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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我們是不是要提前訂做婚紗

2026-08-28 02:29:00 作者: 樂山小李

  十二月一日。

  安南南部,巨蛇河出海口。

  這裡是法蘭克王國在遠東最重要的殖民地末端。

  河水渾濁,帶著上游沖刷下來的泥沙和腐爛植物的味道,緩緩注入那片被稱為南洋的巨大海域。

  夜色很深,沒有月亮。

  流浪者號的貨輪正熄滅了所有的航行燈,順著洋流悄無聲息地滑出港口。

  這艘船很破,船尾掛著一面旗幟。

  不是法蘭克的鳶尾旗,也不是奧斯特的雙頭鷹,更不是阿爾比恩的米字旗。

  屬於新大陸的一個小國,聖洛倫佐。

  在這個年代,掛這種方便旗是走私犯的標配。

  它通常只傳達一句話——

  「別查我,我誰也不是,我也沒有外交保護,但我給錢!」

  船長加斯頓站在駕駛台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斗。

  他個子不高,謝頂。

  

  長期飲用廉價紅酒和暴食鵝肝醬的肚子大像懷了五個月的身孕。

  「船長,引水員下去了。」

  大副推門進來,低聲匯報。

  「海關那邊呢?」

  加斯頓問。

  「打點過了。」

  大副拍了拍口袋。

  「海關的巡邏艇今晚會去北邊的海灣抓捕幾個倒霉的漁民,這邊的航道是乾淨的。」

  「很好!」

  加斯頓劃著名了火柴,點燃了菸斗。

  深吸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是個貪財的人。

  只要給錢,讓他把親生母親賣給奴隸販子他可能會猶豫一下,但如果讓他運一船違禁品去敵戰區,他連眼睛都不會眨。

  但這次,他確實有點緊張……

  因為船艙里的東西太危險了!

  「去底艙看看。」

  加斯頓對大副說。

  「讓水手長把那些該死的箱子再固定一遍!如果不小心撞出火星,我們都會變成天上的煙花,連上帝都拚不回來!」

  底艙。

  幾十個巨大的木箱堆像小山一樣,幾乎塞滿了所有的空間。

  這些箱子上沒有任何標籤,甚至連出廠日期的鋼印都被人用挫刀磨平了。

  這就是奧斯特人給的貨單。

  加斯頓走下樓梯,他的靴子踩在鐵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走到一個破損的箱子前,伸手抓了一把裡面漏出來的黑色粉末。

  粗糙,顆粒大,甚至還有點受潮結塊。

  加斯頓把粉末在手指間搓了搓,一臉的嫌棄。

  這玩意兒甚至不是無煙的,還是五十年前的技術,是要扔到垃圾堆里的東西!

