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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張 你這個人真是……

2026-09-12 04:00:48 作者: 樂山小李

  看台上,李維剛坐下,艾略特就開口了。

  「她施法不需要咒語,連魔力構建都不需要,想一下就夠了。」

  艾略特盯著場上,頗為感慨。

  「就魔法素養來講,她屬於千年難遇的那種。」



  「早看出來了,只是沒這麼近看過。」

  莫林在旁邊抱著胳膊,聞言砸了砸嘴。

  「我說沒錯吧?四年前我就跟你講過,這丫頭不對勁。」

  「你沒講她這麼不對勁!」

  艾略特哼了一聲。

  場上,希爾薇婭又來了二連發。

  冰刃先出,風刃壓後,一道貼地,一道騰空,角度刁啊!

  合眾國法師手忙腳亂地撐起護盾,擋了個寂寞。

  兩發都結結實實打在身上,人直接飛出了圈外。

  

  哨響。

  全場轟然。

  「看見沒!」

  莫林站起來,像自己贏了一樣。

  「你們誰能這樣變著法子玩魔法?還不念咒,不用法杖,全程跟小孩過家家一樣!」

  「穩著點,你一把年紀了。」

  艾略特搖了搖頭。

  「我穩什麼?我這是替咱魔法界高興!!說真的,四年前我還跟人說,阿爾比恩怕是沒幾個人能跟她正面對上,現在一看,我還是說保守了……」

  李維忍不住笑出聲。

  場邊,希爾薇婭正慢悠悠往回走。

  銀髮扎在腦後,連根頭髮絲都沒亂。

  ……

  「看見沒有!看見沒有!」

  希爾薇婭還沒走到跟前,聲音先到了。

  李維沖她抬手,意思看見了。

  「就這水平,他連我的變速都看不明白!」

  「別太招搖。」

  「我不招搖!」

  希爾薇婭往李維旁邊一坐,意寫在臉上。

  「不過說真的,我都沒熱身……」

  「你再說下去,明天報紙又要給你起新外號了。」

  可露麗從旁邊遞了水過去。

  「叫什麼?銀髮大魔王嗎?」

  「合眾國報紙說不定真給你整這個。」

  李維點點頭。

  「那也挺順耳!」

  「你倒是適應快……」

  「那是當然!」

  艾略特看著希爾薇婭,半天才說了句:「四年前的宣傳,看來還是保守了……」

  「一般般啦~!而且就這種對手,他的起手我一眼就看穿了!以為往左偏兩個身位能騙到我?我閉著眼都知道他要幹什麼!」

  「聽聽,聽聽!」

  莫林一拍大腿。

  「這就是天賦!看一遍就知道人家元素往哪兒聚,這本事有些人練到死都練不出來!這要是認真起來,我們這些老骨頭可真不夠看咯~!」

  「您就別謙虛了,莫林大師,昨天你那場我也看了,你昨天打那個撒丁小法師,全場的姑娘都給你歡呼,是不是特別開心?」

  「開心!我都要飛起來了!」

  莫林大師笑鬍子發顫。

  「不過我可沒留手,我是真打不動了……」

  「你昨天明明遊刃有餘!」

  「那是裝出來的,腿都在抖!」

  「騙人!」

  艾略特看不下去了:「行了,兩個人都別裝了!」

  希爾薇婭沖艾略特吐了吐舌頭。

  「您今天怎麼老拆台?」

  「因為我坐在這裡,不是來聽你們兩個互相吹捧的。」

  「那您來幹什麼?」

  「看比賽,順便看你的兄長大人的動靜。」


  說著,艾略特往四周掃了眼。

  「威廉殿下呢?開幕之後就沒見著人。」

  「他啊,偷偷玩去了唄!」

  希爾薇婭大手一揮,直接把威廉賣了。

  「開賽第二天他就帶著某人跑了,說這裡有記者太煩,要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待著。」

