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
阿爾比恩,倫底紐姆。
艾略特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泰晤士報》。
頭版頭條是一張占據了半個版面的手繪地圖。
地圖上,高加索地區的山脈被畫成了黑色的鋸齒,代表土斯曼軍隊的箭頭深深地刺入了大羅斯帝國的腹部。
雖然根據軍情局的內部報告,土斯曼人的進攻已經停滯,正在雪地里瑟瑟發抖,但報紙上卻將其描繪成被壓迫民族的英勇反擊。
艾略特把報紙折好,扔在桌子上。
他的心情不錯。
甚至可以說是這兩個月來最好的一天。
「干漂亮,奧斯特人。」
艾略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看著地圖上的高加索。
兩個月前,那裡還是大羅斯帝國的後花園,是他們向南窺視的跳板。
現在,那裡將要變成一個爛泥潭。
土斯曼人雖然打不贏,但他們就像一隻瘋狗,死死地咬住了大羅斯這頭熊的後腿。
「這就是放血……」
艾略特抿了一口酒。
之前,只有阿爾比恩在婆羅多流血。
那種感覺很糟糕!
就像是一群人坐在牌桌上,只有你一個人在輸錢,其他人都在看笑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
大羅斯人也開始流血了!
他們的士兵在凍死,他們的彈藥在消耗,他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這讓艾略特感到一種心理上的平衡。
「痛苦是需要分擔的……」
他低聲說道。
「只要大家都在流血,那阿爾比恩的傷口看起來就不那麼致命了。」
雖然邏輯是在比爛……
只要我不比你死快,那就是勝利。
但是……
總比單輸好!
不過下一秒,艾略特放下了酒杯,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還不夠!
土斯曼人畢竟太弱了……
那個恩維爾只是個有勇無謀的賭徒,靠著奧斯特人的施捨,撐死只能在邊境線上噁心一下大羅斯人。
這就好比用針扎了一下熊的屁股。
熊會疼,會叫,會回頭拍一巴掌。
但這並不影響熊繼續去吃前面的蜂蜜。
大羅斯在波斯方向的攻勢並沒有停止。
他們的南線集團軍主力依然在向德黑蘭推進,前鋒距離波斯灣只剩下不到五百公里。
阿爾比恩的海軍雖然封鎖了海面,但陸軍主力深陷婆羅多,根本抽不出手去波斯高原上阻擊那股白色的洪流。
「如果大羅斯人真的衝到了海邊……」
那時候,土斯曼人的騷擾就毫無意義了。
大羅斯人一旦拿到了暖水港,他們就可以通過海運來補給,甚至可以直接從海上威脅蘇伊士運河。
必須加大壓力!
給這個已經混亂不堪的局勢,再加一點重量……
艾略特轉過身,按響了桌上的鈴鐺。
「讓亞當斯先生進來。」
他對侍從官說道。
「告訴他,我有一樣禮物要送給合眾國。」
……
十分鐘後。
合眾國駐阿爾比恩特命全權大使,亞當斯先生走進了辦公室。
「公爵閣下。」
亞當斯並沒有行那種繁瑣的貴族禮節,只是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聽說您有好消息?」
「當然。」
艾略特指了指沙發。
「請坐,亞當斯先生。我想我們要談的事情,可能會改變新大陸和舊大陸的關係。」
亞當斯坐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
他是知道艾略特的。
這頭老獅子最近在婆羅多幹的事情,連合眾國的報紙都在罵他是文明世界的屠夫。
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必須捂緊自己的錢包。
「您請說。」
亞當斯保持著職業的微笑。
「我們注意到,貴國的艦隊最近想要往南洋活動?」
艾略特沒有繞圈子。
亞當斯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那只是……正常的護航巡邏。」
亞當斯打著官腔。
「為了保護我們在遠東的僑民和商業利益!」
「別裝了。」
艾略特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們都知道摩根總統想要什麼。
「你們想要一塊跳板。
「一塊通往遠東,通往那個擁有幾億人口龐大市場的跳板。
「伊比利亞王國已經衰落了,他們守不住那片群島……
「你們想拿走它。」
亞當斯沉默了。
既然話都挑明了,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
「那又如何?」
亞當斯反問。
「這違背了阿爾比恩的利益嗎?據我所知,貴國在費倫群島並沒有什麼直接的商業存在!」
「不違背。」
艾略特笑了。
「恰恰相反,我們很支持。」
「支持?」
亞當斯愣住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阿爾比恩這個舊世界的海洋霸主,從來都是把海洋視為自己的私有領地,怎麼會允許一個新興強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擴張?
