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九罡天外
「若華道友,你這是也要去往前線?」
張道塵笑著問道。
身為百花宗現今唯一的結丹圓滿大修士,若華仙子輕易可不會上戰場。
「張道友,難道我不能上戰場?」
若華仙子反問,粉拳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胸口,舉止親近,旁若無人。
「師妹,你和張道友的關係,倒是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霓裳仙子面露異色。
她那不近男色的師妹,竟然會與張道塵這般親近,倒是頗為稀奇。
「師姐,我與張道友共患難,乃是好友,親近一些,並不稀奇。」
若華仙子面不改色,但注意到張道塵身邊精緻可愛的白絲狐尾少女,微微一愣。
「這是,銀月?」
若華仙子不確定道。
銀月化形,已經過去一年多的時間。
若華仙子當初雖然有所察覺,但也許久沒見到它了。
如今再見,頓時感到驚異。
這三階初期......不對,已經是三階中期的小狐狸,竟然化形了。
這是得了什麼天材地寶,驚天造化?
「嘿,若華姐姐,是我哦。」
銀月絕美的小臉,露出笑容,撲進若華仙子懷裡,身後六條狐尾飄動。
隱藏許久,總歸不是什麼好辦法。
再三思索,張道塵決定讓銀月現身,正好試探一番百花宗各位結丹修士對他的態度。
「張道友,這小傢伙怎麼化形了?」
霓裳仙子也是被引起興趣,玉手摸了摸銀月腦袋,好奇問道。
化形,那可是四階妖皇的能力。
尋常三階妖王,若是沒有吞服具有化形功效的天地靈物,一般很難做到。
「哈哈,先前沐瑤和桃兒外出,成功結丹,獲得的機緣不小,還得到兩株化形草。」
「銀月吞服之後,自然就化形了。」
張道塵故意說道。
化形草,四階下品靈植,同樣具有化形功效,但效果遠不如化形丹。
若是化形丹,這等四階中品丹藥,根本不可能靠單純的機緣獲得,怕是會引起覬覦。
「化形草?林師妹和胡師妹,看來之前外出獲得了不小的機緣。」
但即便如此,周圍幾名結丹初中期的結丹修士,還是面露火熱之色。
這幾名結丹修士,盯著若華仙子懷裡的銀月,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化形妖王,潛力無窮。
不說堪比元嬰的壽元,便是修行速度,估計也要接近地靈根修士。
張道塵擁有銀月,日後在百花宗的身份地位,又將得到提升。
「張道友,另一株化形草,應該沒有使用過吧,不知可有出手的意願。」
一位結丹修士試探性問道。
「抱歉,諸位,另一株化形草已經使用過,恐怕要讓爾等失望了。」
張道塵直接說道。
一番觀察,若華仙子和霓裳仙子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羨慕的打量銀月。
只有幾位對他不算了解的結丹初中期修士,目光略微火熱,顯然心動。
但這無傷大雅。
只要若華仙子和寒月仙子沒有不好的心思,那都在張道塵接受範圍內。
「張道友,難怪這一年來,我沒怎麼見著銀月,原本它是化形了。那另一株化形草應該是給了青月服用了吧。」
若華仙子揮手,將周圍幾名結丹修士勸退,隨後捏了捏銀月嬌嫩的臉蛋。
隨著林沐瑤和胡桃回來,晉升結丹修士,青月成為妖王的消息也是散開。
只不過,相較於銀月,青月更加低調,幾乎不會隨意外出。
「若華姐姐,你就說我好不好看吧。」
銀月插話道,任由她捏著臉蛋,一雙湛藍狐眸,滿是期待。
「嗯,當然好看。」
若華仙子笑容明媚,揉了揉銀月小臉:「銀月,你這般模樣,我可喜愛的緊。」
「真的?」
銀月心情愉悅,身後狐尾都晃了晃。
值得一提,為掩飾真實的血脈等級,銀月出門在外,幾乎只顯露一條狐尾。
「好了銀月,別粘著若華道友了。」
張道塵將銀月從若華仙子懷裡拉出來,說道:「大戰在即,別添亂。」
「主人,我又沒有添亂。」
銀月鼓了鼓臉頰,但還是乖乖回到張道塵身邊,好奇的看向四周。
她這般模樣,引起霓裳仙子羨慕。
作為結丹修士,能夠擁有一隻乖巧聽話的三階化形妖王,絕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機緣。
整個玉霄國,恐怕也只有張道塵、林沐瑤有這個福氣了。
御獸宗,也不見得有化形妖獸存在。
「出發!」
忽然,寒月仙子一聲令下。
此刻,天際之上,幾十艘戰舟集結完畢,聲勢浩蕩,氣勢壯觀。
得到號令,戰舟齊齊激活,化作璀璨流光,破空而去,直指玄元宗山門所在。
......
