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六成把握
「寒月道友的底蘊，比想像中還要深厚。」
青嵐真人遙望天穹，有感而發。
一般的結丹大修，碎丹化嬰，調整狀態，絕不可能如此之快。
但寒月仙子，卻讓他漲了見識。
「當年姐姐結嬰，好像也不過如此。」
靈韻仙子附和道。
天地之間，龐大的靈氣漩渦頃刻間覆蓋方圓百里，且還在擴大。
管中窺豹，足以見得寒月仙子底蘊深厚。
靈韻仙子看向不遠處，若華仙子和張道塵正牽著手，同樣遙望天穹，面色嚴肅。
「他們......這麼親密的嗎？」
靈韻仙子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但隨即，在她注視之下，她又發現二人牽著的手很快鬆開。
「有趣。」
靈韻仙子笑了笑。
她不禁有了和寒月仙子分享此事的想法。
轟！
沒等她多想。
先天洞府之上，覆蓋百里的靈氣漩渦再度擴散，靈壓驚人，聲勢浩蕩。
一百里、二百里、三百里......
連綿不絕的靈氣潮汐，化作浩瀚靈氣，倒灌而下，湧入先天洞府。
玄女宗內，無數修士的目光被吸引。
「這是？有人衝擊元嬰？！」
「好恐怖的天地異象，看方向，好像是在靈竹峰？」
「快走，去看看！」
「此等盛事，絕不容錯過。」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從玄女宗各地響起，萬千遁光閃現，向著靈竹峰趕來。
甚至，玄女宗外都有修士被聲勢浩蕩的結嬰異象所吸引。
太素峰內，亦有幾道元嬰神識掃來，探查此地情況。
......
玄女山脈，某處。
英武偉岸的金袍男子，立於一座山巔，遙望天地異象，眸光深邃。
「玄女宗，有人衝擊元嬰！」
金鵬上人面色一沉。
他此行追蹤夜魔宮餘孽，本就引起玄女宗警覺，難以繼續。
如今，又碰上結嬰這等盛事，玄女宗的戒備必然又要上升數個層級。
「該死。」
金鵬上人暗罵一聲。
以他元嬰初期的修為，硬闖玄女宗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夜魔宮的傳承，他又勢在必得。
不遠處，一道流光閃現，遁至金鵬上人面前，顯現出枯槁老者的身形。
「真君，屬下搜遍方圓千里，未發現夜魔餘孽的任何蹤跡。」
枯槁老者恭敬稟告。
金鵬上人眉頭微鎖。
夜魔宮，東荒修仙界五百年前赫赫有名的魔道大宗，巔峰時期曾與魔道六宗齊名。
其傳承之法，尤擅隱匿，《夜魔真經》號稱能瞞天過海，遮蔽天機。
即便是以刺殺著稱的影煞門，在隱匿一道上都略遜夜魔宮三分。
「真君，屬下斗膽猜測，夜無痕或許是付出某些代價，躲進了玄女宗。」
枯槁老者斟酌再三，說出心中所想。
他們一行數人，近乎搜遍整個玄女山脈外圍，卻仍不見夜無痕蹤跡。
此事，並不正常。
只能說，夜無痕此刻大概率在一個連他們都無法靠近的絕對安全之地。
「你是說，玄女宗？」
金鵬上人眸光一閃。
他自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
只是，玄女宗有四階大陣守護，夜無痕一身魔功，如何能瞞過大陣探查？
除非......
「夜魔宮那老東西，莫非連最後的本源魂力都付出了。」
金鵬上人暗道，面色難看。
若真如此，以那老東西的底蘊，消耗本源魂力，施展夜魔秘法，為後輩遮掩氣息，瞞過玄女宗護宗大陣的檢測，倒也不是不可能。
「真君，現在應當如何？」
又有兩位結丹修士從不遠處飛來，結丹中期修為，皆是金鵬上人培養的心腹手下。
金鵬上人沉默。
硬闖玄女宗，那是找死。
玄女宗有太素真君坐鎮，元嬰後期大修士，十個他也不夠看。
為今之計，恐怕只有靜觀其變了。
「等。」
良久，金鵬上人吐出一個字。
「等？」
枯槁老者等人，面面相覷。
......