「我們不僅支持你們拿走費倫群島。」
艾略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我們還準備送給你們一份更大的禮物。」
他的手指向西移動,越過婆羅多,落在了波斯灣。
「這裡。」
艾略特看著亞當斯。
「波斯灣?!」
亞當斯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波斯灣……
合眾國的石油商人們早就對那裡垂涎三尺,但一直苦於沒有介入的機會。
「您是什麼意思?」
亞當斯問。
「門戶開放。」
艾略特吐出了這個詞。
這是合眾國最喜歡的詞,也是他們一直向舊世界推銷的概念。
「阿爾比恩決定,向合眾國的商船和資本,開放波斯灣的港口!
「我聽說過你們在新大陸的新能源,石油對吧?所以我想你們應該會對波斯感興趣,比如去那裡建立貿易站……
「我們的海軍將為你們提供保護。」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大到讓亞當斯覺有點不真實。
比上次那封給國內的所謂的絕密電報還要有衝擊力,畢竟這可是當面說出來的。
國內仍舊還在警惕這件事,害怕阿爾比恩是想陰他們一手。
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代價呢?」
亞當斯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
他是商人出身,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特別是阿爾比恩人扔下來的餡餅,裡面通常都藏著魚鉤。
「代價很簡單,我們希望合眾國能承擔起一個大國應有的責任……
「既然你們要進入這個遊戲,就不能只想著賺錢……
「現在波斯的局勢很緊張。
「大羅斯人的軍隊正在南下,他們威脅到了那裡的自由貿易。
「阿爾比恩雖然強大,但我們的手太短了。
「我們需要一個夥伴。」
艾略特看著亞當斯的眼睛。
「一個強壯有活力,並且願意為了維護商業自由而展示肌肉的夥伴。」
亞當斯聽懂了。
這是要拉合眾國下水。
阿爾比恩擋不住大羅斯了,或者是覺單獨擋住成本太高。
所以他們要把合眾國拉進來,充當那塊擋住北極熊的盾牌。
「您想讓我們出兵波斯?」
亞當斯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國會不會同意的,我們的選民也不會同意為了舊大陸的破事去流血!」
「不需要你們出兵波斯。」
艾略特笑了,意味深長。
「現在,我們只需要你們做一件事……
「讓你們的艦隊,在去往費倫群島的路上,順道去波斯灣轉一圈。
「搞一次友好訪問。
「或者……
「護航!」
艾略特加重了語氣。
「我們會給合眾國的石油公司頒發特許狀。
「你們的船會掛著合眾國的國旗,裝滿勘探設備,開進波斯灣。
「如果大羅斯人敢阻攔……
「那就是對合眾國自由貿易權的踐踏。」
亞當斯沉默了許久。
他在計算。
計算風險和收益。
風險是罪大羅斯帝國,甚至可能捲入一場局部衝突。
但收益……
波斯灣的入場券!
而且,這也是合眾國走向世界舞台中心的一次絕佳機會。
摩根總統一直想讓世界承認合眾國的地位,不僅僅是有錢,還要有權!
「這個提議……」
亞當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很有建設性……比您給總統先生的那封信件聽上去更有說服力!
「但我不能現在答覆您……
「我需要向白房子匯報,向總統先生匯報!」
「當然。」
艾略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但我建議你們快一點……
「大羅斯人的馬蹄聲已經很近了!
「如果等他們到了海邊,這扇門可就關上了。」
亞當斯走了。
艾略特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貪婪……」
他低聲評價道。
「只要有足夠的利潤,資本家會出賣絞死自己的繩子……
「同樣,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合眾國也會把自己綁上我們的戰車。」
他並不指望合眾國能真的幫阿爾比恩打仗。
但他需要合眾國的存在。
只要那一面星條旗出現在波斯灣,大羅斯人就會有所顧忌。
而且……
奧斯特人還在給大羅斯放血。
那艾略特就讓合眾國也進來嘗嘗血的味道。
這個泥潭,大家一起踩才有意思。
……
兩天後。
新大陸,新鄉。
這裡是和倫底紐姆完全不同的世界。
沒有那種陳舊的霧氣,只有鋼筋混凝土叢林和永不停歇的機器轟鳴聲。
摩根總統坐在他在華爾街的私宅里。
行程里,他啟程回白房子,還要過上幾天。
此時,他的面前擺著一份來自倫底紐姆的加密電報。
「阿爾比恩人撐不住了……」
摩根放下了雪茄,吐出一口濃煙。
「他們想讓我們去當替死鬼。」
坐在他對面的,是他的首席幕僚長賈里德·普雷斯頓。
「但這也是機會,總統先生。」
普雷斯頓看著地圖上的波斯灣。
「那是世界的十字路口,而且你我都清楚,那裡有很重要的東西……石油!