  「是嗎?那難怪。」

  艾略特笑了一聲。

  「昨天開放日也沒見著人,我還以為他躲著我們。」

  「躲你們幹什麼?他就是不愛在賽場待著,嫌吵!」

  希爾薇婭嘟囔了一句。

  話音剛落,後面就傳來腳步聲。

  「你又在說我壞話!」

  威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希爾薇婭整個人一僵,慢慢轉頭。

  「你什麼時候來的?」

  「就在你說我偷偷玩去的時候。」

  威廉走過來,身後跟著安妮莉絲。

  他今天穿比前幾天隨意,精神很好。

  安妮莉絲則跟在他半步之後,戴著小帽子,安安靜靜。

  「所以你聽見了?」

  「一個字都沒落。」

  「那你剛才怎麼不出來?」

  「我就站那兒,想看看你能說到什麼程度。」

  「我那是實話!」

  「我知道是實話,所以才沒打斷你。」

  「那你喊什麼喊?」

  「我不喊,你還能接著說下去。」

  希爾薇婭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看他。

  「這是怎麼回事?」

  李維笑著插進來。

  「你們兄妹一見面就吵,別人還以為我們奧斯特使團有什麼內部矛盾……」

  「這都是老節目了。」

  可露麗在一旁說。

  「皇女殿下前腳剛說皇太子壞話,後腳就被抓個正著,從小就是這樣。」

  「那也是因為他老是在我後面出現!」

  「你不說我壞話,我也抓不到你。」

  「那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出現?」

  「我要是等你走了再來,還怎麼抓個現行?」

  「你故意的!」

  「算是吧!」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

  理察在旁邊看熱鬧,笑肩膀直抖。

  「威廉殿下,您要是再不來,皇女殿下能把以前做的糗事都抖出來!」

  威廉笑出了聲,走到看台邊坐下。

  「行,今天不跟你吵,比賽看了沒?」

  「看了!不愧是我妹妹!」

  希爾薇婭意地揚了揚下巴。

  「你看見我那一發了沒?直接打斷他吟唱的打法!」

  「看見了,很漂亮。」

  「就這?」

  「不然呢?」

  「你不再誇我幾句?」

  「從小到大我誇你少了嗎?」

  「這次不一樣,這是世界級的賽場!」

  「世界級賽場又怎麼樣?你哪次不是贏輕輕鬆鬆?」

  「那也要你說出來!」

  「行,我的妹妹,今天你就是全場最強!」

  「這還差不多!」

  希爾薇婭這下滿意了。

  艾略特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感慨:「你們兄妹感情是真不錯。」

  「誰跟他感情好了?」

  「你剛才還逼著他誇你。」

  「那是他應該的!」

  「行行行,應該的。」

  威廉朝艾略特點點頭:「公爵,我們平常就這樣,讓您看笑話了。」


  「我看挺好的,我以前莫林,還有一些老朋友也這樣,可惜有些人走早……」

  艾略特說很輕,沒讓氣氛沉下去。

  「年輕的時候總覺日子長,吵輸了也不肯認,後來才明白,能跟你鬥嘴的才是最親的人。」

  威廉點了點頭。

  「你呢,打算什麼時候也下去打一場?」

  艾略特轉頭問李維。

  「我不參賽,四年前沒打,這次也不準備打。」

  「那多可惜,你也是個不弱的選手。」

  「我上去也是被自家人打下來,還不如坐在看台上省點力氣。」

  「你倒想明白。」

  「主要是希爾薇婭在家就能把我打服,沒必要到全世界面前丟臉。」

  「瞎說!我什麼時候打過你?」

  希爾薇婭眼睛一斜。

  「以前在學校對練,我不是一直在讓著你嗎?」

  「是是是,你讓著我,所以我更不上了。」

  「算你識相!」

  「你們家這日子,過真熱鬧。」

  艾略特笑著搖頭。

  「那可不,天天跟開茶話會似的!」

  希爾薇婭意洋洋。

  「挺好的,人活一世,能這麼熱鬧,就不算白來。」

  艾略特說這話時,看著安妮莉絲的方向。

  威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公爵,這事,以後有機會再說。」

  「我什麼都沒問。」

  「我知道。」

  這時候,場上的比賽又開始了。

  莫林湊過去看了兩眼。

  「這個是我們皇家學院出來的,底子不錯,就是太愛按套路來。」

  「跟你當年一樣。」

  艾略特在一旁調侃著。

  看台上笑聲一片。

  希爾薇婭心情很好,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還有幾場,我打算看完再去吃飯。」

  「你想吃什麼?」

  威廉在旁邊問。

  「新鄉好像有家餐廳不錯。」

  「你怎麼知道?」

  「報紙上說的。」

  「那就去試試。」

  「哥哥請客!」

  「我就知道……」

  「你都溜了幾天了,請頓飯不應該嗎?」

