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我是叛徒???
看著林夜帶領眾人進入伏龍谷,決戰總指揮司馬玄的臉上,逐漸浮現了笑容。
果然啊,一切都在按照他所期待的方向發展。
伏龍谷這地,司馬玄在看到的第一秒,就有了想法。
整座山體,幾乎都是光滑的岩石,想要在其上自由行動,更多的還得依靠生長於山石縫隙中的參天巨木。
與其他山體相比較,伏龍谷更加清幽。
同樣的,那一棵棵的參天巨樹遮天蔽日,會將置身其中者的視野遮擋,也能將外界的探查視線給完全遮蔽。
在擁有信息屏蔽裝置的情況下,甚至可以借用這屬性,完全隱匿隊伍的行蹤,伏龍谷,是一處絕佳的隱蔽場所。
但司馬玄沒把事情想得這麼簡單。
他知曉,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是一把雙刃劍,有好的一面,自然也有缺陷的一面。
置身伏龍谷中隱秘行蹤,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
可一旦行蹤被察覺,就連被人盯上也難以發現吧。
司馬玄的謀劃,遠非簡單的埋伏與圍攻。
他深諳兵法中「以正合,以奇勝」的道理,更明白「上兵伐謀」的精髓。
在瞧見伏龍谷的第一時間,司馬玄的心中,就已然有了謀劃。
他果斷放棄開採伏龍谷的【風之靈晶】,並將這些資源留給了林夜等人。
這麼做,不是司馬玄大發慈悲。
俗話說的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更何況,經過十個小時的搜索,【風之靈晶】
對司馬玄等人來說,已談不上稀缺。
以伏龍谷上的資源作為誘敵深入的餌料,更是一步深遠的心理戰術。
他算準了林夜隊伍在經歷過一場大戰後,資源必然匱乏。
想要保證隊伍的安全,【風之靈晶】必不可少。
因此,在安全區急速收縮、資源緊張的壓力下,林夜等人必然無法抗拒集中、高價值資源的誘惑。
此舉非但能夠吸引林夜,使其行動軌跡落入自己預設的軌道,更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將三山布置成「品」字陣型,也絕非隨意分配兵力。
鎖雲峰為中樞,鎮岳、棲霞為兩翼,三者互為犄角,無論林夜攻擊哪一處,都會立刻陷入另外兩峰的夾擊與陣法的籠罩之中。
而伏龍谷,正是這個「品」字陣型的天然核心,也是他精心為林夜選定的「葬身之地「」
就連軍部的大佬們,都忍不住為司馬玄的高明而讚嘆。
這種將地利、資源、陣法與人心算到了極致的能力,在戰場上,是極為寶貴的。
利用地形和陣法構築了物理上的牢籠,更通過操縱安全區邊界和心理預期,編織了一張無形的網,這不就是一位優秀的將軍該具備的能力嗎。
或許司馬玄日後在武道方面的成就會有限。
可他的價值,絕不局限於自身武道的成績。
他讓林夜自以為在絕境中找到了翻盤的希望,實則是主動步入了更深的絕境。
司馬玄想要的,不僅僅是當著所有觀眾的面,淘汰林夜,他更要在戰術和心理層面完成一次教科書式的碾壓,證明在絕對的計算與布局面前,個人的勇武和臨場應變終有窮盡。
這不,當林夜四百人的隊伍完全消失在伏龍谷內時,司馬玄便向埋伏在其餘兩座山體上的新生聯盟,發出了命令:
隊伍收縮包圍圈,每一名新生要儘可能發揮出自己的戰鬥力,釋放自己最強的技能,有條件的話,可以釋放自己的第二個、第三個技能,無需節省【風之靈晶】,以爭取在林夜等人尚未察覺的情況下,完成致命的偷襲。
伏龍谷內,風聲嗚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林夜的隊伍如同落入陷阱的困獸,尚在埋頭搜尋那誘人的靈晶光芒。
四周的山壁高聳入雲,投下巨大的陰影,將谷底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
空氣里瀰漫著緊張的氣息,每一個彎腰拾取靈晶的新生,後背都暴露在敵對新生無形的箭矢之下。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心跳漏掉半拍。
司馬玄站在鎖雲峰頂,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俯瞰著谷中螻蟻般的動向。
三山之上,近千道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伏龍谷,三山山體上,靈力在暗處悄然流轉,匯聚成一張無形的大網,正緩緩收緊所有參與圍剿的新生,自光如炬,只待那最後的指令下達,便會發動如同雷霆萬鈞的絞殺。
林夜隊伍中的一些感知敏銳者,已隱隱感到周遭靈氣的異常流動與那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意,不安的情緒如漣漪般擴散,卻也沒辦法篤定自己的感知沒錯,所以也便沒有開口。
「各位,咱們已經陷入了上千人的包圍圈,不過呢,大家也不要著急,我感知到,山體中存有上百枚【風靈之晶】,具體的位置,我通過CR手環共享給各位。」
「聽我說,別緊張,抓緊時間收集資源,接下來的戰鬥,先交給我。」
看著自己安排的戰鬥人員逐漸逼近伏龍谷,並拿出了【風之靈晶】打算捏碎而釋放技能,司馬玄的臉上,笑容根本無法壓住。
司馬玄抬起了自己的手,準備下達命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如同撕裂陰雲的曙光,緩緩升空,出現在了三山伏兵們的視野之中!