玄元宗。
後山禁地,四階靈脈所在。
密室內,玄元老祖面容枯槁,披頭散髮,氣息衰敗,毫無元嬰真君的氣韻。
在他身前,還有數位玄元宗結丹修士,面露悲戚之色。
「老祖,您......」
「不必多言,老夫壽元無多,神魂遭遇反噬,本就沒多少年活頭了。」
玄元老祖聲音沙啞,抬手打斷為首結丹修士,語重心長道:「此戰,玄元宗必敗。」
說罷,他死寂一般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位面容俊秀的男子身上:
「玉卿。」
「弟子在。」
朱玉卿上前,看著師尊,面露不忍。
曾幾何時,高高在上的師尊,竟也淪落到這般模樣。
「你和幾位長老,帶領一些弟子,暗中離開,前往投奔大宣仙朝吧,這是信物。」
玄元老祖看出弟子的想法,但並未在意,取出一枚玉佩,交給朱玉卿。
隨後,他又分別取出幾件儲物袋,像是交代後事一般,說道:
「這些儲物袋中,乃是老夫畢生積蓄,足夠你們修煉至結丹後期。」
「老夫所求不多,只盼爾等在宣朝安頓下來後,能夠重振玄元宗道統。」
「老祖,你何不跟我們一起走?」
幾位結丹修士,面露悲戚。
他們自幼生在玄元宗,早已將宗門視做自己的家,感情深厚。
玄元老祖,亦是在他們心中信仰般的存在。
「老夫走不開,也不想走。」
玄元老祖擺了擺手,疲憊道:「本座這一生,爭過、搶過、也殺過,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你們還年輕,無需陪著本座一同赴死。」
「玉卿,你是本座最看重的弟子,心性、天賦皆為上佳。去了宣國之後,切忌急於求成,先站穩腳跟,再圖後計。」
「是,弟子定不負師尊所託。」
朱玉卿鄭重叩首,眼眶泛紅。
他知道,今日之後,自己恐將無緣再見這位真心待他的師尊。
「行了,都去吧。」
玄元老祖閉目,不再多言。
幾位結丹修士對視一眼,最終咬牙,朝玄元老祖深深一拜,取走儲物袋,轉身離去。
密室內,重歸寂靜。
許久後。
玄元老祖睜開眼,望向頭頂,仿佛透過室內禁制,看到即將到來的修士大軍。
「寒月那後輩,太過沉得住氣,否則老夫又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他嘆息一聲,取出一件古鐘,喃喃道:「也罷,該有個了斷了。」
說著,他周身氣息一變。
室內,隱約之間,陰風陣陣,兩道虛幻的魂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
半月後,玄元宗山門外。
近百艘戰舟懸於天際,旌旗獵獵,靈光璀璨,將半邊天穹映得亮如白晝。
百花宗、影煞門、清風門三方修士匯聚,結成一道綿延數里的龐大陣線,氣勢如虹。
張道塵立於戰舟甲板之上,俯瞰下方玄元宗的護山大陣。
四階大陣守護的玄元宗,陣法全面激活,一道巨大的光幕,將整座玄元宗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銘文流轉,有龍吟虎嘯之聲傳出,威勢驚人。
「銀月姨姨,什麼時候開戰啊。」
不遠處,黃果果興致勃勃,從身後抱著嬌小玲瓏的銀月,看向四周。
此次戰役,三宗聯合,黃果果這丫頭無所事事,又需磨鍊,自然也跟著一起來了。
說起來,黃中鶴那老小子也上了戰場,美名其曰貼身保護孫女。
但張道塵看得出來,這老小子快一百五十歲,築基中期修為,並不甘心止步於此。
或許是想藉助此次戰爭,生絲危機之中激發最後的潛力,以此突破築基後期。
雖然這在張道塵看來,頗為困難。
畢竟快一百五十歲的築基修士,氣血逐漸枯敗,潛力耗盡。
想要突破,難如登天。
不過,看在老友的份上,張道塵也沒有出言打擊他,反而借黃果果之手,給了他一張三階符籙護身。
張道塵沒有去管銀月和黃果果。
他的視線,落在戰舟前方。
兩道偉岸身影,並肩而立,散發浩瀚莫測的元嬰偉力。
正是寒月仙子和陰煞門的黑骨真君。
黑骨真君,影煞門四大元嬰之一,元嬰初期修為,成名三百餘載,威名赫赫。
至於清風門,因為底蘊有限,此次只派出數位結丹修士和上百築基弟子。
「三位道友,當真要做得這般絕麼。」
一道沙啞的聲音,自玄元宗內響起。
護山大陣形成的光幕,微微波動,一道身影破空,浮現於半空中。
正是玄元老祖。
只見他面容枯槁,氣息衰敗,唯有一雙眼眸,依舊深邃如淵,不見半分慌亂。
黑骨真君和寒月仙子對視一眼,達成默契,心領神會。
「玄元老兒,先與本君做過一場再說!本君倒要看看,你這元嬰中期的修為,到底有沒有水分。」
黑骨真君聲如洪鐘,周身黑霧涌動,虛空之中凝出一道百丈鬼影,散發滔天凶煞之氣。
他一步踏出,黑霧翻湧間,巨大的鬼爪自虛空探出,抓向玄元老祖。
轟!