  在這個年代,列強的軍隊早就普及了栗色火藥或者更高級的無煙火藥。

  這種老式的黑火藥,燃燒不充分,煙霧大像放屁,打一槍就要清理槍管,否則殘渣能把槍膛堵死。

  但在安南的法蘭克軍火庫里,這東西堆積如山。

  因為以前舍不扔,覺還能用或是給民兵用,結果越堆越多,成了安全隱患。

  現在好了,奧斯特人來了,他們說:「我們要幫法蘭克盟友減輕負擔!」

  於是,這些原本要花錢請人銷毀的工業垃圾,變成了一筆出口訂單。

  「還有這個……」

  加斯頓走到另一堆箱子前。

  那上面畫著紅色的骷髏頭標誌,這是礦用炸藥的標識。

  生產日期看不太清了,但看這個箱子的腐爛程度,至少是五年前的存貨。

  但這種炸藥有個致命的缺點……

  放久了,裡面的油會析出,就像出汗一樣。

  那些滲出來的液體極不穩定,稍微震動一下就會爆炸。

  「告訴水手們……」


  加斯頓轉頭盯著大副,眼神兇狠。

  「走路輕點!別在這裡大聲說話!如果有誰敢在這裡抽菸,我就直接把他扔進海里餵鯊魚!」

  「明白,船長!」

  大副也嚇夠嗆,這玩意兒讓他們坐在火山口上。

  「還有那些槍……」

  加斯頓踢了踢角落裡的幾個長條箱。

  那裡面裝的是法蘭克殖民軍淘汰下來的舊步槍。

  有些是夏塞波步槍,有些甚至是更早的前裝滑膛槍改裝的。

  槍管里的膛線早就磨平了,甚至有些槍栓都已經鏽死,需要用錘子砸才能拉開。

  用這種槍打仗?

  除非你站在敵人臉上開槍,否則子彈飛到哪去只有上帝知道。

  「奧斯特人給錢真大方啊……」

  大副感嘆了一句。

  「他們為什麼要買這些破爛?他們自己的88不是很好嗎?就算是淘汰下來的77,也比這些燒火棍強一萬倍吧?」

  「因為這不叫軍火……」

  加斯頓冷笑一聲。

  「這叫政治物資!」

  他雖然貪財,但不傻。

  他在西貢的酒館裡聽過那些奧斯特商人的談話,雖然只是一鱗半爪,但也足夠讓他拚湊出真相。

  合眾國要來南洋了。

  那個新大陸的暴發戶,開著嶄新的戰艦,想要吞下費倫群島。

  奧斯特人不高興,法蘭克人也不高興。

  但他們不想直接跟合眾國打仗。

  所以,他們需要給合眾國找點麻煩。

  「如果奧斯特人給費倫群島的那些土著猴子發88,那是資敵,是戰爭行為,合眾國會抗議……」

  加斯頓解釋道。

  「但如果給他們發這些垃圾……」

  他指了指那些黑火藥和爛槍。

  「這就叫人道主義援助,或者叫自由貿易流出的廢舊金屬!啊哈~!」

  而且,這裡面還有一個更陰損的邏輯。

  如果土著手裡拿的是好槍,他們可能會很快被合眾國的正規軍消滅,或者被收編。

  但如果他們拿的是這種爛槍……

  這玩意兒打不死人,但能響。

  能製造混亂。

  能讓合眾國的治安部隊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聽到槍聲,卻抓不到人。

  黑火藥的煙霧能遮蔽視線,便於游擊隊逃跑。

  不穩定的炸藥雖然危險,但那是做路邊炸彈的絕佳材料。

  這不需要精度,只需要恐懼。

  奧斯特人不需要土著贏。

  他們只需要土著在那個群島上把水攪渾,把那裡變成一個吞噬合眾國士兵生命和金錢的泥潭。

  「真是黑心啊……」

  大副咂了咂嘴。

  「讓法蘭克人出垃圾,讓奧斯特人出錢,讓土著出命,最後噁心的是合眾國……」

  「管那麼多幹嘛!」

  加斯頓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別廢話了。檢查完就上去,這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

  回到駕駛台。

  海風吹散了那股霉味。

  加斯頓看了一眼海圖。

  他們的目的地是費倫群島南部的一個荒涼海灘。

  那裡現在還是伊比利亞王國的控制區,但伊比利亞人的巡邏船早就爛在港口裡了。

  那裡有一支當地的反抗軍,叫什麼卡提普南的分支。

  是一群光著腳,拿著砍刀,想要建立國家的夢想家。

  「船長,前面有燈光!」

  瞭望手喊道。

  加斯頓舉起望遠鏡。

  遠處的海面上,有兩點微弱的燈光在閃爍……


  一長兩短,接頭的信號!