是,是林夜!
他凌空而立,衣袍在漸起的風中獵獵作響,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只是那雙眼眸,掃過四周險峻的山峰與隱隱波動的陣法靈光時,卻亮得驚人。
僅是平靜的現身,便像一塊巨石投入死寂的潭水,瞬間打破了那令人室息的圍殺氛圍。
看著突然出現之人,司馬玄嘴角的笑意驟然凝固,心頭沒來由地掠過一絲寒意。
那份精心策劃、勝券在握的緊張感,在這道孤獨卻挺拔的身影面前,竟如陽光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融、褪去。
仿佛他升空並非自投羅網,而是從容踏入早已為他備好的舞台。
這小子要幹嘛?這時候出現,打斷自己的節奏,是來拖延時間的?
不,不可能!
林夜的行事,素來穩重。
做任何事,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他是不可能貿然出手的。
他敢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包圍圈裡,肯定是有了充足的準備。
沒錯,他肯定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司馬玄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林夜身上,開始從各個方面來分析林夜,試圖分析出林夜的意圖。
可看了半天,司馬玄都沒瞧出個端倪來。
「天樞的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接下來,就讓我們聯手,大幹一場吧!」
就在司馬玄認真思索林夜目的的時候,林夜冷不丁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這話一開口,所有參與此次圍剿的新生,都傻眼了,包括司馬玄自己。
不,不是,我剛剛是聽錯了。
林夜說的話麼,前一句完全可以理解,解釋起來也很容易。
天樞學府帶領一眾新生,給林夜設下圈套,等他跳入其中,將其剿滅。
說天樞學府等高校久等了,那倒也是情有可原。
可說聯手干一場大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天樞學府的新生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司馬玄所在的位置,那眼神,意思很明顯:
司馬玄大哥,你是什麼時候,背著我們偷偷和林夜偷偷聯繫上的,我們怎麼不知道?
此刻的司馬玄很是無語。
他怎麼知道,除去在傳送陣法上時見過林夜一眼,司馬玄這還是第一次與林夜見面,就算他司馬玄本事通天,也沒辦法在數以百計的同學的監視下,和林夜聯繫上啊。
他哪知道林夜在說些什麼。
其餘兩山的學生在聽到林夜所說的話之後,很明顯愣了一瞬。
不過呢,他們並未多想。
他們相信司馬玄,知道司馬玄根本就沒有與林夜交談的機會,林夜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想拖延時間,不過是想用這種低級的方式,來動搖高校之間的關係。
「哈!聯手?林夜,你是在說夢話嗎?」
這時,一個站在東側山崖上的天樞學府新生率先嗤笑出聲,聲音在靈力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遍山谷。
對林夜的操作,他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沒想到,武科狀元在面對絕境的時候,竟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應對,所以,當即忍不住出言嘲諷了起來。
「林夜,你好歹也是大夏的武科狀元吧,死到臨頭了,不想著怎麼帶願意追隨你的人逆境翻盤,竟還想玩這種挑撥離間的把戲?也太瞧不起我們司馬學長的智商,也太小看我們天樞的團結了吧!不對,應該說是你,在拿我們所有人當傻子吧!」
「就是!」
有人帶了頭,立刻就有人高聲附和,語氣充滿了不屑。
「被我們上千人圍得像鐵桶一樣,不想著怎麼跪地求饒,反而在這兒故弄玄虛?我看你是嚇瘋了吧!虧我們還以為,你這現身是要搞什麼大動作呢,沒想到,你是來搞笑的。」
「呵呵呵,大夏武科狀元,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只會耍嘴皮子!」
西面山峰上,一個來自其他高校的新生抱著胳膊,滿臉鄙夷。
「之前聽說你有點本事,現在看來,不過是運氣好點,加上會點裝神弄鬼的小把戲罷了。沒了那些投機取巧的手段,你算什麼?」
嘲諷聲如同潮水般從三面山壁上湧來,此起彼伏。
「窮途末路了唄,還能怎麼辦?硬拼打不過,只好指望我們內訌了。」
「嘖嘖,真是難看。早點認輸交出靈晶,還能體面點。」
「司馬大哥,別跟他廢話了,趕緊下令吧!看他那樣子我就來氣!」
聽著四面八方的譏諷與催促,司馬玄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和不安也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失望與輕蔑的冰冷情緒。
好,很好,非常好!
自己帶領的人,沒有質疑自己。
他將目光投向被眾人嘲諷的林夜,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司馬玄心想,自己之前還真是高看了這個林夜。
什麼深藏不露,什麼算無遺策?
