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天下,皇位,易主已成定局!誰為忠臣,誰為逆賊,梁王說了算!
侯李二人心頭一震,陡然熱血沸騰。
二人一拱手,齊聲慨然道:「我等願隨文和先生死戰!」
賈詡拍了拍兩位西涼舊僚肩膀,再無多言,提劍出帳。
二將跟隨而出,迅速召集麾下三千部曲。
須臾,三千兵馬,便已肅列於校場。
賈詡翻身上馬,執劍在手,環掃眾將士,大喝道:「涼州兒郎們,吾乃賈詡是也,乃奉梁王之命,為爾等謀一條生路。」
「我要你們跟著我,攻破糧庫,燒盡長安之糧,助梁王打贏這一仗!」
「此戰功成,梁王必有重賞。」
「信我賈詡者,就隨我前去!」
說罷,賈詡打馬揚鞭下了將台,穿越眾軍直奔營門而去。
校場之上,眾涼州兵炸開了鍋。
「賈文和,他是賈文和啊。」
「當年天子要殺光我們涼州人,就是文和先生救了我們。」
「那咱們還有猶豫什麼,這一次也要聽他的啊。」
「我們走,跟著文和先生攻打糧庫去!」
賈詡當年種下的種子,今日終於開花結果。
這班董卓系涼州兵,旋即熱血狂燃,選擇了無條件相信他。
侯選和李橫見士氣可用,當即召呼將士,追隨賈詡而出。
於是三千餘涼州兵,蜂擁出營,直奔糧庫而去——
城西,長安國庫。
營牆之內,伏德正策馬扶劍,徐行於圍牆之內,巡視著一座座倉庫。
聯軍兵少,糧庫守軍雖有限,卻並不代表劉協不重視。
故鎮守糧庫的重任,交由了自己的大舅哥,國丈伏完之子伏德擔當。
巡視之時,伏德的目光,卻不是瞥向南門方向,眉宇間隱憂若現。
他明白,現下呂布和成公英等諸將,正統領聯軍,於四門拼死抵抗劉備的進攻。
十三萬梁軍,傾巢而出來攻,四門所受之壓力,戰況之吃緊可想而知。
「那呂布乃天下第一武將,我長安四門城牆高厚,我軍好歹也有四萬之眾,擋住劉備應該不成問題吧。」
「倘若真有意外,我伏氏一族與天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怕——」
伏德喃喃自語到此,陡然間打了個寒戰,不敢再想下去。
於是定了定神,強行壓制住心中不安,自然安慰道:「長安不可能守不住,我們兵精糧足,城高牆厚,呂布成公英等與天子皆是一條船上的人,不可能不盡全力。」
「長安城定能守住,伏德啊伏德,你休得杞人憂天,自亂心神,只安心守好你的糧庫便是——」
一番自我催眠後,伏德神色恢復如常,心中所憂略消。
於是策馬揚鞭,繼續向下一座糧庫而去。
陡然間。
圍牆之外,異響驟起。
腳步聲,馬蹄聲,兵甲碰撞聲——緊接著便是喊殺聲。
似有大隊兵馬,正向糧庫殺來。
伏德驟然勒馬,眼中閃過一道驚疑。
糧庫所在,可是位於長安城內腹地啊。
怎會有梁軍來攻?
除非四門失守,梁軍已殺進了長安城。
可這也不可能啊。
呂布怎麼可能擋不住劉備,長安怎麼可能被攻破?
再者就算四門失陷,自己這裡至少要有示警才是,卻為何沒有半點消息?
伏德眼珠飛轉,一連串疑問閃現過腦海。
當下撥馬轉身,暫壓困惑不解,策馬直奔糧庫大門。
「咔嚓嚓!」
就在他離庫門十步之時,緊閉的大門,轟然被撞開。
數以百計的士卒,如虎狼般一擁而上。
糧庫守軍兵少,又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頃刻間死傷無數,潰不成軍。
還真是梁軍殺到!
伏德大驚,急是拔劍在手,召呼左右上前拒敵。
只是當他策馬馳援之時,卻才驚駭的的發現,這些來襲的士卒並非是梁軍。
而是己軍的關中兵。
也就是董卓系西涼兵!
「是侯選李橫的兵馬,他們這是想幹什麼?」
伏德僵在馬上,一臉錯愕茫然。
下一刻,他眼眸陡然爆睜,如若撞鬼。
前方作亂的兵卒中,他竟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賈——賈詡?」
伏德脫口叫出了那個名字,剎那間駭然變色。
當年賈詡身在李郭麾下,曾屢屢出言維護天子,維護百官。
伏德身為國丈之子,自然是識得其面。
眼前那揮舞長劍,指揮著叛軍攻殺之人,不是賈詡還能是誰?
