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終離玄女
「你，你們......」
夜無痕躺在地上，被繩狀法寶束縛，心生絕望。
他明白，自己這回栽了。
眼前三人，明顯有備而來，埋伏他多時，不給他一絲逃遁的機會。
「他便是夜魔宮餘孽？」
寒月仙子看向模樣狼狽的夜無痕，取出靈玉，直接捏碎。
霎那間，靈玉破碎。
一股微弱的信息波動向著夜無痕傳遞。
「看來便是此人了。」
寒月仙子、若華仙子心中一定。
她們不約而同地看了張道塵一眼，但隨即又收回視線。
這位優秀的結丹客卿，總是會給她們帶來驚喜。
這一次，也沒有例外。
「真君饒命，在下只是想尋求庇護，此前將信物交給張道友，並沒有惡意。」
夜無痕心中苦澀，連忙求饒。
他不明白，寒月仙子是如何發現的自己藏身之地。
原本，他自信張道塵、寒月仙子、若華仙子無法知曉他的具體位置。
只待寒月仙子捏碎靈玉，自己再幻化出一具夜魔分身，前去與她談判，以夜魔宮遺澤為誘，便能爭取足夠的利益與自由，但現如今......
「交出夜魔宮傳承，簽訂天道契約，為我百花宗效力百年，本君可饒你一條生路。」
寒月仙子直言道，沒有廢話。
一張金色文書，在她掌心緩緩凝聚。
張道塵不由多看了一眼。
傳聞元嬰以上的大能修士，可憑自身法力幻化出溝通天道的契約文書。
此類天道契約，相比單純的口頭誓言，更具有約束力。
一旦簽訂契約，想要反悔，難如登天。
張道塵沒想到，今日在寒月仙子手中見識了一回。
天道文書？
夜無痕面色難看。
真要是簽訂天道文書，別說復興宗門，他怕是要徹底栽在百花宗。
「真君，可否讓在下看看文書內容。」
夜無痕面色蒼白，沉重開口。
雖然不想簽訂，但此刻形式由不得他。
最後的底牌，四階遁空符都被打落，毫無逃跑的機會。
他沒有自信，能夠在束縛的情況下，從一位元嬰真君眼皮低下逃走。
「可以，但你沒有拒絕的權力。」
寒月仙子點頭，玉手輕揮，天道文書飄至夜無痕面前。
「效力百年、聽命宗門安排、不得損害宗門利益、不得叛宗、不得隨意離開宗門、坦白夜魔宮一切，告知夜魔宮遺澤......」
種種契約條款，很快被夜無痕所知曉。
夜無痕面色變化。
作為階下囚，性命在人手中，為百花宗效力百年，他勉強認。
但坦白夜魔宮一切，告知宗門遺澤所在，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事。
「你若拒絕，本君也不強求。但你夜魔餘孽的身份，若是被太素真君知曉......」
寒月仙子點到為止，眸光清冽：「本君給你三息時間考慮，拒絕，後果自負。」
太素真君？！
夜無痕心生恐懼。
太素真君，元嬰後期大修士。
這等存在，手段莫測，直接控制他的心神，讓他說出所有秘密，都有極大可能。
若是落入太素真君手中，別說自由和宗門遺澤，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回事。
加入百花宗，好歹還有活命的機會，後續還能徐徐圖之。
「好，我簽。」
夜無痕咬牙。
他知道自己沒有談判的餘地。
若是在玄女宗外，他或許還能提一些條件，爭取利益。
但在玄女宗內，太素真君猶如一座巨山，壓得他無法拒絕。
「只是，金鵬上人賊心不死，在下隨真君離開，恐怕會引來他的追殺。」
夜無痕接過契約文書，試探道。
「此事無妨，你只需簽下契約文書，本君自有辦法帶你安全離開。」
寒月仙子淡淡道。
以她元嬰期的修為，看出夜無痕此刻的狀態特殊。
結丹期的修為，卻能完美地隱藏自身，氣息隱匿，難以察覺。
若不是有張道塵，近距離下，她都不知道此人乃是隱藏修為的夜魔餘孽。
如今，金鵬上人遭遇玄女宗針對，沒有消息傳來，大概率離開了玄女宗地界。
庇護夜無痕安然離開，對她來說雖然有風險，但並不大。
夜無痕得到肯定答覆，心中一松。
他又看了眼張道塵。
寒月真君能發現他的藏身之地，其中怕不是有張道塵的功勞。
夜無痕如此一想，心生怨恨。
但這股情緒，他不敢表露出來。
畢竟根據先前得到的情報，此人深受寒月真君和若華仙子的信賴。
若是他此刻表現出恨意，日後去往百花宗，怕是將遭受針對。
......