  「是他們!」

  加斯頓放下望遠鏡。

  「減速!準備放小艇!」

  流浪者號緩緩停了下來。

  幾艘獨木舟從黑暗中劃了過來,靠在船舷邊。

  幾個皮膚黝黑,身材瘦小的男人爬上了甲板。

  領頭的一個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軍裝,腰上別著一把大砍刀,眼神里透著警惕和狂熱。

  「你是……客人?」

  那人操著生硬的通用語問道。

  「我們是朋友!」

  加斯頓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東西呢?」

  那人急切地問。

  「都在下面……」

  加斯頓指了指貨艙。

  「不過按照規矩,我要先看到這個!」

  他搓了搓手指。

  那個領頭的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子,遞給加斯頓。

  加斯頓打開袋子,往裡看了一眼。

  沒有金幣,而是一袋子珍珠,還有幾塊未經打磨的紅寶石。

  南洋的特產,雖然不如黃金硬通,但在黑市上,這東西能賣出好價錢。

  「成色不錯!」

  加斯頓滿意地把袋子塞進懷裡。

  「開始卸貨吧!

  「但我提醒你們,動作要快!

  「天亮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片海域,如果被巡洋艦看到了,我們會說這些東西是你們搶的,而我們會幫著他們一起打你們!」

  這是實話。

  「明白!」

  那人揮了揮手。

  底下的獨木舟開始忙碌起來。

  一箱箱沉重的黑火藥被吊裝下去,那一捆捆像乾柴一樣的舊步槍被扔進小船里。

  加斯頓站在船舷邊,看著這一幕。

  他突然覺有點好笑。

  「喂,朋友!」

  他叫住了那個反抗軍首領。

  「你知道這些東西是誰送給你們的嗎?」

  首領愣了一下。

  「不是……買的嗎?」

  「不完全是!」

  加斯頓搖了搖頭,臉上露出那種典型的法蘭克式嘲諷笑容。

  「這點珍珠,連運費都不夠!這些東西,是有人送給你們的!」

  他指了指西方,也是所謂文明世界的方向。

  「這是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大人物,送給你們的禮物!」

  加斯頓想起了臨行前,那位奧斯特情報官交代他的話。

  那句話很裝逼,但也很管用。

  「他讓我轉告你們……」

  加斯頓清了清嗓子,學著那種詠嘆調的語氣。

  「這是自由世界送來的禮物!

  「拿起它們……

  「不管是誰來這片群島,是伊比利亞人,還是即將到來的合眾國人……

  「只要他們拿著槍,不肯走……

  「那就用這些炸藥,送他們上天!

  「為了自由!」

  那個反抗軍首領聽一愣一愣的。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感動。

  在這個被列強瓜分的世界裡,居然還有人關心他們的自由?

  「謝謝……」




  「我們會用的!我們會讓那些侵略者知道,費倫群島的人民是不可征服的!」

  加斯頓看著他那副感動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傻子……

  真是一群可愛的傻子!

  以為那是通往自由的鑰匙?


  不!

  那些黑火藥炸不死幾個合眾國士兵,但足夠把這片群島炸稀巴爛,讓這裡在未來的十年裡都變成無人敢投資的廢墟。

  一個爛掉的費倫群島,才是好的費倫群島。

  「去吧,去吧……」

  加斯頓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祝你們好運!順便提醒一句,那些炸藥最好別放在太陽底下曬,不然……砰!」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首領點了點頭,帶著人爬下了軟梯。

  ……

  十二月二日。

  金平原,雙王城。

  大區執政官公署把窗外的寒風嚴嚴實實地擋在了玻璃之外。

  李維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剛解密的電報副本。

  「第一批貨已經送到了。」

  他放下電報,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比預期的要快,那個貪財的傢伙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辦這種髒活確實是一把好手!」

  坐在對面的希爾薇婭正在翻看一本來自帝都的時尚雜誌。

  聽到這話,她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這就送到了?可是我記林塞兵工廠那邊說,我們那批清理出來的庫存……那些黑火藥和準備銷毀的老式前裝槍,昨天才剛剛裝上火車運往港口啊?怎麼可能今天就送到費倫群島了?難道現在的貨輪都會飛了?」

  「不是我們的貨。」

  李維解釋道。

  然後他就開始給希爾薇婭解釋,為什麼有法蘭克人的事情。

  他們的貨還在本土,要裝船,要繞過半個地球,穿過運河,再橫渡婆羅多洋,最快也要一個月後才能到達南洋。

  這太慢了!