可賈詡不是多年前降了劉備,從此便如人間蒸發一般,再不聞其名麼?
卻怎會突然出現在長安城中,還指揮著關中兵攻打糧營。
伏德腦子嗡嗡作響,直接懵了。
轉眼後。
侯選和李橫的身影,也出現在了賈詡身後。
二人竟聽從賈詡號令,催動著本部兵馬,一路從大門攻入。
到了這般地步,伏德焉能還想不明白玄機!
這必是劉備令賈詡潛入長安,說降了李橫和侯選這兩個叛賊,趁虛攻打糧庫啊!
伏德驀然驚醒,急是縱馬提劍上前,大喝道:「李橫,侯選,天子待爾等不薄,爾等焉敢不忠不義,反叛天子國家?」
侯選和李橫二人聽到喝聲,雙雙轉頭搜尋,一眼尋到了伏德所在。
「侯將軍,此戰要速戰速決,他為糧庫守將,斬了他,守軍自潰!」
賈詡揮劍喝令。
侯選得令,毫不猶豫,二話不說,縱馬提刀直奔伏德殺來。
伏德大驚,急是舉劍在手,顫聲叫道:「侯選,你瘋了麼,吾父乃當朝國丈,你敢殺吾,你想做逆賊不成?」
奔行中的侯選,卻不為所動,手中一柄長刀,挾著全身之力,橫掃而上。
伏德不及,只得本能舉劍抵擋。
「吭!」
一聲巨響。
伏德連人帶劍,瞬間被侯選震飛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落地之上,身上筋骨寸斷,狂噴鮮血。
「侯選,汝這逆賊,汝焉敢背叛天子,焉敢~~」
趴在地上的伏德,口中悲憤大罵,還想爬過去撿拾遠處跌落的長劍。
侯選俯視著他的殘軀,冷哼道:「這天下,這大漢皇位,早晚是梁王,到那個時候,吾等乃大漢功臣,爾父子才是國之逆賊!」
一句誅心之言,聽到伏德是心絞欲碎,陡然間一聲咆哮,憤然躍起便想抓劍。
不等他觸及劍柄時,侯選長刀再度斬下。
「咔嚓!」
伏德身首分離。
這位當朝國丈之子,天子的大舅哥,就此隕命。
主將被斬,糧庫之內殘存的數百守軍,無不是精神意志瓦解。
無人敢再戰,一鬨而散。
三千餘關中兵,無可阻擋,頃刻間占據了糧庫。
賈詡立馬扶劍,環掃著那一座座糧倉,心中長鬆一口氣。
到目前為止,計策算是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就是給天子呂布,給城中四萬聯軍以致命一擊了。
賈詡未有半分猶豫,揮劍喝道:「還等什麼,點火,燒糧!」
「所有糧倉全部點燃,一袋糧,一粒米也不許給他們剩下!」
號令傳下,侯選和李橫二人,當即喝令士卒分頭點火。
須臾間,無數火把燃起,拋向了一座座糧倉。
轉眼後,近百座糧倉,陸陸續續盡皆起火,濃濃黑煙滾滾而起。
「梁王,邊相,詡已完成了使命,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賈詡目光穿過濃煙,望向了城外方向。
侯選和李橫二人,相繼策馬二來。
此時糧已燒了,二人情緒冷靜了下來,忽是心生不安。
「文和先生,我們這般一兵變燒糧,天子呂布聞訊,必會發兵來圍剿我們,卻當如何是好?」
侯選心生幾分焦慮,便道出了不安。
賈詡目光收回眼前,顯然早就胸有成算,手中長劍歸鞘,不緊不慢道:「我們兵分數路,於城中各處官署放火,以營造全城皆反之勢。」
「糧庫被燒,全城皆反,守軍必軍心瓦解,天子呂布縱然知曉,又怎奈何得了我們?」
侯選李橫恍然大悟。
賈詡這是要製造混亂,將長安城攪到天翻地覆,越亂越好。
混亂之中,聯軍軍心瓦解,自然無力再圍剿他們。
爾後只需撐到梁軍趁亂攻破長安,他們自然便可脫離險境,攜一樁大功拜見梁王。
「好好好,今日我等有幸,又一睹我西涼第一謀士之智計也!」
侯選大讚,衝著左右將士大笑道:「弟兄們,殺出糧營去,跟著我四處放火,將長安城攪他個天翻地覆!」
三千關中兵精神振奮,熱血沸騰,一窩蜂的湧出了糧庫——
長安南,激戰正酣。
城外梁軍是攻勢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城頭聯軍卻已是兵力匱乏,漸露頹勢。
此時的呂布眉頭緊鎖,滿面焦灼,頻頻朝城內張望,只盼侯選李橫率預備軍團,前來馳援南門。
左等右等,始終不見援軍前來,呂布心中不由生出一絲不安的預感。
便在這時。
一騎飛奔而至,連滾帶爬衝上了城樓,跪倒在呂布腳下。
「啟稟漢中王,李橫侯選他們——他們反了!」
呂布勃然變色,一把揪住那來卒,喝道:「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士卒滿面悲愴,哭腔道:「李橫和侯選二人,斬殺了楊將軍,率本部三千關中兵殺出了營盤,不知去向!」
呂布鬆開了那士卒,眼珠爆睜,一張臉凝固在了愕然一瞬。
李橫和侯選二賊,早不作亂晚不作亂,偏偏在這個時候作亂。
就這麼湊巧嗎?
