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老祖隕落
張道塵穿梭於戰場之中,沒有急著出手,神識掃過整片戰場。
作為結丹中期修士,他在此等規模的戰場上並非最頂尖的戰力,但絕對不容小覷。
四周,各色遁光交錯,撕裂長空。
玄元宗的護山大陣裂開縫隙,但並未徹底崩潰,無數陣道符文浮現,正在自行修復。
三宗聯軍中,幾十名陣法師施展手段,不斷擴大這一道裂隙。
張道塵很快鎖定三名玄元宗結丹修士。
這三名結丹修士,結成合擊陣法,與邢遠山等幾位結丹長老纏鬥,一時間不落下風。
「銀月,你自由發揮,別忘了果果。」
張道塵又囑咐一聲,心念一動,十二柄五行劍自體內飛出,化作五色流光,呼嘯而去。
「是,主人!」
銀月站在一艘戰舟甲板上,飄逸的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
黃果果在她身旁,面露興奮之色,黃中鶴則身軀緊繃地祭出法器。
周遭,數名玄元宗築基修士到來,很快與爺孫二人交戰在一起。
「咦,三階妖獸?」
銀月狐眸一亮,忽然見到一隻玄元宗的三階妖王,瞬間衝出飛舟。
影煞門,清風門來的結丹修士雖然不多,但也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雙方開始激烈廝殺。
張道塵這邊。
十二柄五行劍眨眼形成一道小型五行劍陣,將三名結丹修士籠罩其中。
五色劍光閃現,劍鳴錚錚。
「不對,是劍陣!」
玄元宗的結丹修士面色微變。
三人各施手段,準備破陣。
但劍陣已成,五行相生,十二柄靈劍斬落漫天劍雨,傾瀉而下。
這一擊,威力不俗,震撼人心。
三名結丹修士頗為狼狽。
一人被劍光削去半條手臂,一人護體靈光破碎,一人口噴鮮血,倒飛而出。
「張道友,好手段!」
邢遠山等人,面露敬佩之色。
「邢長老,速戰速決,張某的法力,不足以支撐此劍陣太久。」
張道塵謙虛地說道。
「好,明白!」
邢遠山,楊七玄,其他百花宗結丹修士皆是不疑有他,紛紛施展殺招。
「啊啊啊!可恨!百花宗的修士,老夫即便隕落,也不會讓爾等好過!」
三名結丹修士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忽然服下一枚血紅色的丹丸,面露瘋狂之色。
「小心,他要自爆!」
邢遠山急聲喝道。
張道塵心念一動,十二柄五行劍驟然回攏,在身前交織成一道五色劍幕。
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血紅靈爆在劍陣之中炸開,狂暴的靈壓席捲四方。
張道塵悶哼一聲,遭遇恐怖的衝擊。
劍幕震顫,幾柄五行劍發出哀鳴。
但終究,老者的自爆被他擋下,周遭除了一些修為低弱的弟子,結丹修士並無損傷。
「多謝張道友。」
邢遠山等人心有餘悸,朝著張道塵鄭重道謝。
百花宗一位年老的長老,面對老者的自爆,感慨道:
「倒是個剛烈之輩,不過大道之爭,向來無情,你我兩宗數百年來的恩怨,也該了結了。」
說罷,邢遠山、楊七玄等人再度廝殺。
兩名玄元宗結丹修士拚死一搏,但終究因為人數劣勢,最終隕落。
「張道友,助我破了此陣陣眼。」
傳音入耳,張道塵循聲望去,只見若華仙子正在與玄元宗一位結丹後期長老纏鬥。
這長老面容蒼老,亦是鬚髮皆白,看樣子在玄元宗輩分不低。
老者手持一道風雲扇,法力渾厚,竟能與若華仙子斗個旗鼓相當。
「喝,給老夫死!」
周遭,有結丹初期的修士想要插手,老者猛然揮出一拳,空氣炸裂!
轟!
結丹初期的修士被一拳轟中胸口,護體靈光碎裂,整個人倒飛出去,砸進山體之中。
「體修?」
若華仙子面色變幻。
這老者,竟還是一位體修,而且品階不低,至少達到三階中期。
若華仙子沒敢大意,五寶齊出,綾帶法寶纏向老者的風雲扇,古印與長槍同時轟落。
老者雙掌合十,滄桑古樸的金色光暈浮現,竟硬接一記古印轟擊而紋絲不動。
「這是玄元金身,玄元宗的鎮宗功法,修至大成,金剛不壞。」
有了解玄元宗的結丹修士,出聲提醒。
「玄元宗的底蘊,果然不可小覷。」
張道塵望著毅然決然,氣息不斷攀升的老者,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意。
這老者,看著就壽元無多,時值宗門存亡之際,義勇赴死。
再看戰場中,如他一般的玄元宗老一輩結丹修士,亦是如此。
顯然,宗門生死存亡之際,諸多老一輩修士不惜犧牲自身,也要為宗門爭取一線生機。
「老夫李玄通,修行五百二十載,今日便以殘軀,為宗門流盡最後一滴血。」
老者長嘯一聲,燃燒壽元氣血。
風雲扇震動,迸出漫天風刃,裹挾浩瀚氣血,徑直轟向若華仙子。
「若華,受死!」
「哼!」
若華仙子冷哼一聲,明白老者這是想臨死前拉她墊背。
她玉手翻飛,五件法寶綻放璀璨靈光。
古印鎮落,長槍橫空,綾帶繚繞,銅鏡高懸,長劍錚鳴,五寶合一。
與之前和張道塵交戰時不同,這回,一柄丈許長的琉璃色巨劍凝聚而出。
「殺生術,斬!」
若華仙子清喝一聲,琉璃巨劍裹挾無匹殺機,迎上老者全力一擊。
轟隆!