  那邊的土著反抗軍現在就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鳥,如果讓他們等一個月,他們早就被那種等待的熱情給耗幹了,或者乾脆被伊比利亞人給剿滅了。

  但法蘭克人不一樣。

  他們在安南經營了幾十年,那裡有著巨大的軍火庫,裡面堆滿了他們這半個世紀以來淘汰下來的垃圾。

  從西貢到費倫群島南部的海灘,順風順水的話,只需要兩天。

  所以,李維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就和貝拉那邊溝通過了。

  先用法蘭克人的庫存去救急,把火點起來。

  等火燒起來了,奧斯特的重型援助,也就是那些更大當量的炸藥和更多的爛槍,也就正好運到了,正好用來火上澆油。

  希爾薇婭聽完解釋後合上雜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這是在打時間差啊!」

  不過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正在另一張桌子上核對帳目的可露麗。

  「說起來,這裡面還有個問題……」

  希爾薇婭皺起眉頭。

  「法蘭克人的貨離近,運費便宜,這我能理解。

  「但是我們那一批呢?

  「那可是幾千噸的廢銅爛鐵和危險品!

  「要從威廉港運到南洋,光是燃油費、船員的危險津貼,還有過運河的過路費,就是一筆巨款吧?

  「那些東西本身就是垃圾,甚至可以說是負資產,賣給土著也換不回幾個錢,那點珍珠根本不夠付運費的。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虧的啊!」

  希爾薇婭雖然不精通商業,但她知道賠本賺吆喝的買賣不能做太久。

  「如果是為了國家戰略,財政部貼錢也就認了,但這次好像沒走特別預算?」

  可露麗聽到這裡,停下了手中的筆。

  她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誰說我們虧了?」

  可露麗拿起一張貨運單,輕輕彈了一下。

  「這筆生意,不僅沒虧,甚至還小賺了一筆。」

  「怎麼可能?」

  希爾薇婭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信。


  「難道那些船長都是慈善家?還是說海運公司是你家開的?」

  「海運公司確實有洛林家族的股份,但這不重要!」

  可露麗看著希爾薇婭,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我的父親洛林大臣,他確實很有辦法,硬是在運費上,做到了不虧,甚至讓大家都很開心……」

  「別賣關子了!」

  希爾薇婭催促道。

  「快說,怎麼弄的?」

  李維也饒有興致地看著可露麗,雖然他大概猜到了邏輯,但他很喜歡看可露麗這種自信滿滿分析商業操作的樣子。

  「其實很簡單,這是一個關於壓艙物的邏輯……」

  可露麗豎起一根手指。

  「你想想,我們的商船去安南是為了什麼?」

  「為了運橡膠回來啊。」

  希爾薇婭理所當然地回答。

  「沒錯,運橡膠,還有農作物!」

  可露麗點了點頭。

  「但是,奧斯特去往安南的船,往往是空載的……

  「因為我們出口給安南那邊的工業品,比如機器,體積雖大,但對於萬噸輪來說,重量不夠!

  「而且現在的貿易是不對等的,我們需要的原材料多,他們需要的工業品少……

  「這就導致很多去安南接貨的船,出港的時候船艙是空的。」

  可露麗很快用紙上畫了一艘船的草圖。

  「空船在大海上航行是很危險的,重心不穩,遇到風浪容易翻。所以,船長們必須在底艙裝上壓艙物。

  「通常情況下,他們會裝海水,或者花錢僱人搬運石頭、沙袋上去……

  「到了目的地,再花錢僱人把石頭搬下來,騰出空間裝橡膠。」

  說到這裡,可露麗嘆了口氣。

  「這都是成本!

  「搬石頭要錢,耽誤的時間也是錢。

  「而現在……

  「我父親給那些海運公司提供了一個天才的方案……

  「為什麼要裝石頭呢?

