群大佬的活兒,自然要一股腦地推給自己的頂頭上司了。
在一眾大佬中混跡…實在是艱難得很啊。
「這…到底怎麼回事……」
「不是說只是個命案嗎?」
南城兵馬司指揮樊廷的目光朝著周邊掃了一眼,頓時後背發涼。
方子期他是認識的,新科狀元誰不認識。
禮部尚書王莽那就更熟悉了。
然後後面的…好像是通政使司的左參議大人?還有那位…不是翰林院的侍讀學士大人嗎?
好傢夥……
全湊一起了?
怎麼個事啊……
大理寺、翰林院、禮部、通政使司……怎麼全都聚一塊了。
「下官南城兵馬司指揮樊廷見過諸位大人。」
「方千戶……」
「既然你們鷹揚衛來了,那這個案子就交給你們鷹揚衛處置了。」
樊廷直接將脖子縮回去了。
這事他搞不定。
必須要讓鷹揚衛入手。
鷹揚衛中後千戶所千戶方虎皺了皺眉頭。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第一眼就看到了方子期,隨即方虎皺緊的眉頭就鬆開了。
有子期在,沒意外。
「這裡發生了何事?」
方虎的目光看向南城兵馬司副指揮焦敬業。
焦敬業畢竟是最先過來的。
「千戶大人,情況是這樣的……」
焦敬業趕忙將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也就是說這位名喚沐妙音的女子在進入劉稀元的雅間前,一切正常?」
「進入之後,不到半個時辰,就死了?」
「且肩膀上的衣服被撕碎、脖子上還有抓痕?」
方虎眯起雙眸,隨即目光看向皇商之子劉稀元。
劉稀元臉色一變,隨即連忙:「此事同我無關!」
「這女人進來後,就一副清高的樣子。」
「讓她唱曲子,也是一臉怏怏不樂的。」
「我花了一萬兩銀子,可不是來看她給我擺臉色的。」
「所以…我就想同她親熱親熱。」
「但是這個賤人不識抬舉,我就給了她一點小教訓。」
「誰知道這個時候,那個賤人的臉突然扭曲起來。」
「然後她突然瘋癲大笑,然後臉上的血肉開始潰爛,很快就變成那般噁心模樣。」
「之後就沒了聲息。」
「此事同我沒有任何關聯!」
「我現在要走,你不能攔我!」
劉稀元咬牙道。
「走?」
「走是走不了了。」
「這沐妙音既是死在你的雅間內,那你就脫不了干係。」
「隨我去詔獄說吧。」
方虎冷臉道。
方子期此刻在一旁默默看著。
看著他這虎叔說話有理有據,身上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官威,這讓方子期很滿意。
他虎叔,成長了。
在鷹揚衛的這段時間,看來是沒白磨練。
以前只知道趕騾車、趕馬車。
現在已經能夠獨擋一面了,方子期很欣慰。
「你是鷹揚衛的千戶是吧?」
「我告訴你,我爹同你們鷹揚衛的指揮僉事燕大人私交甚篤!」
「我勸你好自為之!」
劉稀元沉聲道。
方虎:「???」
「誰?」
「燕忠瀾?」
方虎面露古怪。
「怎麼?」
「怕了?」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賤人不是我殺的。」
「你想找兇手,我不攔著,但是別找上我,我現在要走了。」
劉稀元說話間,轉身就要離去。
「拿下。」
方虎淡淡道。
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沒想到燕忠瀾現如今也能夠成為別人的靠山了。
此刻的方子期是最唏噓的……
見方虎根本不買燕忠瀾的帳,劉稀元此刻也慌了。
他家雖然有錢,但到底不是官宦人家。
而且鷹揚衛詔獄那個鬼地方,好人去了都要扒層皮,更何況他身上背了這麼多事。
到時候熬不住刑,亂說一通可怎麼辦?
「方千戶!」
「這女人定是王慍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