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一位疲憊卻面容和藹的中年男人，此刻卻毫不在意形象地笑著，「孩子，你呀~真該被吊死在路燈上。」
「父親，您謬讚了。」
男人深吸了口氣，拿出高檔絲綢手帕，將眼角的淚花擦掉，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真的想要這麼做嗎？我以為這對你們來說，是很殘忍的一件事。」
「我只提供解決方案，您才是決策者。」林軒面無表情地說道。
要在資本市場的「最優解」中看到人情味，怎麼可能？
似乎是覺得這麼說不妥，林軒還是補充道：「況且，我不認為自己是好人。」
「你無敵了，孩子。」中年男人調侃道，「你給我提供的方案，就相當於把一把刀遞給我。
「真是讓人痛心啊……那些傢伙中，明明有你的朋友啊。」
林軒翻了個白眼。
他可不信以父親的智商會想不到這個做法，只不過是借著他的嘴說出來罷了。
「聽到了嗎？按我兒子說的辦。」
中年男人先是將重要事情安排給秘書，讓其離開辦公室。
旋即，他轉過轉椅，面對畢恭畢敬站在一旁的林軒。
「還是感覺不到【情緒】嗎？你剛剛翻白眼的動作還是別做了，和個偽人似的。
「表情嚇人不說，時機也有些不對。」
「心理醫生並不認為這是一種病。」林軒準備將自己就診報告遞出。
「不用給我，那個醫生看完了你的症狀後，就直接報警了。」
中年男人嘆息一聲，「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偽人，那你絕對是其中一個。」
「抱歉，是我大意了。」林軒微微欠身，語氣卻平靜得可怕。
「誒？我有一計，你要不要聽聽？」中年男人面部表情堪稱誇張，應該很適合去表演。
這話反倒是激起了他一些興趣。
男人平淡的眼神亮了幾分，帶著笑意說道：
「你要去【扮演】，扮演你是一個能感覺到情緒的普通人。」
「這怎麼可能……」
沒等林軒反駁完，男人就打斷道：「做不到的話，就去扮演那個可以做到的你吧。
「這樣就可以成為那個可以做到的人。
「我活了很久，扮演過很多人……在經歷過這一切後，才稍微明白了一些。」男人盯著林軒那困惑的眼睛。
「人會慢慢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林軒對這個答案頗感意外，這種感覺……應該被稱之為意外吧。
就在他準備退下時，中年男人突然囑咐道：「還有一件事，這也是我的計劃。」
「不是一計嗎？」林軒反問。
「不要在意這種細節。」男人不滿的嘟嚷道，「我讓其他人整理出了一份資料，待會兒記得看看。」
「我明白了。」林軒目光低垂，緩緩退出辦公室。
那一天，他覺得自己過得很充實。
資料上面都是父親公司內的消息，而且是他創業時期的檔案。
林軒仔細閱讀著上面的各種信息，都是父親以前的工作檔案。
他看得認真，學得更是專注。
很明顯，父親要他看這些是別有用意的。
想教會自己什麼？或者傳遞給自己什麼信息？或者是對他之前的決策有什麼不滿意？
林軒的大腦好像永遠都停不下來。
在無法思考清楚問題的答案後，他會把這個問題放在思維的次要邊緣，去思考新的問題。
這些陳年舊事很快就讓他看入了迷。
起初他看到這些事的時候，以為父親在譴責自己過於激進。
因為，父親對每一件事的處理方式都相當平滑，但在看到後面，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父親處理事情的方式一點都不平滑，與之相反，他比自己狠多了。
但這並不是通過一件事情體現出來的，而是無數選擇疊加在一起的結果。
每一個抉擇、每一個提案都環環相扣，去引導想要的結果。
看似沒有關係的事情，原來全部是在一起的。
林軒開始自我反省。
自己外露的目的性太強，很容易被別人看穿，做事也沒有長遠規劃。
這一點父親比自己厲害太多了。
「我一定要把這些資料下載下來，慢慢研究！」林軒心裡這麼想著。
他打算認真研究數月，仔細復盤父親的每個決策。
只可惜，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他的人生會被另一件事情徹底打亂。
……
夢境結束。
壁爐里的火焰已經暗淡見底。
不知不覺中，林軒在安全屋內已經待了快十個小時。
休息過後，他本人是從死亡闖關的高壓狀態里恢復過來了。
他清理著爐灰，發出清脆悅耳的沙沙聲。
說實話，在心理問題稍微好轉後，他除了囤貨外，還嘗試了其他愛好。
其中之一就是聽白噪音，可惜，這無法激起自己的情緒。
似乎是因為之前的夢境，又似乎是因為太想那些檔案，讓他總有種腳步離地的虛幻感。
直到視線落在貨架上囤積的物資時，林軒才回過神來。
第二關滿打滿算一共過了三天。
前兩天的任務都是擊殺污染怪物。
喪屍、暴君這兩個東西雖然與怪物密切相關，但都不計入系統的結算，算是白殺了。
至於德弗什阿博士，他被系統認為是二階污染怪物，獎勵了2點自由屬性點。
林軒沒有猶豫，將這兩點屬性點投入自己的精神屬性。
【精神】屬性：【8】→【10】。
「嗯……」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他猛地捂住額頭，指縫間能感受到皮膚下血管突突狂跳，感覺有一根燒紅的鐵針在腦袋裡攪動。
前一秒還有些昏沉的大腦，現在此刻像是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離心機。
林軒能清晰感覺到大腦皮層在發燙。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蠻橫的力量終於平息。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
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灼熱感，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
他試著集中精神，像之前那樣同時操控兩個詞條。
雙眼分別滲透出金色與黑色的微光，但這次沒有了以往的遲鈍和脹痛。
陰影長劍和赤光長劍同時出現於左右手中。
伴隨著林軒的嘗試，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對兩把長劍進行操控，做到簡單地加固、放大、延伸……
這在8點精神時，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與此同時，他抬起自己的手。
指尖的顫抖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準的掌控力。
從書桌上拿起一支鋼筆，筆尖落在紙上，字跡工整得如同印刷。
連手腕發力的角度、筆尖與紙面的接觸力度……都能通過精神力清晰感知、完美控制。
「這就是精神屬性達到極值的表現嗎？」林軒透過玻璃的反光，看到自己的臉。
依舊平靜得可怕，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想到父親的話，他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調整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上去像是一個【正常人】。
「這只是一種病……」林軒擺出一個興奮的笑容，「我一定能在這遊戲裡找到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