寒月仙子亦是出手,揮手便是一道清光,打向玄元老祖。
兩位元嬰真君聯手,威勢驚天動地。
玄元老祖蒼老的面容上,不見絲毫懼色,反倒浮現一抹詭異的笑意。
只見他抬手,虛按在身前。
古鐘法寶浮現,鐘身銘刻著繁複道文,散發古老滄桑的氣息。
鐺!
一聲鐘鳴,穿雲裂石。
肉眼可見的可怖音波,以古鐘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虛空仿佛都被這一聲鐘鳴鎮住,泛起層層漣漪。
黑骨真君的鬼爪、寒月仙子的清光,觸及音波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生生震散、消弭。
「偽靈寶?!」
黑骨真君瞳孔微縮。
靈寶,那是化神道君的專屬。
而偽靈寶,則是介於靈寶和極品法寶之間,威能之強,難以想像。
可以說,即便玄元老祖狀態不佳,但手持偽靈寶,也足以讓其戰力拔高數成。
「黑骨道友、寒月道友,老夫並無死戰之意。若二位願意給我玄元宗留一條活路,四階靈脈,以及這口古鐘,老夫可雙手奉上。」
玄元老祖試探地說道。
「活路?玄元老兒,你當本君看不出你神魂有異,有我無生師兄的殘魂氣息。」
黑骨真君一愣,但隨即怒極反笑。
元嬰之間,氣息感應最為敏銳。
黑骨真君與無生真君作為同門,修行數百年,對其魂力波動再熟悉不過。
方才交手之際,鐘鳴餘韻之中,夾雜著一絲令他心悸的魂力氣息。
顯然,是無生真君無疑。
黑骨真君能夠確定,無生真君的隕落,絕對與玄元老祖脫不了干係。
「你煉化了我無生師兄的嬰魂,強行突破元嬰中期,還敢與本君談活路!」
黑骨真君語氣冰冷,黑霧翻湧,化作一道道粗長鎖鏈,封鎖玄元宗山門。
「諸位弟子,給我殺!」
「動手!」
寒月仙子,亦是下令。
此次征討玄元宗,玄元老祖的罪行已經確定,百花宗占據道義。
大道之爭,無可厚非。
四階靈脈,百花宗勢在必得,早有恩怨的情況下,寒月仙子自然不會對其留手。
轟隆隆!
隨著黑骨真君、寒月仙子一聲令下。
近百艘戰舟激活,靈光璀璨,炮陣轟鳴,無數道粗大的靈光束炮轟向玄元宗護山大陣。
「唉,時也命也......也罷,黑骨、寒月,你我九罡天外一戰吧。」
玄元老祖嘆息一聲,知道大戰無法避免,隨即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直入九霄。
寒月仙子和黑骨真君顧及門人弟子,也沒有猶豫,化為兩道流光,沖天而起。
三位元嬰真君,轉瞬沒入罡風呼嘯的天穹深處,只留下恐怖的靈壓餘波。
「元嬰之戰......」
張道塵望向天穹,心生感慨。
九罡天,那是只有元嬰修士才能涉及的領域,其中的凌厲罡風,兇險莫測。
天穹之上,轟鳴之聲傳來,沉悶如鼓,隱隱有恐怖的鬥法餘波灑落。
「銀月,你護著點果果。」
張道塵傳音,囑咐一聲,隨即衝出飛舟,向著玄元宗而去。
此刻,在近百艘戰舟的持續轟擊下,玄元宗的大陣已然裂開一道縫隙。
方圓百里,群山搖曳,大地龜裂,四宗大戰,一觸即發。
「殺!跟他們拚了!」
玄元宗內,亦是衝出上百道遁光。
數十位留守的結丹修士,率領弟子,結成玄元大陣,與三宗聯軍絞殺在一起。
兩股洪流在天際中對撞。
剎那之間,法寶碰撞、法術轟鳴聲、修士臨死前的慘叫聲,交織成片。
血雨如瀑,靈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