兩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對撞,爆發出一道驚天巨響。
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方圓數里內,修士盡數掀飛,就連幾艘戰舟都被逼退丈許遠。
「好一個若華!」
李玄通渾身浴血,身形搖搖欲墜。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隨即,只見他雙掌合攏,體內法力逆沖,丹田處爆發出一團耀眼光芒。
一股毀滅氣息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又要自爆?!」
若華仙子面色一變,連忙後退。
結丹後期修士的自爆可不是開玩笑的。
何況,李玄通還是一位體修,一旦自爆,方圓十里將無人能夠生還。
「李長老,不要!」
遠處,玄元宗修士失聲驚呼。
但李玄通沒有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玄元宗山門,那傳承千年、承載他一生記憶的靈山秀水,面露不舍。
隨後,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長虹,沖向若華仙子和身後的百花宗戰舟。
「快退!」
若華仙子瞳孔微縮。
她祭出防禦法寶,十幾張防禦符籙,準備抵擋李玄通的自爆。
「仙子,我來助你。」
張道塵及時趕到,瞬間祭出五行劍陣,五色劍幕層層疊疊,擋在身前。
其餘結丹真人,亦是儘量抽身,各施手段,協助防禦。
轟隆隆——
驚天地泣鬼神的爆炸,貫穿天穹。
赤金靈爆沖天而起,形成巨大的蘑菇雲,狂暴的衝擊波橫掃四方。
兩艘百花宗飛舟被捲入其中,舟身寸裂,數十名弟子當場殞命,血肉橫飛。
數名結丹修士被波及,護體靈光破碎,口噴鮮血。
張道塵硬扛著衝擊,氣血震盪,十二柄五行劍受到輕微損傷。
而爆炸中心,李玄通的身影徹底消失。
唯有一縷淡金色的殘魂在虛空中徘徊片刻,終是隨風散盡。
「李師叔!」
「李師兄!」
玄元宗修士,發出悲戚怒吼。
一位德高望重的結丹後期長老,就這樣以自爆的方式,為宗門犧牲。
三宗修士,都靜默了一瞬。
大道之爭,固然殘酷。
但一位修士燃燒生命、自我隕落的決絕,總讓人心中沉重。
「繼續進攻!」
一位影煞門結丹修士打破沉默,冷聲道:「玄元宗負隅頑抗,不必留情。」
轟隆!!!
戰舟上,靈光巨炮繼續轟擊四階大陣。
時間流逝,陣法之上,一道道裂痕不斷擴大,玄元宗修士不斷隕落。
玄元宗內,四位結丹修士,面色凝重,望著不斷隕落的弟子,面露決然之色。
「諸位師弟師妹,今日宗門危在旦夕,我等身為宗門長老,自當為弟子們殺出一條生路。」
一位白袍修士說道,看向身後殘存的弟子,又望向三宗修士。
「白長老,我等願隨你一同赴死!」
幾位結丹修士齊齊應聲,體內法力奔涌,準備效仿李玄通,燃燒壽元,以命搏命。
他們清楚,作為玄元宗最後的中堅力量,宗門存亡之際,已無退路可走。
唯有拚死一搏。
「隨我殺!」
一聲呼嘯,白袍修士當即衝出陣法,朝著三宗聯軍陣線最為薄弱之處衝去。
其餘幾位結丹修士緊隨其後,各自祭出壓箱底的殺招。
殘存的玄元宗弟子亦是紅了眼,組成數道錐形陣型,試圖撕開包圍圈。
「攔住他們!」
清風門一位結丹修士,率領諸多弟子,進行阻攔。
影煞門、百花宗的結丹修士亦是出手,率領弟子從兩側包抄截殺。
雙方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法寶靈光交織,喊殺聲震天動地。
玄元宗修士人數劣勢,但抱著必死之心,一番交手,竟奇蹟般從三宗合圍中撕開一道缺口。
「快!護送弟子離開!」
白袍修士一擊逼退邢遠山,回首沖身後喊道,嘴角溢出鮮血。
數十名玄元宗築基修士趁勢衝出缺口,化作流光向遠方遁去。
只是,早有戰舟守株待兔。
數艘戰舟的靈光束炮呼嘯而至,直接將數名玄元宗弟子轟成齏粉。
「混帳!」
白袍修士目眥欲裂,回身竟要救援,卻被三名結丹修士圍住。
「你走不了!」
三名結丹修士呈三角陣勢將他圍住,法寶齊出,靈光交織成一道封禁之網。
白袍修士面色慘然,回頭望了一眼遠遁的玄元宗弟子,又望向山門,慘笑一聲:
「宗門存亡,已無關緊要。老夫今日,便與諸位同歸於盡。」
說著,他周身燃起赤紅烈焰,氣血逆行,丹田處靈光急劇膨脹。
又是自爆!