左右諸將,皆是大驚失色。
閻圃眼珠飛轉,急道:「大王,此二賊必是暗中投靠了劉備,今劉備大軍猛攻,必是為吸引我軍重兵於四門」
「如此,城內兵力空虛,二賊才好趁勢舉兵作亂,裡應外合助劉備破城!」
呂布身形一震,驀然驚醒,回首急是望向了城外梁軍。
這時,那報信士卒陡然又想起什麼,急是大叫:「稟漢中王,有人看到那賈詡也在預備軍中,侯選李橫等叛賊,皆似聽其號令!」
呂布身形一震,神色再度茫然。
閻圃卻即刻反應過來,苦嘆道:「那賈詡必是奉劉備之命,潛入我長安城中,策反說降我軍。」
「此人乃涼州人氏,在董卓舊部中極有威信,侯李二賊與其乃舊日同僚,自然為其輕易說服,倒戈降了那劉備啊!」
呂布猛然省悟,瞬間眼中怒火狂燒,手中畫戟揮出,將一截城垛轟為粉碎。
「賈詡,賈詡,又是汝這西涼奸賊壞孤大事~~」
呂布咬牙切齒悲憤大罵。
當年他與王允聯手誅殺董卓,一舉掌控朝廷,何其風光。
眼看大業將成。
可誰料,西涼諸將正是在賈詡的提議下,十萬大軍反攻長安。
結果,長安不保,王允身死,他被迫敗出長安,逃往關東。
當年,正是賈詡壞了他的好事,斷了他做漢朝大將軍的美夢。
今日,又是賈詡。
又是這個毒士,策反了侯李二賊,欲要再助劉備破長安!
這一次,他已是無路可逃,必死於劉備之手。
賈詡,就如同他命中的那個克星,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
「賈老賊,孤今日絕不會讓你再得逞,絕不會~~」
呂布恨怒之後,大喝道:「宋憲聽令,孤令汝速去統領餘下預備軍,給孤平了侯李二賊!」
「記得,二賊吾只要其首級,賈詡那老賊務必給孤生擒!」
「孤要親手宰了他,以報當年之仇!」
宋憲正待領命。
閻圃卻臉色一變,急道:「大王,賈詡何等智計,斷然不會只是策反侯李二賊作亂這麼簡單。」
「他應該知道,就算二賊作亂,手中所握不過三千兵馬,根本無力奪門助劉備入城。」
「圃料他必會慫恿二賊,率軍去攻我糧庫,燒我糧草,唯有如此方才能一舉擊垮我軍
意志!」
呂布打了個寒戰,陡然驚醒,目光急是射向糧庫方向。
數十萬糧草,四萬聯軍的性命,皆在那裡。
糧庫就是他們的命脈。
以賈詡之毒,定然想得出燒他糧草,斷其命脈之計。
呂布慌了,急道:「宋憲,你來坐鎮南門,抵擋大耳賊進攻。」
「一個時辰內,孤必斬賈詡人頭歸來。」
「你只要守一個時辰,孤請奏天子封你為車騎將軍,若一個時辰內你失了南門,提頭來見!」
事關生事,呂布要親自去救糧庫,只能將鎮守南門的千斤重擔,壓在了宋憲這個僅存的老部下身上。
宋憲猶豫了一下,只得咬牙領命。
呂布遂不敢遲疑,當即翻身上馬,帶著百餘親隨及閻圃下城而去。
一路狂奔,直抵預備軍營,便率餘下四千餘嫡系漢中兵,直奔糧庫方向而去。
「伏德,你小子千萬要守住糧庫,不然孤和你父親,我們所有人,全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呂布邊是策馬飛奔,邊是心中暗暗祈禱。
「火,大王,糧庫起了大火!」
身旁陡然響起閻圃大叫聲。
呂布急是抬頭遠望。
果然。
糧庫上空,火光濃煙已沖天而起。
這分明是侯選等已攻破糧庫,正放火燒糧。
「還是晚了嗎?」
呂布猛然勒馬,整個人如魂飛魄散一般,木然的僵在了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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