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聽著朱標指出來的幾個錯誤,並沒有任何的辯解。
他很清楚,朱標的這番教導,是在為他好。
而且確實是他如今所急需提升的,是他的短板。
前世未免略微悠閒了一些,而且經歷和宮裡面的這些人比起來,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有不足,他認,也會改進。
吃一塹長一智嘛,剛到這裡,沒處理好,不丟人。
但明知不足,卻不思改變,那才是蠢。
朱標說的這些,現在想想其實還真就是這個理,但當時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其實侍衛這點,他過後是有準備的,只不過被朱標打斷了。
只想到了對他無用,沒有用這件事來進行反擊。
朱標的教導,朱雄英只覺得有些別致,還真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樣。
然而朱雄英又有些想不通,朱標這樣對待呂氏,就不怕呂氏有想法?
自從常氏生下朱允熥去世後,這段時間,朱標與呂氏的感情可是急速升溫。
且本身朱標與呂氏之間就不差。
呂氏也不是普通人,其父呂本,就是淮西人,是朱元璋的老部下了。
朱雄英想了一會,沒有想通,也不再去想。
看向正在喝茶的朱標,緩緩開口。
「爹,我都知道了,以後定當注意。
不過,剛才你在偷聽?」
朱雄英話一出口,朱標好懸沒有將嘴裡的茶水吐出來。
但也依舊瞪了朱雄英一眼。
「臭小子,我那是偷聽?你也不看看剛才你的聲音有多大。
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拿著皇太孫的身份這般張揚,看來是我對你疏於教導了。」
朱標並沒有順著朱雄英的話往下說,而是再次回到了這件事上。
放下茶杯,朱標神情一肅。
「跟我說說,為什麼突然之間對你姨娘那樣做?
你娘去了之後,我本該好好照顧你,但國事繁忙,東宮內務之事必須要有個人負責。
你姨娘正好合適,且這近兩年的時間,對你不可謂不好,為何要如此待她?」
在朱標眼中,剛才那些事都不是事,他更關心的是這件事的本質。
也就是朱雄英為什麼要那樣對待呂氏。
朱雄英與呂氏的不和,這才是他關心的重點,因為這涉及到的事情,太多。
身為大明太子,其實他的家事,也是屬於國事中的一種,容不得他不重視。
朱雄英聞言,也知道說到正事了,剛才的,只是開胃小菜。
但朱雄英並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爹,你是準備要讓她成為東宮的太子妃嗎?是要將她扶正嗎?」
朱雄英神情無比嚴肅,他現在只關心這一點。
朱標看著朱雄英小小的臉龐卻是凝重無比,也是逐漸變得嚴肅。
「看來你已經有所察覺,已經猜到了。
這事我與你爺爺、奶奶商量過了,待到開春後,便正式冊立你姨娘為太子妃。
不過你放心,你娘的身份不會撤銷,依舊入孝陵,你依舊是大明的皇太孫,不會有絲毫改變。」
說到這裡,朱標既有懷念,也有釋然的笑容。
朱雄英沒有理會這些,看著朱標後面開始浮現笑容,只覺得難受與噁心。
常氏才去兩年不到呢,這麼快,朱標就要另立太子妃了。
看看朱元璋,在馬皇后病逝後,沒有再立皇后。
再看看朱棣,在徐皇后病逝後,也沒有再立皇后。
但偏偏在朱標這裡,要另立呂氏,還是立一個想要殺他的人。
什麼東宮諸事需要有人打理,只要朱標一句話,哪怕不立太子妃,呂氏不能做這些事嗎?東宮的那些人,敢有意見嗎?
他其實也能夠想到朱標重立呂氏背後的含義,那就是呂氏身後的文官。
他也清楚,像朱標這樣的太子,所做的動作都有背後的原因。
但他又不想去在乎。
因為以朱標這個大明太子的身份,且地位無比的穩固,何須去考量那麼多。
所做的這些,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不做也影響不到大局。
其實朱標要立其他人,他都能夠接受,但唯獨呂氏,他無法接受。
看著朱標,深吸一口氣,朱雄英緩緩開口。
「爹,你可知我身子不好?」
看著朱標點點頭,朱雄英接著說道:「其實前幾年,我身子挺好的,從去年開始,就漸漸有些容易染疾,身體開始有些差了。」
朱雄英沒有說下去,但朱標仿佛已經知道朱雄英的顧慮一般。
「雄英,這些我都知道,你多想了,太醫已經診治過了,只要小心一些,就會好起來的。
你不要想太多,等暖和一些了,到時我派人來教你強身鍛體之法,到時必然能夠好轉開來。」
看著朱標不以為意,還是一臉的笑容,還在寬慰著他,朱雄英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身體的事情,在朱標這些人眼中,原來都是正常的啊。
朱雄英心頭很是嗤之以鼻,什麼太醫的診治,他對宮裡的太醫,尤其是明朝的太醫,是真的很牴觸。
這些太醫,都是和那些文官穿一條褲子的。
如今是不是這樣他不知道,但在他印象中,不就是這樣的嗎?
現在朱標的態度明顯沒有想過是有人在搞他,他又沒有任何證據,說那些,已經無用了。
哪怕他說出來又能如何?
只能招來朱標的不滿,再為呂氏在朱標這裡刷一波好感,就沒什麼用了啊。
朱標一口一個他姨娘,這已經很能表明態度了。
朱雄英嘴角咧開,緩緩笑了。
「爹,我不同意立呂氏為太子妃!太子妃只有一人,便是我娘,常氏!
呂氏不過只是一個側室,我也無需稱她為,姨娘!」
朱標的笑容漸漸凝固,微微瞪大雙眼看向朱雄英。
他沒有想到,朱雄英怎麼突然之間對呂氏的意見會這麼大。
「雄英,你和你姨娘,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你有什麼心事與想法,可與我說來。」
「呵呵,爹啊,我與她,可不僅僅只是單純的誤會。
我娘跟隨外公開平王自小習武,打小強身健體,卻是在允熥出生不過三日不到病亡,你不覺得巧合了些嗎?
我之前身子一直很好,但我娘病逝後不過數月,一直到現在,身子屢屢出現問題,難道都是我不注意引起的嗎?難道我的身子真有那麼弱嗎?
當初孫貴妃去世,你在爺爺面前所說的話,你忘了嗎?
如今你讓我叫她姨娘,你還要立他為太子妃,我做不到,也不會答應!
只要我在一日,她,只能是東宮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