玄女宗，太素峰。
山巔之上，雲霧繚繞，一座巍峨殿宇矗立，靈泉潺潺，仙鶴起舞，一派仙家氣象。
大殿內，數道身影坐於蒲團之上。
主位，一位看上去三十許歲的絕色美婦，身著素白道袍，道韻環繞。
正是太素真君！
這位玄女宗的元嬰後期大修士，目前修仙界已知的絕頂存在，常年閉關，此刻被寒月仙子結嬰動靜所驚醒。
據傳，其已有千餘歲，但絕美的容顏，肌膚水潤，不見絲毫歲月痕跡。
「棲霞，此女來歷，可曾查明？」
太素真君開口，鳳眸看向殿外，聲音溫潤動聽，卻蘊含一股威嚴冷意。
「回稟師姐，此女名喚寒月，乃是西荒百花宗修士，與靈毓乃是好友。」
棲霞真君恭敬回道。
「百花宗？」
太素真君心思微動。
數百年前，還是元嬰初期修士的她曾去過西荒遊歷，途經玉霄國。
彼時，百花宗只是小小的假丹宗門，門中尚未誕生結丹真人。
但因為門派風格與玄女宗迥異的關係，太素真君對此宗頗有些印象。
「若沒記錯，西荒玉霄國經歷魔道入侵，此刻已然歸於魔道陣營。」
一位身姿高挑，面容冷艷的元嬰修士說道，正是玉搖真君。
這位真君，修為只有元嬰初期，但亦是天資極高之輩，有望元嬰中期。
但傳聞她向來對魔道沒什麼好感。
太素真君眸光微動，看了一眼殿內幾位同門，沒有立即表態。
棲霞真君說道：
「師姐，此事我也知曉，但靈毓願意擔保，想來寒月小友並無問題。」
殿內，幾位元嬰真君微微點頭。
換做平時，玄女宗的四階靈脈絕不會外借給他人，尤其是魔道中人。
但靈毓真君這位先天道胎體質的新晉元嬰允諾，他們倒也不好再說什麼。
「靈毓呢，還在閉關？」
太素真君問道。
「嗯，靈毓師妹接受宗門傳承，想來還要數年才能出關。」
一位元嬰真君回道。
太素真君頷首，略微思索，眸光穿透殿宇，望向靈竹峰方向。
靈氣漩渦仍在擴散，覆蓋方圓八百里，天地靈氣如潮水般湧入先天洞府。
「此女根基紮實，法體雙修，碎丹化嬰，渡過天雷劫當有六成把握。」
太素真君評價道。
六成把握！
幾位元嬰真君，面露異色。
寒月仙子能得太素真君如此評價，看來確實不凡，有望結嬰。
「師姐，不知那金鵬上人如何處置？」
玉瑤真君問道，面帶冷意。
太素真君淡淡道：「宵小之輩，若敢犯我宗門，隨手打殺便是。」
「是，師姐。」
幾位元嬰真君，並沒有覺得不妥。
元嬰後期大修士，便是有這般底氣。
「此女若渡過心魔劫，成功結嬰，棲霞，記得喚她與我一見。」
太素真君又道，令眾真君微微驚訝。
......
一月後，先天洞府外。
天地異象仍在持續。
靈氣漩渦覆蓋方圓千里，但不再擴散，而是緩緩收縮，倒灌而下。
無數玄女宗修士仰望天穹，匯聚於靈竹峰外，面露震撼。
此刻，毀滅般的丹力氣息散開，碎丹化嬰來到關鍵時刻。
先天洞府內。
寒月仙子盤膝懸浮於靈池之上，面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碎丹化嬰，比她預想的要難。
內丹碎裂的瞬間，狂暴的丹力如潮水般衝擊四肢百骸、經脈、骨骼、血肉。
若非她法體雙修，肉身達到三階初期，又有玄冰蘊嬰丹護體，單是碎丹這一關，便足以讓她身受重傷。
此刻，她倒是能理解為什麼霓裳仙子會敗在天雷劫這一關。
尋常修士，單是第一關碎丹化嬰，便將耗盡九成九的精力。
更不用說，彼時的霓裳師姐，連渡劫靈物都沒有準備妥當。
「還差一點......」
寒月仙子貝齒緊咬櫻唇，引導破碎的內丹交融天地之力，孕育嬰魂。
靈池中，精純的靈液也化作絲絲縷縷的靈霧湧入她體內，為她提供支撐。
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受到她結嬰氣機牽引，仍在瘋狂匯聚，倒灌而下。
時間流逝。
寒月仙子體內，本源內丹消散，一道虛幻的嬰魂雛形緩緩浮現。
......