兩日後。
將夜無痕收服，寒月仙子通過他得知夜魔宮的諸多情況。
包括夜魔宮遺澤所在地。
今日，寒月仙子正式決定離開玄女宗。
玄女宗山門外。
一艘法寶飛舟懸浮於空中，靈韻仙子、青嵐真人等數位結丹修士前來相送。
甚至，棲霞真君也現身，給足了寒月仙子這位新晉元嬰真君面子。
「寒月，此去西荒，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靈韻仙子嘆息一聲，有些不舍。
作為好友，二人數十年難得一見，如今又到了分別的時候。
「靈韻，此次回去，正魔交鋒在即，還望你努力修行，早日結嬰。」
寒月仙子則是勉勵道。
「放心，我會努力修行，結嬰不會太久。」
靈韻仙子收斂情緒，語氣堅定。
寒月仙子微微點頭。
隨後，她又對棲霞真君說道：
「棲霞道友，此番多有叨擾，日後有用得著寒月的地方，儘管開口。」
「寒月道友，日後不管立場如何，你我兩人，可以多多聯繫。」
棲霞真君含笑回應。
看得出來，對於寒月仙子，她頗為欣賞。
又是一番閒聊。
「諸位道友，日後若是得空，可來我百花宗做客。」
寒月仙子身形一閃，登上飛舟。
若華仙子和張道塵緊隨其後。
至於夜無痕？
他被安排進飛舟艙室。
以他此刻狀態，瞞過玄女宗護宗大陣的檢查不難，倒是省得寒月仙子費心。
「張道友，保重。」
人群中，翠靈仙子也前來相送，朝著張道塵揮了揮手。
張道塵朝她含笑點頭。
飛舟很快化作流光，穿過玄女宗護宗大陣，消失不見。
......
「張道友，我們此行先去望澤海岸。」
「根據玄女宗的情報，我百花宗幾位結丹長老，還有白仙子應該都在那裡。」
飛舟上，張道塵、寒月仙子、若華仙子定下接下來的路程。
三人相對而坐，互相品茶，氣氛融洽。
至於夜無痕。
他因為忌憚金鵬上人，尚且躲在飛舟之內，沒敢輕易出來。
畢竟此刻，還在玄女宗境內。
「仙子，這幾日他可還安分？」
張道塵詢問道。
魔道修士，向來不是安分的主，夜無痕雖然暫時老實，但具體性情誰又說得准。
「有天道契約約束，他不敢造次。」
寒月仙子取出一塊玉簡：「這是夜魔宮的完整傳承，張道友，不妨拿去看看。」
「仙子，此等傳承，當真要讓張某觀看？」
張道塵心中微動。
夜魔宮完整傳承，夜魔真經，可修煉至化神期，價值難以估量。
即便是元嬰真君，也未必能輕易拿出這等功法。
寒月仙子此舉，無疑是對他有著極大的信任。
「此次若無張道友，也無法收服夜無痕，這份傳承本就有道友的一份。」
寒月仙子淡淡道，不是很在意。
「既如此，多謝仙子。」
張道塵也不推辭，將玉簡收好。
他決定。
等日後空閒，再細細參悟此功法。
若華仙子看著二人，美眸微閃：
「張道友，夜魔宮的隱匿術法冠絕修仙界，你若能習得一二，想來大有裨益。」
「仙子所言極是。」
張道塵點頭，覺得在理。
夜魔宮的隱匿之法，聞名修仙界。
從很早之前，張道塵便覺得自身隱匿手段不足，如今正好補全缺陷。
不過，此傳承雖好，落入他手中，註定只會借鑑一二，不會浪費太多的精力。
畢竟他身上的頂級功法太多。
若是花費太多精力在夜魔真經上，將會拖慢主修功法的修煉。
「那金鵬上人，不知道有沒有離去。」
張道塵將銀月放出來，站起身，遙望茫茫玄女山脈。
「此人數月沒有消息，想來是離開了。」
若華仙子猜測道，也走到他身邊，二人肩並肩，如一對神仙眷侶。
「或許吧，但還需小心一點。」
寒月仙子眸光微閃，也走到張道塵一旁，視線向著飛舟之下望去。
此刻，飛舟來到玄女山脈外圍。
若是金鵬上人沒有離去，感應到她元嬰級的氣機，應當會暗中尾隨，現身一見。
「可惜飛舟目標過大，我們也沒有四階隱匿手段，很難完全掩蓋師姐的元嬰氣機。」
若華仙子遺憾道。
元嬰修士，氣機浩蕩，即便寒月仙子有意收斂，也很難瞞過同境修士。
