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棺中的晦靈頓
看著那些剛才還驚慌逃離，現在卻一個個為龍迦辯護的人，小克魯傻眼了。
他心中自然不認為，這是龍迦洞察了他們的罪惡，只認為，這應該是龍迦震懾那些人的手段。
小克魯咬了咬嘴唇，雖然心中的善良讓他很難接受這些，但還是沒說什麼。
應該，就是為了殺雞儆猴吧————神父先生的做法，或許也能理解。
畢竟，等會很有可能與晦靈頓交戰，這些人放在這裡，終究是個不穩定的因素，最好的辦法，應該就是全部殺掉。
而神父先生，顯然是心善，才選擇了這種的方法—用少數人的性命，警告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
嗯，這就對了————他早就聽說，教會在外的時候，有時不得不付出一些犧牲，不能一味地堅守良善————
尤其是作為一支隊伍的領導者，如果因為良善而放過了什麼，是很有可能導致整支隊伍團滅的！
經過一天的相處，小克魯覺得，神父先生肯定也是個心懷善良的人，而這樣的人站在領袖的位置上不得不做出殺死別人的命令，他也一定心裡很掙扎吧————
表面上看龍迦神父面色平靜，但他內心肯定心痛極了。
甚至，他為了不讓別人難做，還選擇了親自出手，自己背負這些痛苦！
這樣想著，小克魯面色不斷變化，表情由不理解，最終變成了欽佩。
自己，果然還有更多需要向神父先生學習的地方————自己以後也不能再幼稚了，做事必須要想更多，要顧全大局！
小克魯心中下定了決定。
見小克魯沒再說什麼，龍迦點點頭。
本以為需要費些口舌，現在看來不用了。
「其餘人，我不會傷害你們。保持安靜，你們可以活下來。」
那些助手頓時如蒙大赦，他們連連叩謝，然後自覺來到了一旁的盧克身邊，儘可能地縮了起來。
雖然晦靈頓就在外面，但他們也不會蠢到認為自己有了靠山，進而站出來放狠話。
現在這情況，腦子稍微快點的都知道，晦靈頓已經放棄了他們，甚至沒準，就算等會晦靈頓打贏了，後面他們還得被滅口呢。
所以，自然都識趣地倒向了龍迦這邊。
看著這些，龍迦神色不變。
不對著盧克用刑，是因為不想在大衛和約翰面前，展露這些殘忍的事情————而且他也不覺得盧克真的知道什麼關鍵情報。
真知道的話，他現在處境就不會這麼慘了。
至於不殺盧克的原因—刻罪之瞳沒看到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這幾個小時拉比贊可一直沒閒著，三個私刑已經在盧克身上用了個遍。
現在，盧克聖域中的氛圍，已經被拉比贊完全同化成了【死斗的】，私刑全都報廢。
這種情況下，拉比贊真想取他性命，也就一瞬間的事。他已經基本沒有了威脅。
那些助手，也都一個樣。
一旁伊蘇平靜地目睹了這一切。
龍迦的行為她也有些不理解，但她選擇相信。
「克魯神父。」伊蘇道，「我試了————還是不行。」
「？」小克魯回過神，他看向伊蘇，「還是不能感知到聖術嗎？那我也沒辦法了——
——」
入夜以來，伊蘇也沒閒著。
她一直在試圖從克魯這裡，學習幾個聖術一現在的她，空有聖名賜予的力量，卻沒有對應的聖術來進行使用。
這樣的她，只能對力量進行一些最基礎的使用，吃力的同時，效果還很差。
沒辦法，她畢竟沒有經受過正規的聖者教育。
現在，有了克魯這個學院派，她自然想要請教一下但很可惜，克魯只會主教聖職之下的聖術，對於別的聖職了解很少，更別說是卡厄勒斯這種他都沒聽說過的聖名了————
他只能交給伊蘇一些通用聖術的學習方法，但顯然，似乎也沒什麼用。
「一般來說，進行相關的冥想與祈禱，以之撬動聖名中的力量，就能感知到種種聖術了小克魯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道：「我知道了————你應該是沒有認識到自己聖名對應的聖職，如果能知道卡厄勒斯是什麼聖職就好了————」
聞言，伊蘇不由得沉默。
卡厄勒斯對應的聖職，是什麼呢————是四大聖職之一嗎？
但，自己也用對應的方法祈禱了一遍，仍然沒有反應。
如果沒有聖術的話，不光戰鬥力很弱，還會導致無法攀上第二聖階。
該怎麼辦————
一時之間，伊蘇有些迷茫。
突然一直靠在窗口，盯著霧中鐘樓的穆伍茲，臉色稍稍變化。
正在他肩頭假寐的喵鳴吱，也忽然睜開了眼，貓科動物的眼瞳，頓時收縮成了一條細線。
「龍迦。」穆伍茲道，「他來了。」
聞言，整個禮拜堂內的氣氛，頓時一肅！
他們都知道，穆伍茲說的是誰——晦靈頓！
踏。
穆伍茲輕輕舉步，越過幾人，向著門口走去。
「走吧，讓我們去見見客人。」
吱！
禮拜堂的大門被穆伍茲推開，他不徐不緩地走出禮拜堂，身形沒入月下的霧中。
龍迦，則是在門口止步，視線謹慎地看向門外，而後，心神頓時一緊。
此時，霧氣似乎比剛入夜時稀薄了一些，清冷的火光點綴在霧中，仿佛鬼火。
霧中，鎮民與還魂屍交錯站立，互相之間保持著相差無幾的微妙距離，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將鎮上的街道，都給站滿除了禮拜堂門口，只有這裡，是一片空地。
而現在，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從霧中緩緩走來，越過人與屍，來到了禮拜堂之前。
還不等龍迦看清人影的模樣，一道悲憫、沙啞、中性的聲音，已經傳入了耳中。
「讚美主————讚美主與蒼生————讚美您的慷慨，令活人享有色彩————讚美您的慈悲，令逝者享有安息————」
這，是《吾主禮讚》，但讚詞的某些細節，卻被進行了微妙的改寫，並且一以一種空靈、詭異的腔調，唱了出來。
像是禮讚，也更像是喪曲。
霧中，人影逐漸清晰那竟然是一個巨大、赤裸、乾瘦的巨人，這巨人像個猩猩一樣，佝僂著身子在地上爬行，而即便如此，身高都足有兩人之高！
巨人閉著眼，神色看起來非常悲傷，眼角還有兩行凝固的淚痕，剛才那怪異的喪曲，正是從巨人的口中唱出的，並且此時還在一直唱著。
他的右手，捧著一個敞開的棺材，棺材上端被靠放在巨人的右肩，敞開著口，其中————有一具屍體。
看到那具屍體的一瞬間，龍迦的心跳速度就迅速加快，直覺告訴他—那具屍體，正是晦靈頓！
只見此時，晦靈頓一隻手捧著一個銀色的十字架，另一隻手伸出棺材，搭在巨人臉側的一道傷口之中—那傷口中流出的卻並非血液，而是透明無色的————
聖水！
龍迦深吸一口氣。
這個晦靈頓，早就死了？
他死了，現在躺在棺材之中————卻一直在舉行「神聖安息禮」·
他既是安息禮的主持，又是被安息的死者。
他正如當初的查爾斯一樣，在自己對自己進行安息————
踏。
巨人在教堂之前停下了腳步。
棺材之中，晦靈頓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