「以前阿爾比恩人以前把那裡看比命還重,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艾略特再次上台以後,我以為他還會死守著那裡的不放……」
畢竟,那樣的人物,不可能不明白新能源的重要性。
但是……
「現在,他們居然主動開了門!」
「因為那裡著火了。」
摩根眯起眼睛,並沒有想像中高興。
「艾略特那個老狐狸,是想讓我們去幫他滅火。」
「您想嗎?總統先生。」
普雷斯頓問,只要摩根點頭,他會馬上開始制定詳細計劃,就跟過去一樣。
「去!為什麼不去?」
摩根看著普雷斯頓。
「但我們在費倫群島的……」
普雷斯頓皺起眉頭,跟之前的興奮判若兩人。
他認為,現在不該分散精力,哪怕波斯灣的誘惑讓人無法忽視……
「這是一套組合拳,普雷斯頓。
「我們在波斯灣展示力量,是為了告訴舊大陸的那些列強,合眾國來了。
「我們在費倫群島動手,是為了拿到實實在在的領土。
「伊比利亞人已經爛透了,他們擋不住我們。
「至於大羅斯人……」
摩根的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算計。
「我們不跟他們打!
「我們只是去做生意……
「如果他們敢動我們的商船,那就是給了我們擴軍的理由。
「國會那幫吝嗇鬼,該給我們繼續漲漲海軍預算……
「我們需要一點外部的刺激。」
普雷斯頓沉默了一會兒。
摩根對他的沉默笑了笑:「正好,我們可以繼續炒熱我們的自由公債,不是嗎?」
「……如您所願,我會回去帶人開始準備。」
普雷斯頓雖然還是有所猶豫,但還是點頭了。
摩根很喜歡他這樣,畢竟他也需要一個不會上頭的人,時刻來提醒他。
他拿起筆,在電報上批了一行字。
【同意。但要求阿爾比恩在費倫群島問題上,給予絕對的外交支持。】
這就是交易。
你想讓我去波斯灣站台?
可以!
那你承認我對費倫群島的占領。
「命令艦隊出發吧。」
摩根把電報遞給普雷斯頓。
「告訴小伙子們,帶上最好的威士忌,穿上最乾淨的制服。
「我們要去舊大陸了。」
新世界的主人來了。
……
十一月三十日。
金平原,雙王城。
大區執政官公署。
窗外已經是深冬的景象,枯黃的草地被薄雪覆蓋。
李維手裡捏著幾份來自不同渠道的加急電報。
希爾薇婭坐在他對面,可露麗在一旁手裡拿著鋼筆,面前擺著紙,顯然已經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艾略特……摩根,父慈子孝起來了說是!」
李維看著手裡那份關於合眾國艦隊啟程的情報,忍不住笑著吐槽了一句。
「怎麼就父慈子孝?他們也能算嗎?」
希爾薇婭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李維把電報扔在桌子上,身子往後一靠。
「難道不算嗎?合眾國以前是阿爾比恩的兒子,是殖民地,是被壓榨的對象。
「後來兒子長大了,把老爹打了一頓,分家單過了。
「現在……
「老爹老了,腿腳不靈便了,被人圍毆了。
「於是他不不低下頭,去求那個已經發了財的兒子回來幫忙。
「而那個兒子呢?