  「石頭又不能賣錢,還要花錢處理。

  「為什麼不裝點別的……比如,這一批包裝好的,密度極大而且又沉的黑火藥和舊步槍呢?」

  希爾薇婭張大了嘴巴。

  「你是說……」

  「沒錯!」

  可露麗打了個響指。

  「對於海運公司來說,這是免費的壓艙石!

  「我們把這些軍火打包成標準的箱子,直接吊裝進底艙,比搬石頭快多了,也穩當多了。

  「船長們省去了購買壓艙石的錢,也省去了裝卸的工時費。

  「而對於軍方和軍火巨頭來說……

  「如果不運走,這些過期彈藥在倉庫里放著也是隱患,銷毀還要花錢請專業人士。

  「現在,我哥哥朱利安出面,以廢舊金屬回收的名義把這些東西拉走,軍方甚至還象徵性地支付了一筆清理費。」

  可露麗晃了晃手裡的單子。

  「你看……

  「軍方給錢讓我們把垃圾拿走,海運公司免費幫我們把垃圾運到南洋……

  「到了南洋,卸貨的時候直接扔給那些走私船。最後,那些土著還會給一袋子珍珠作為感謝。

  「我們兩頭吃,中間還白嫖了運力。」

  希爾薇婭聽目瞪口呆。

  她雖然知道資本家黑,但沒想到能黑這麼有藝術感,這麼有邏輯閉環!

  垃圾變成了資源,成本變成了利潤。

  「這……這也太……」

  希爾薇婭想了半天,憋出一個詞。

  「太高效了!」

  「這就是工業化時代的商業邏輯。」

  李維適時地插了一句,做出了總結。

  「在這個體系里,只要你把資源放對了位置,垃圾也能變成黃金……


  「洛林大臣這一手,確實漂亮!

  「既幫軍隊和軍火巨頭清了庫存,又幫海運公司省了錢,還幫我們在南洋埋了雷,最後自己還賺了名聲和利潤……

  「一舉四!」

  這種操作,也就是在現在這個規則還不夠完善,且資本力量可以肆意野蠻生長的年代才能玩轉。

  要是放在以後,光是那些危險品的運輸條例,就能讓這個計劃流產。

  但現在是一八九六年!

  只要船不沉,只要能賺錢,誰管你底艙里裝的是石頭還是炸藥?

  「所以,這一環算是閉上了……」

  李維說著,看了眼窗外。

  雙王城的第一場大雪快要來了。

  但在南洋,那裡正是酷熱的雨季。

  「費倫群島的泥潭已經挖好了,水也灌進去了。

  「接下來,就看摩根先生的那些新兵蛋子,能不能適應那種在爛泥里打滾的日子了。」

  合眾國的士兵習慣了在開闊地上開槍,或者用火炮覆蓋。

  但當他們面對無處不在的冷槍,面對那些抱著黑火藥桶從草叢裡衝出來的土著,和那種濕熱、充滿蚊蟲和疾病的叢林時……

  那將是地獄!

  「不說這些了。」

  希爾薇婭突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把那本時尚雜誌拍在李維的胸口。

  「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既然布局完了,就讓它們自己發酵去吧!」

  她的臉上洋溢著屬於少女的興奮。

  「說起來,李維……」

  希爾薇婭指著雜誌封面上那件繁複而華麗的白色長裙。

  「我們是不是要提前訂做婚紗?」

  「咳……」

  李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看了看雜誌,又看了看希爾薇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婚紗?」

  「這麼早?!」

  旁邊正在喝水的可露麗也被驚到了,杯子差點沒拿穩。

  「希爾薇婭,現在?雖然大家心照不宣,但正式的皇室大婚流程還沒走完呢!正式訂婚也還沒進行呢!現在局勢這麼亂,明年能不能辦婚禮都不一定……」

  「就是因為亂,所以才要提前準備啊!」

  希爾薇婭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她走到兩人中間,一手拉著李維,一手拉著可露麗。

  「你們想啊……

  「婚紗可是大工程!