  「應該,太應該了!」

  威廉認命地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

  希爾薇婭轉過頭來,沖李維做了個鬼臉。

  「某人今晚有口福了!」

  「我一直有口福。」

  李維一本正經。

  希爾薇婭剛要說什麼,卻看李維已經笑了起來。

  「你這個人真是……」

  「我怎麼?」

  「沒救了!」

  「你給我救了一半……」

  「另一半誰救的?」

  「可露麗。」

  「這還差不多!」

  看台上依舊熱烈。

  風把頭頂的旗幟吹獵獵響。

  希爾薇婭索性站起來,伸手指著賽台。

  「明天還有一場重要比賽,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誰對誰?」

  「聽說一個是大羅斯的選手,另一個是法蘭克新來的小伙子。」

  「那肯定好看。」

  「你們說,等這回大會打完,威廉殿下和這位小姐,是不是就可以公開了?」

  莫林突然小聲八卦。

  「這看他們自己。」


  艾略特轉過頭來。

  莫林嘿嘿一笑:「我看快了。」

  「那就等著了。」

  「說不定還能喝兩場。」

  希爾薇婭聽到這邊的嘀咕,轉過頭來:「兩場?」

  「他們一對,你們家三位。」

  「你這老東西,消息挺靈通啊!」

  「你放心,該看見的,我一樣不落,不該說的,我一句不吐!」

  「你最好是。」

  「我莫林雖然愛逗樂,但什麼時候亂說過話?」

  「這倒也是……」

  賽台上,新的一輪魔法光芒亮起。

  ……

  阿列克謝的座位在貴賓區離奧斯特使團的看台位置不算遠。

  下方賽台上,一個法蘭克選手剛剛結束了比賽,正朝場邊致意。

  阿列克謝偏過頭,望向場邊觀眾區。

  「那個就是維爾納夫吧?」

  彼羅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的,殿下,法蘭克劍聖,當代最強的劍士。」

  阿列克謝笑了一聲:「作為聖血騎士總教長,你跟這位當世第一,具體差在哪裡?」

  彼羅夫抱臂,認真想了想。

  「……劍術,鬥氣,戰鬥直覺……三樣都差一點。」

  「別說客氣話。」

  「不是客氣話,單論武藝,我應該能跟他打很久……比如纏住他,拖延時間,做到!但贏,做不到!」

  「很坦率啊。」

  「我從不在這種事上撒謊,殿下。」

  「所以你對上他,最好的結果就是攔住他?」

  「差不多,如果我的目標不是贏,只是讓他暫時無法支援旁人,我能做到。」

  就在這時候,普雷斯頓從他們身後繞了出來。

  「殿下,看比賽就好好看,別一會兒琢磨這個,一會兒操心那個。」

  阿列克謝回頭,見是普雷斯頓,笑了一下。

  「習慣。」

  「巧了,其實我也有。」

  普雷斯頓走到旁邊,不客氣地坐下了。

  「怎麼,不去陪總統先生?」

  「他在陪參議員,我在外面喘口氣。」

  「然後你就跑到我這邊來了……」

  「我跑你這邊,總比跑奧斯特那邊好……你看看那邊,看台都快擠不下了。」

  普雷斯頓朝奧斯特使團的位置揚了揚下巴。

  那邊,希爾薇婭跟威廉和艾略特他們聊熱鬧。

  阿列克謝也看了一眼。

  阿爾比恩跟奧斯特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普雷斯頓半開玩笑地說:「大會開始前後,我們的宣傳口徑還都是阿爾比恩跟大羅斯站在一塊兒。」

  「新聞稿是新聞稿,人是人。」

  阿列克謝搖搖頭。

  「艾略特公爵看比賽,都要跟奧斯特使團靠在一起,兩邊從貝羅利納聊到現在,也是挺有意思……其實我也可以過去。」

  普雷斯頓抱起胳膊。

  「艾略特公爵私底下邀請過我,說既然都在,就去坐坐……當然,挑個不惹眼的時候。」

  「那你為什麼不去?」

  「忙。」

  「這理由沒誠意。」

  「一半吧!」

  普雷斯頓笑了笑。

  「另一半是,我過去之後,往後又會怎麼畫線?想想就麻煩。」

  「政治生物都這樣,總怕自己站在不合適的位置。」

  普雷斯頓被這話逗笑了。

  賽場上的氣氛依舊很熱。

  阿爾比恩的觀眾和合眾國本地人互相喊著口號,偶爾還跟奧斯特來的人比音量。

  阿列克謝往賽場裡看了會兒,突然說:「其實我也挺想過去坐坐。」


  「那怎麼不去?」

  「某位皇女很不喜歡我……我過去,只會掃了大家看比賽的興!」

  「聽起來有點遺憾。」

  「確實遺憾。」

  阿列克謝很坦然。

  普雷斯頓看了看他,也不評價了。

  又過了一陣,賽場上突然爆出一陣呼聲。

  一名大羅斯選手正在場中將對手逼退到邊緣。

  普雷斯頓似乎想起了什麼:「這位圖南閣下,四年前跟現在,完全不是一個規格了。」

  「李維那個人,他看事情比很多人遠。」

  「嗯,我也跟他聊過,他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說不上來……像是他早就知道很多事會發生,又裝作自己只是剛好站對了地方。」