「他嘴上說著我們要維護世界和平,實際上眼睛裡盯著老爹家裡的那點家產,想著怎麼名正言順地繼承過來。」
李維指了指地圖上的波斯灣。
「這還不父慈子孝嗎?!父親慈祥地把門打開,讓兒子進來當替死鬼,兒子孝順地帶著槍炮回來,準備接管父親的遺產。」
「聽起來真噁心!」
希爾薇婭撇了撇嘴。
「不過很符合這兩個國家的尿性……一個虛偽,一個貪婪。」
「但這一手確實漂亮!」
李維不不承認,艾略特這頭老獅子,在絕境中展現出了驚人的魄力。
波斯灣原本是阿爾比恩的禁臠。
現在他把門打開了,引入了合眾國這個新玩家。
水攪渾了!
大羅斯人原本只需要面對阿爾比恩的封鎖線,現在他們要面對的是合眾國的自由貿易旗幟。
如果大羅斯人敢對合眾國的商船開火……
那摩根做夢都會笑醒,他正愁沒理由讓國會批更多的軍費呢。
「局勢變了……」
李維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大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
「高加索那邊,土斯曼人雖然還在挨凍,但我們能幫他們穩住陣腳……
「恩維爾那個賭徒現在不敢進攻了,但他也不肯退,就死死地咬在大羅斯的邊境線上!
「大羅斯人想把他甩掉,但那是爛泥,甩不掉的!
「波斯方向……
「大羅斯南下集團軍的前鋒已經到了德黑蘭以南,距離海邊只有幾百公里。
「但他們停下來了,因為後勤跟不上,同時也肯定收到了一些風聲……阿爾喬姆公爵雖然是個莽夫,但他不敢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同時招惹兩個海軍強國。」
李維的手指繼續移動,落在了南洋。
費倫群島……
「還有這裡……」
李維輕笑了一聲。
「合眾國的艦隊既然來了,就不可能空手回去。
「他們去波斯灣是順路,這裡才是正事!
「伊比利亞人現在估計已經嚇尿了,他們那個破敗的殖民地,根本擋不住新世界的戰艦。」
「那我們呢?」
可露麗抬起頭。
「現在全世界都在動,到處都在打仗,到處都在流血,我們的生意好不了……軍火出口額翻了三倍,林塞那邊的機器都要轉冒煙了!但是李維……我們光賺錢就行了嗎?」
「當然不行。」
李維轉過身,看著兩人。
「賺錢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如果只賺錢,我們就是第二個土斯曼,或者是第二個伊比利亞……等那些強國騰出手來,我們賺的錢就是他們眼裡的肥肉!我們要的是權力,制定規則的權力!」
李維走回桌邊,敲了敲桌子。
「希爾薇婭,準備寫信……」
「給誰寫?」
希爾薇婭立刻坐直了身子,拿起了鋼筆。
「三份。」
李維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份,給外交部克勞塞維茨大臣的建議書。
「第二份,給樞密院,也就是給貝侖海姆宰相看。
「第三份,給皇宮,給陛下和皇儲殿下。」
希爾薇婭吸了一口氣,神情變嚴肅起來。
這又是要搞大動作了。
「第一份,關於合眾國和南洋。」
李維開始口述。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斟酌。
「致外交部:
「鑑於合眾國艦隊已經開拔,並表現出對費倫群島的強烈興趣……
「帝國應當採取【善意的中立】態度。
「我們承認合眾國在南洋的【特殊商業利益】,並不反對他們對伊比利亞殖民地的【文明改造】。」
「等等……」
希爾薇婭停下了筆,有些不解。
「我們要支持合眾國?那不是引狼入室嗎?費倫群島離安南可不遠啊!」
「寫下去……」
李維笑了笑。
「但是在外交辭令的後面,我們要加點東西。
「建議外交部通過非官方渠道,向伊比利亞王國表示同情。
「並且……
「暗示我們願意在【人道主義】框架下,接收一部分伊比利亞的難民,或者……
「允許一些【過剩】的民用物資,通過安南的港口,流向費倫群島。」
希爾薇婭懂了。
她臉上露出了令人熟悉的壞笑。
「過剩的民用物資?是指那些黑火藥和即將過期的炸藥嗎?」
「也許還有一些被淘汰的77,或者是容易改裝成炸彈的鐵罐頭。」
李維同樣壞笑著補充道。
「合眾國想拿費倫群島當跳板?
「可以!
「但我們不能讓他們拿太舒服!