洞府外。
張道塵與若華仙子並肩而立，神識密切關注著洞府內的動靜。
「成功了。」
若華仙子美眸晶亮，心情激動。
張道塵亦是感受著恐怖丹力的消散，以及一股新生元嬰氣息的誕生。
「碎丹化嬰，成了。」
張道塵暗鬆一口氣。
碎丹化嬰，極其兇險，稍有不慎便是丹毀人亡的下場。
寒月仙子能順利凝聚嬰魂雛形，說明她的根基、底蘊，以及玄冰蘊嬰丹都發揮了巨大作用。
「接下來，便是天雷劫了。」
青嵐真人面色凝重。
四周，玄女宗的結丹修士們也都神色肅穆，仰望天穹。
張道塵抬頭。
靈氣漩渦在緩慢收縮，但天穹之上，不知何時聚起一層厚重的烏雲。
雲層翻滾，銀白雷蛇閃現，低沉的轟鳴聲不斷響起。
天雷劫，即將來臨。
「以寒月道友的底蘊，強行渡過前幾道天雷應該不難。」
「重點，還在於後續幾道天雷。」
張道塵暗道，沒有掉以輕心。
天雷之威，他親身體驗過。
普通天雷煉體，尚且痛苦不堪。
寒月仙子要面對的，乃是結嬰天雷，其威力之強，難以想像。
半日後。
寒月仙子的嬰魂，徹底成型。
一股新生元嬰的超然氣機，隔著陣法禁制傳遞而出。
轟隆！
天穹之上，雷雲翻滾，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恐怖的意志鎖定先天洞府。
「快退。」
抵達這一階段，防止被誤傷，諸多近距離觀摩寒月仙子結嬰的結丹修士們，紛紛後退。
張道塵和若華仙子，也遠離先天洞府數里。
天雷劫，將自動鎖定範圍內的所有修士，就算有心懷不軌之輩想對寒月仙子不利，也絕不敢在此時冒險。
轟隆！
沒過多久，煌煌天雷劈落，撕裂蒼穹，通天雷柱如神劍貫空，直直劈向寒月仙子。
靈竹峰的四階陣法感受到威脅，自發激活，一層淡藍色的光幕升騰而起。
然而，結嬰天雷豈是等閒？
雷光穿透陣法，僅被削弱一絲，便聲勢不減的繼續劈落。
相隔數里，張道塵也能感受到毀滅般的雷霆之威。
若華仙子待在他身旁，略有些緊張師姐的情況，抓住他的手臂。
洞府內。
寒月仙子盤膝懸浮於靈池之上，體表冰藍靈光涌動，形成一層寒冰護罩。
一件極品防禦法寶擋在頭頂，護持自身。
只是，天雷落下，法力護罩瞬間碎裂，煌煌雷光穿透法寶，將她徹底淹沒。
「嗯哼......」
寒月仙子悶哼一聲，沐浴在天雷之中，身形險些不穩，跌落於靈池。
材質極好的衣裙破碎，大片雪膩肌膚暴露，運轉全力抵禦著天雷。
冰肌玉骨在雷光中泛著冷白光澤，嬰魂縮於體內，吸收天雷中蘊含的生機。
寒月仙子美眸微亮。
虛幻的嬰魂，在吸收了一絲雷霆本源後，凝實了些許。
這便是元嬰三劫中，天雷劫的玄妙之處。
渡過，嬰魂凝實，根基穩固；渡不過，便是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霓裳仙子當年能保住性命，可想而知，乃是何等的幸運。
「好，再來！」
寒月仙子忍著劇痛，運轉功法，引導殘餘雷霆之力淬鍊嬰魂、肉身。
第二道天雷緊隨而至。
第三道、第四道......
天雷一道比一道粗壯，一道比一道狂暴，似要徹底摧毀寒月仙子。
但寒月仙子卻勉強支撐，雪白的酮體，泛著焦黑紅痕，觸目驚心。
不過，她體內嬰魂在雷霆之力的淬鍊下，正在快速的凝實。
「寒月道友的肉身，當真適合渡劫。」
張道塵暗道。
此前他探查過寒月仙子的肉身，強在韌性、恢復，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第五道天雷落下。
轟！
雷光炸裂，洞府內傳來寒月仙子一聲痛護，氣息驟降。
這一道天雷，威力遠超先前數倍。
「師姐！」
若華仙子關心則亂，差點衝出去。
張道塵拉住她，沉聲道：「相信她。」
若華仙子攥緊玉手，一雙美眸，緊緊盯著先天洞府方向。
第六道天雷。
這一道，威力再度翻倍。
落下的瞬間，四階陣法都在破碎，陣旗飄搖，靈光黯淡。
洞府內，寒月仙子面色凝重，感應到第六道天雷的恐怖威力，不敢再有保留。
她玉手一揮，一枚紫色雷珠出現於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