  「哈哈!這個形容貼切!」

  「而我們的總統先生是另一種人。」

  「嗯哼,看出來,他不喜歡站隊,喜歡先把形勢理順,再在最後一刻做決定。」

  普雷斯頓聞言,輕聲笑笑。

  這個說法確實挺對的。

  隨口聊了幾句後,阿列克謝把話題轉到了別處。

  「阿爾比恩那邊,對國教動手,居然真辦成了……」

  普雷斯頓點點頭:「部分財產,教育機構,濟貧院,能收的全收了,現在倫底紐姆的主教們連抱怨都不敢太大聲。」

  「我原以為他們至少要吵上兩三年……」

  「艾略特公爵那個人,做事最清楚哪一步能先走,哪一步必須一腳踩死,動手之前,恐怕他手裡已經捏著主教們和銀行往來的帳了。」

  「確實像他……」

  阿列克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過,我後來想了想,問題更大的可能還不是帳本,如果把國教徹底壓下去,那艾略特下一步會幹什麼?他能對教會動手,就早晚會碰到更麻煩的東西……」

  普雷斯頓抱起胳膊:「你覺是什麼?」

  「法師協會……阿爾比恩的法師協會跟國教不一樣,但它同樣是個舊時代的殼子,裡面有派系、學院,還有一堆靠傳統吃飯的人,現在艾略特已經把教會按住了,接下來要是還有時間,他一定會對法師協會下手。」

  「你就這麼覺艾略特公爵一定會動?」

  「當然不是馬上,也許明年,也許後年,但方向不會變……國教第二次閹割都成了,而法師協會代表的另一套東西…舊時代延續下來的特權,不拆掉不行。」

  普雷斯頓過了一會兒才評價:「你看挺遠……」

  「是艾略特做太清楚,誰都能順著他的動作往後推。」

  阿列克謝換了個坐姿。

  「合眾國這邊也差不多吧,反托拉斯已經鬧了這麼久,現在只成了一半,但你和摩根總統總肯定不會就這麼收手,後面肯定還會繼續推,而且會比現在更狠。」

  普雷斯頓笑了一下,沒接這方面的茬。

  他想了想,說:「阿爾比恩去年動國教,核心目的還是勞工待遇改良,人們鬧了太多次,再不給個說法,他們自己就要去議會門口砌街壘了。」

  「所以教會只是被拿來開刀。」

  「是啊,要麼拿教會開刀,要麼拿工廠主開刀,艾略特選了教會,工廠主們被嚇到了,把勞工福利的法案也一起認了……」

  「聰明的做法,先打一個所有人都不喜歡的,再讓所有人領他的情。」

  阿列克謝對此看很明白。

  「但要是沒有後面的勞工福利政策,光收拾教會,也撐不了多久,艾略特讓工人們看到實打實的東西,不然只靠沒收教會資產,下個冬天他們照樣上街。」

  普雷斯頓點點頭:「他已經在做了,救濟金、公共醫療、免費學校,都是從教會資產里出的錢,阿爾比恩會把框架真正搭起來。」

  「所以他必須在離開之前把一切都壓到位,等新君上來,這套東西就能自己轉起來。」

  阿列克謝接很快。

  普雷斯頓聽了,輕輕嘆了口氣。


  「這倒讓我又想起奧斯特了……」

  「怎麼說?」

  「奧斯特能處理比阿爾比恩好,是因為它先後有過奧托宰相和弗里德里希皇帝這兩個人,一個搭了架子,一個把架子焊死,別人再想拆,就先跟整個帝國作對……所以今天奧斯特那麼強,可不是它從來沒有內部問題,它很早就把一些該解決的問題解決了……」

  「這倒不是恭維奧斯特,確實是事實。」

  阿列克謝也不不承認這件事。

  「一個帝國強不強,要看它把內部問題擠壓到哪個程度,越早擠乾淨,越有底氣去外面跟人爭。」

  「正是這個意思。」

  普雷斯頓欣賞地看了阿列克謝一眼。

  「所以我才一直認為,大羅斯真正要解決的事情,比阿爾比恩和合眾國加起來都多多。」

  阿列克謝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你們借切爾諾維亞內亂的機會廢除了農奴制,這一步走漂亮,沒說,但農奴制只是最外面那一層,底下還壓著一堆東西……」