金鵬上人若真守在玄女山脈外圍，沒有離去，作為老牌元嬰，大概率能感應到寒月仙子的路過。
「嗷嗚，是金翅大鵬！」
這時，銀月似有感應，一下跳到飛舟邊緣，狐眸望向一個方向。
張道塵三人一同望去。
飛舟艙室內，夜無痕偷聽到動靜，也猛的站起身，緊張地取出一張三階極品隱匿符籙。
符籙激活。
他施展夜魔秘法，將氣息降低到極致。
只見千丈之外，一頭通體金羽、雙翼展開足有百丈的巨禽懸於雲端。
雙翼微扇，罡風呼嘯，三階巔峰的凶威瀰漫開來，正是金翅大鵬。
「它似乎在捕食。」
若華仙子說道。
三人看去。
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中，此刻正有一群二階妖獸四處奔逃，慌不擇路。
金翅大鵬雙翼一振，俯衝而下。
金色利爪探出，瞬間將一頭體型龐大的二階巔峰妖獸抓起。
鷹喙一啄。
妖獸頭顱碎裂，鮮血灑落。
寒月仙子神識探去，感應一番，隨後說道：「金鵬上人，好像不在附近？」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放鬆警惕。
金鵬上人確實不在，但他們遇見了金翅大鵬，這隻天品血脈妖獸，向來與金鵬上人形影不離。
遇見此妖獸，足以說明金鵬上人並未放棄對夜無痕的追捕。
「仙子，如何處理此獸？」
張道塵拍了拍銀月腦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高品階血脈妖獸，對於尋常妖獸通常有著血脈壓制。
何況還是金翅大鵬。
作為天品血脈妖獸，還是傳說中的真靈後裔。
即便此獸真靈血脈淺薄，血脈品階也絕對是修仙界獨一檔的存在。
論飛行速度，怕是許多元嬰初期的真君都有所不如。
張道塵能感受到，銀月嬌小的身子緊繃，既有些緊張，又有些渴望。
若能斬殺此獸，吞噬其底蘊，銀月的血脈潛力將再度提升一個檔次。
「此獸速度極快，很難追上，金鵬上人就算離去，也不會距離太遠。」
「不用管它，直接離開。」
寒月仙子摸了摸銀月，隨即說道。
她明白銀月的渴望。
但若真遇見金鵬上人，他還恰好懷疑夜無痕藏匿於飛舟上，屆時可就不是那麼容易脫身的了。
說罷，她玉手一揮，飛舟直接越過金翅大鵬，向著玄女山脈外駛去。
金翅大鵬有所察覺，鷹首微轉，金色的豎瞳遙遙望向飛舟。
感應到元嬰氣機，它低鳴一聲，並未追擊，雙翼一振，抓起獵物朝遠處飛去。
倒是在不遠處的一顆古樹下，三名隱匿氣息的結丹修士互相對視一眼，取出傳訊符。
......
飛舟艙室內。
夜無痕長舒一口氣，額頭冷汗涔涔。
方才金翅大鵬出現的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暴露了。
「多謝真君庇護。」
夜無痕走出艙室，恭敬行禮。
「不必謝我，既然簽了天道契約，本君自會護你周全。」
寒月仙子淡淡道：「等到了百花宗，你需安分守己，若有異心，休怪本君不講情面。」
「屬下不敢。」
夜無痕低頭，姿態恭順。
他心中清楚。
此刻生死全在寒月仙子一念之間，唯有老實聽話，才能爭取一線生機。
張道塵看了夜無痕一眼，沒有多言。
此人身負夜魔宮完整傳承，又能在金鵬上人手下逃脫，絕非等閒之輩。
天道契約雖有約束力，但修仙界奇功異法層出不窮，誰敢保證沒有漏洞可鑽。
「一路上，還需對他有所留意。」
張道塵暗暗想道，神識與銀一溝通，讓它繼續派遣幾隻噬靈蟲關注。
不過，夜無痕卻是向他走來。
「張道友，我們往後就是同僚，還需好生相處才是，這是先前說好的兩份三階上品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