「退!」
三位結丹修士早有準備,瞬間向後退去。
轟隆!
又一聲巨響,白袍修士化作一團熾白靈光,將方圓數里盡數吞沒。
餘波散去,又是數艘飛舟被波及,玄元宗的山門都被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張道塵收劍而立,望著那逐漸消散的爆裂餘燼,微微搖頭。
鬚髮老者、李玄通、白袍修士......玄元宗的老一輩人物,皆以自爆殉宗。
此次戰役,當真是可歌可嘆。
「繼續進攻!」
影煞門的結丹修士面無表情,有數位結丹長老趁機潛入玄元宗。
張道塵想了想,也衝進玄元宗。
此次戰爭,結局已定。
接下來便是三宗瓜分玄元宗的資源。
張道塵目標明確,朝著玄元宗藏寶閣飛去,銀月則是和黃果果跑去了靈藥園。
若華仙子繼續留在戰場,瞧見張道塵和銀月的舉動,微微無奈,但也沒有說什麼。
霓裳仙子也向著靈藥園飛去。
戰場之上,鬥法仍在繼續。
玄元宗,終究大勢已去。
數日後。
玄元宗的護山大陣,轟然破碎。
三宗修士如潮水般湧入山門,玄元宗的殘餘弟子或死或降,再無抵抗之力。
而九霄之上,元嬰大戰亦接近尾聲。
藏寶閣外。
張道塵收穫頗豐,望向天穹。
九罡天深處,元嬰真君的鬥法已至尾聲。
玄元老祖的氣息衰敗到了極致,反觀寒月仙子和黑骨真君,依舊沉穩。
「玄元老兒,你的死期到了。」
黑骨真君冷喝道,百丈鬼爪撕裂罡風,直取玄元老祖殘破身軀。
寒月仙子亦是出手,九天寒光破滅一切,直擊玄元老祖。
玄元老祖抬起古鐘。
鐺——
又是一聲悠長鐘鳴。
但這一次,鐘聲不再渾厚,反倒帶著一絲裂帛般的雜音。
這一擊後,古鐘搖搖欲墜。
顯然,長時間鬥法,以玄元老祖的狀態,即便是偽靈寶,也堅持不了多久。
「到頭來,什麼都沒留住。」
玄元老祖披頭散髮,身形狼狽,望著古鐘,又看向玄元宗山門,這座承載著他一生心血、曾被他視為驕傲的宗門,此刻滿目瘡痍,弟子四散奔逃。
他心中,一股遲來的悔意湧上心頭。
「無生、清玄......當年若不吞噬爾等嬰魂,或許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可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老夫,不過是想多活幾年罷了。」
最後一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
隨後,他收回古鐘,抬起雙手,周身元嬰之力極速收縮,匯聚于丹田。
「寒月道友,黑骨道友。」
「老夫認栽,今日自行兵解,全當是給無生真君、清玄真君一個交代。」
說罷,他的肉身開始崩解,嬰魂浮現,綻放耀眼靈光,緩緩消散。
寒月仙子和黑骨真人沒有再出手。
二人望著自隕的玄元老祖,微微沉默。
九罡天上,風聲嗚咽,好似在為一位元嬰真君的道隕而低訴。
玄元宗內,隨著元嬰老祖身死,諸多結丹長老隕落,諸多低階修士面露絕望,再無反抗之心,紛紛投降。
此次戰役,似乎就此結束。
偌大一座千年宗門,至此覆滅。
三宗修士,面露喜色,爆發出震天歡呼,戰舟旌旗獵獵,士氣高漲。
但歡呼的浪潮中,也有修士沉默。
「千年傳承,一朝盡斷。」
張道塵看著滿目瘡痍的玄元宗,又看著絕望投降的玄元宗弟子,百感交集。
靈藥園,銀月帶著裙擺染上鮮血的黃果果,亦是看著這一幕。
黃果果罕見地安靜:「銀月姨姨,修仙戰爭,好像真比我想像的還要殘酷。」
「嗯,那當然。」
銀月想拍她肩膀,但因為身高問題,只好拍了拍她臀兒,說道:
「所以啊,果果,以後要好好修行,不然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