不過是個在絕境中慌了手腳,試圖用最低級、最幼稚的言語陷阱來搏一線生機的無能之輩罷了。
看來他之前的那些「戰績」,多半也是靠類似的運氣和詭計得來的,真正到了硬碰硬的戰場,立刻就原形畢露。
這種對手,根本不值得他如此鄭重其事地布局,甚至不配讓他產生絲毫的緊張感。之前的謹慎,現在看來簡直有些可笑。
司馬玄緩緩吸了一口氣,胸腔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篤定。
他不再看空中那個在他看來已是黔驢技窮的身影,目光掃過三山之上那些躍躍欲試、
滿臉興奮與鄙夷的新生們。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
他再次高高舉起右手,這一次,動作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靈力在他指尖凝聚,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嗡鳴,那是發動總攻的明確信號。
所有新生都屏住了呼吸,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只等那一聲令下,便將積蓄已久的力量傾瀉而下,將谷底那群跟錯了人的新生以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夜,徹底碾碎。
「全體聽令—」司馬玄的聲音洪亮而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劍,斬斷了山谷中所有的嘈雜。
就在司馬玄準備下達總攻命令的時候,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淡綠色的濃郁風屬性,毫無徵兆地,充斥了整個戰場。
那並非來自山谷之外,也並非源自任何一位天樞學府的學生。
它仿佛憑空而生,又像是從地底、從空氣中、從每一寸空間裡驟然湧現,濃郁得幾平要化作實質的液體,帶著呼嘯的銳意,瞬間將整個山谷籠罩。
這更像是提前布置好的複合大陣啟動時的壯麗景觀。
緊接著,無數道若隱若現的風屬性刀刃,如同被驚擾的蜂群,驟然浮現!
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出現的剎那便開始了瘋狂的旋轉、切割,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道道殘影,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咻咻」破空聲。
刀刃的邊緣閃爍著森寒的綠芒,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撕裂普通護體靈力的鋒銳。
起初,三山之上的新生們,包括司馬玄在內,都以為這是司馬玄直接啟動了【風神之陣】。
看著面前壯麗的景觀,新生們的內心裡,無不自豪滿滿。
這,便是新生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如此恐怖的大陣,就算是大夏的武科狀元,恐怕也無法應對!
他們甚至心中一陣激動:以雷霆萬鈞之勢襲來的風刃,帶著誇張的勢頭,似是要將林夜及其追隨者徹底淹沒,一舉奠定勝局!
可惜的是,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茫然。
那些數以萬計、威力巨大、速度奇快的風刃,並沒有如他們所想,如同暴雨般傾瀉向谷底的林夜等人。
它們的目標————赫然是站在三面山壁之上的,除了天樞學府學生之外的所有新生!
「噗嗤!」
「嗤啦!」
「啊」」
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猝不及防的痛呼,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嘲諷與喧囂。
風刃並非一擊致命的那種恐怖,但架不住其數量實在太多,密度實在太大!
它們從四面八方無差別地襲來,角度刁鑽,軌跡詭異,幾乎避無可避。
每一道風刃划過,都會在被攻擊者的護體罡煞上激起劇烈的漣漪,甚至直接撕裂防禦,在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更詭異的是,伴隨著傷口出現的,是一種生命力和靈力被迅速抽離的虛弱感!仿佛這些風刃不僅僅是物理切割,更帶著某種吞噬或削弱的屬性。
每挨一下,被攻擊的新生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代表生命值的能量在明顯流失,靈力的運轉也出現了滯澀。
「怎麼回事?!」
「司馬玄!你幹什麼?!」
「這不是我們的陣法?攻擊錯了!快停下!」
「防禦!快防禦!」
驚怒交加的吼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大亂,新生們倉促地撐起各式各樣的防禦技能、護盾,或是揮舞手中武器試圖格擋。
但風刃實在太多太密,如同附骨之疽,總能找到防禦的漏洞,落在他們的身上。
整個戰場,仿佛被一個巨大而無形的淡綠色龍捲風所籠罩,而這龍捲風的內壁,便是無數瘋狂切割的風刃,將除了谷底和林夜所在那片區域之外的所有空間,變成了一個恐怖的絞肉場。
唯獨天樞學府的所有學生,他們驚疑不定地站在原地,卻愕然發現,那些狂暴的風刃仿佛擁有生命一般,靈巧地繞開了他們。
哪怕風刃貼著他們的鼻尖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也絕不會真正傷到他們分毫。
他們完好無損地站在風刃風暴之中,如同風暴眼裡詭異的寧靜點。
這鮮明到刺眼的對比,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非天樞學府新生的頭上,也澆在了他們心中對司馬玄、建立起來的信任之上。
懷疑,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爬滿了每個人的心頭。
林夜沒開玩笑?
司馬玄真的和他達成了合作,要藉此機會,掃滅其他所有高校?
一雙雙眼睛,從最初的震驚、痛苦、憤怒,逐漸轉向了山巔那個依然舉著手,卻同樣一臉錯愕與難以置信的司馬玄。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在幹什麼?
不對,我明明什麼也沒幹啊!
這陣法,為什麼會提前啟動。
如此複雜的複合型大陣,只有我這個設計者才知曉其中奧妙,才能使用它。
為何陣法會不受控制地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