  「比如貴族?」

  「貴族當然算,大羅斯的貴族不是在政權里占位子,就是跟軍隊、稅收,全都絞在一起,你廢了農奴制,拿到了土地,可很多地方還是他們說了算,有些地方你派個稅務官過去,還不如派一隊兵去有效……」

  阿列克謝聽到這裡,並未沒反駁。

  「還有法師階層。」

  普雷斯頓繼續道。

  「你們那裡的法師比阿爾比恩還難動,阿爾比恩的法師協會再怎麼樣,終究只是舊時代的殘餘,它跟中央隔著幾層,可你們東邊的那些術士、星相師、鍊金學派,很多人直接就是宮廷的人,皇室自己都繞不開……」

  「確實,我們那邊能調動大批法師的,也往往是跟皇室沾親帶故的。」

  「這正是麻煩的地方,你對付貴族,還能用叛國、謀反這些名目,對付法師,你連名目都找不到,他們住在邊境、林區、舊領地里,手裡有法器,還有一群弟子,平常不出事,一有事就扯出跟皇室舊契約的關係,你推不推動都難說。」

  阿列克謝點點頭,他顯然想過這個問題。

  「而聖統至正教就更麻煩!」

  普雷斯頓接著往下說。

  「它跟你們皇室綁很深,很多儀式、繼承、慶典,甚至一部分地方的行政,都靠教會撐場面……這跟阿爾比恩的國教還不一樣,阿爾比恩的國教跟王室好歹還隔著一層議會,你們那套,幾乎是長在宮廷里了……」

  阿列克謝笑了一下:「你可以直接說,我們是教會跟皇權糊在一塊兒了,兩者根本分不開!」

  普雷斯頓也不客氣:「對,就是分不開。」

  「你有什麼建議?」

  「作為盟友,我先把話說明白,大羅斯的問題比我們想像的都多多……阿爾比恩還能靠沒收教會資產來救急,你們沒有這樣的資產可沒收,因為教會的錢跟皇室的錢早就在同一個池子裡了。」

  阿列克謝的目光動了動。

  「你們的貴族,也不是阿爾比恩的國教資產可以比的東西,而且他們剛剛看完切爾諾維亞的教訓,都學會了要小心,不會再那麼容易被一鍋端……你之後想動他們,會比想像中難……」

  普雷斯頓說很實際。

  「別的不說,就一個土地問題,是靠戰爭壓下去的,可北邊那些大貴族心裡都記著這件事,他們這次認栽了,下次可不一定……」

  阿列克謝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覺,我現在最該做什麼?」

  「是你先看清楚,你現在做的每一步,能給你換來多少時間……大羅斯不是拿幾個貴族開刀就能改出來的,你還需要一套能跟你走的官僚,一套能壓住地方的司法,再加上能真正收上稅來的財政系統,這三樣一樣都缺不了……你們跳不過去的。」

  「你覺我們現在最缺哪一樣?」

  「都缺!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司法!地方貴族敢鬧,說到底就是中央的法律管不到他們,你的憲兵再多,也總有張文書能讓他站住腳……」

  「看來你對大羅斯研究也不少。」

  「這些不需要研究,只要看看過去幾百年其他帝國怎麼死的,也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阿列克謝聽見這話,笑更開了。

  兩人安靜了一小會兒,普雷斯頓重新開口:「經濟上也是,現在你們靠國家採購和糧食出口維持,數字是能看,可這種狀態很脆!隨便一場旱災、一次軍需緊張,就能把國庫掀個底朝天!你們讓商人有長久的法律底線,不然產業起不來……」

  「你這話,是在提醒我別把商人也逼到切爾諾維亞貴族那個地步?」

  「算是!」

  「那我之後好好想想……」

  「這方面,阿爾比恩和法蘭克都有現成的路子,就看你們抄不抄起。」

  「我們抄起來會比別人費勁,這我也知道。」

  普雷斯頓挑了挑眉:「你跟李維聊過這些嗎?」

  「沒有,我們聊的是其他的,而且他不像你,他更喜歡讓你自己看見問題。」

  阿列克謝偏過頭來。

  「所以我也敢肯定,他跟你聊起來,一定很開心。」

  普雷斯頓笑了。

  「是聊不錯,雖然立場不同,但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在同一個世界找路的人。」

  「這倒沒錯……」

  與此同時,阿列克謝看著賽場方向。

  「現在這裡最安靜的地方,大概就是維爾納夫身邊。」

  普雷斯頓一愣,隨即笑出來。

  「劍聖不說話,有時候比說很多話都強。」

  兩人相視一笑,都不再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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