「如果他們在那幾千個島嶼上陷入了治安戰的泥潭……
「如果他們每天都要面對冷槍和路邊炸彈……
「那他們就沒有精力看向西邊的安南了!我們要給摩根總統找點事做,讓他知道,舊大陸的土地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就是李維的策略。
表面上笑臉相迎,背地裡遞刀子。
既然摩根想玩帝國主義那一套,那就讓他嘗嘗帝國主義的代價。
希爾薇婭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寫好了。」
「第二份。」
李維看向可露麗。
「關於奧斯特與法蘭克的經濟融合……
「致樞密院:
「安南計劃的順利推進,證明了法蘭克資本是可以被爭取的。
「雖然我們過去在政治上是對頭,但在共同利益上,我們有共同語言,正在成為戰略夥伴。
「建議帝國政府,加大對煤鋼聯營的支持。
「利用目前戰爭帶來的原材料價格上漲,吸引法蘭克王國北部的工業區繼續向我們靠攏。」
李維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些冒煙的工廠。
「寫好了,第三份呢?」
希爾薇婭換了一張信紙。
「第三份,關於未來。
「致陛下與殿下:
「高加索的僵局已經形成,大羅斯的血液正在流失。
「波斯的對峙也已成定局,合眾國的入場將把那裡變成一個長期的角斗場。
「帝國目前處於最有利的位置。
「我們是旁觀者,也是軍火商。
「但這不夠……
李維看著希爾薇婭。
「建議皇室,正式啟動我們之前上報的護路隊預案。
「名義上,這是為了保護我們在土斯曼修建的那條鐵路,也就是燼沙走廊的安全。
「編制上,可以掛靠在帝國鐵道總監部或者殖民地事務部下面。
「但人員……
「要從最精銳的近衛軍和山地部隊裡抽調!
「裝備要最好的!我們要準備一支拳頭!」
李維握緊了拳頭。
「現在不用打出去,但要舉起來!
「等到大羅斯人和阿爾比恩人在波斯打精疲力竭,土斯曼人在高加索流幹了最後一點血……
「等到那個時刻到來……
「這支護路隊,將直接開進燼沙走廊!
「不是去修路。
「是去占領!
「去把那個黑色的寶庫,徹底鎖進奧斯特的保險柜里!」
房間裡只剩下希爾薇婭寫字的聲音。
三封信,三份建議書。
一份是給合眾國挖坑。
一份是給法蘭克加大合作信心。
一份是給未來預定。
之前的那些軍火生意,那些糧食援助,不過是開胃菜。
現在,主菜要上桌了。
「呼……」
希爾薇婭寫完了最後一個字。
她放下筆,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
看著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她突然覺這張紙有千鈞重。
「李維……」
希爾薇婭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崇拜,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沒有你,這會兒又會是個什麼模樣?」
「沒有如果。」
李維走過去,拿起那三封信,檢查了一遍。
「而且,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只是恰好搭上了順風車。」
他說著,按下了桌鈴。
機要秘書官敲門走了進來。
「立刻發出去,用最高級別的加密線路。」
「是,閣下!」
對方接過信,快步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
「好了,公事辦完了!」
希爾薇婭張開雙手歡呼道,然後直接起身撲入了李維的懷中開始汲取能量。
「嘿嘿嘿嘿~~~!」
李維和可露麗看在已經開始用腦袋亂蹭的希爾薇婭,都下意識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李維忽然對可露麗問道:「你不過來嗎?」
「我?算了吧,希爾薇婭的手喜歡亂來,我才不想跟這個流氓一起待你懷裡呢!」
可露麗翻了個白眼。
希爾薇婭這個又菜又愛玩的傢伙,不僅喜歡挑撥李維,現在三個人靠近了,還會挑撥她!
「哼,一點風趣都不懂!你們這兩個傢伙,真慶幸是遇上我了!!你們到哪裡找我這麼善解風情的好人啊!!!」
 ̄へ ̄
希爾薇婭不爽地看了看李維,又看了看可露麗。
三個人之中,總有個主動來挑動氣氛的人吧?
這兩個傢伙太忘恩負義了!
「確實!」
李維支持希爾薇婭,臉上的笑容愈來愈盛。
可露麗捂嘴輕笑一陣。
就如李維剛才所說,這確實是實話!
「過來!(○` 3′○)」
希爾薇婭朝可露麗伸出手。
「過來嘛!!![○?`Д′?○]」
眼看可露麗還在猶豫,希爾薇婭不不耍一點小性子了。
於是,三人最後還是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