  「從選料,到設計,到找那群眼高於頂的裁縫縫製,再到最後的試穿修改……

  「哪一步不需要好幾個月?

  「萬一……我是說萬一!」

  希爾薇婭的眼神里閃過狡黠。

  「萬一哪天局勢突然好了,或者是父皇突然想抱孫子了,下令讓我們下個月就完婚怎麼辦?到時候難道讓我們兩個隨便裹一塊窗簾就嫁給李維嗎?

  「不行!絕對不行!

  「那是本皇女跟你一生一次的大事,必須完美!必須驚艷全場!必須讓整個聖律大陸的貴族小姐們都羨慕咬手帕!哪怕到時候我們三個人的婚禮只有少部分人參加!」

  希爾薇婭越說越激動,仿佛明天就要走進大教堂一樣。

  「所以……」

  她轉過頭,看著可露麗,臉上露出那種壞壞的笑容。

  「可露麗,你也做!!!(*^▽^*)」

  「我?!」

  可露麗的臉瞬間紅了,連連擺手。

  「我……我就現在不用了吧……我……」

  「什麼不用!」

  希爾薇婭打斷了她。

  「我們說好的,三人婚禮!你必須穿給我……哦不,穿給李維看!」

  可露麗的臉紅……

  她下意識地看向李維,似乎在尋求幫助。

  但李維……


  李維此時正摸著下巴,目光在雜誌上的婚紗和眼前的兩個女孩身上來回掃視。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畫面。

  潔白的婚紗,神聖的誓言……

  以及這兩個性格迥異,卻同樣深愛著他的女孩。

  「我覺……」

  李維開口了,聲音很溫柔。

  「希爾薇婭說對。」

  「啊?」

  可露麗愣住了。

  「慢慢挑唄!」

  李維笑著揉了揉可露麗的頭髮,又捏了捏希爾薇婭的臉頰。

  「多選一些款式,蕾絲的,綢緞的,露肩的,長袖的……

  「不管是法蘭克風格的,還是奧斯特傳統的,都可以試試!

  「甚至可以找幾個設計師,專門為你們設計……

  「我們不差錢,也不差時間!

  「現在就開始挑,等到那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我們就不用著急想了。」

  李維的聲音裡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戰爭會結束的,陰謀也會過去的……

  「但生活……我們的生活,才是永恆的主題!」

  希爾薇婭歡呼一聲,直接撲進李維懷裡。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我已經看好了一款,是用南洋最好的珍珠做點綴的,既然土著會送我們那麼多珍珠,不用白不用!」

  可露麗看著兩人,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低下頭,輕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

  「那……我也看看吧~!」

  她小聲說道。

  「如果有那種不太張揚,但是剪裁很好的款式……」

  「有!肯定有!」

  希爾薇婭把雜誌攤開在三人中間。

  「來來來,我們一起看!李維,你來參謀一下,你覺這個腰線的設計怎麼樣?」

  窗外,雪花終於開始飄落。

  紛紛揚揚的雪花覆蓋了黑色的土地。

  屋內,壁爐的火光跳動著,映照著三張年輕的臉龐。

  他們在討論著蕾絲的花紋,裙擺的長度,以及未來……

  李維看著那一頁頁精美的婚紗設計圖,嘴角掛著微笑。

  「這個不錯。」

  他指著其中一件。

  「很適合你,希爾薇婭!」

  「是吧!我也覺!那這個呢?這個給可露麗怎麼樣?」

  「嗯……領口是不是有點太低了?她會害羞的!」

  「哎呀,就是害羞才好看嘛!」

  「……為什麼不直接問問我的看法呢?!(○` 3′○)!」

  「哈哈哈哈~~!!」

  笑聲在溫暖的房間裡迴蕩。

  冬天來了,但春天,似乎一直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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