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闖關。
大樓底部的入口通道排得滿滿當當。
經過近30個小時的鏖戰後,最終關卡的參賽者名單也已經確定。
除了三位獲得【跳關卡】的玩家,還有五位參賽者有資格參與最後一關。
能容納萬人觀影的觀眾席已經全部坐滿,
包括之前放棄闖關的參賽者、純粹想來看刺激搏殺的觀眾、甚至慕名而來的二階求生者……
他們齊聚於此,想看看這批頂尖的一階求生者之間的比拼。
很快,歌姬霽便出現於舞台的中央,正式公布8位入選者的名單和相關的規則。
「想來各位觀眾已經等不及了,我就不多說廢話了。」
霽依舊是那身金色裙擺與絨毛披肩,高貴而雍容。
「讓我們有請進入本次死亡闖關最終關卡的玩家——!」
聚光燈依次打開,將光線聚焦於每一個站台。
同時,霽也依次給對應的人物介紹。
包括他們的職業、風格、外號以及在前幾關的精彩表現。
「第四位,林軒!」歌姬霽特意停頓一會兒,等待場下觀眾的歡呼,「他是本次最終關卡里唯一沒有職業的選手。
「同時,也是唯一一個擁有治療、恢復等輔助能力的天才。
「根據我們的情報,這位天才竟然能夠清除怪物析出的污染孢子。」
在聽到相關介紹時,全場不由得驚呼!
呼聲比前幾個都要高,並不是因為林軒的實力,而是他所具有的特殊能力。
進化污染孢子,這僅有少數求生者才可能擁有的能力,大都會幾年都很難見到一個。
除開林軒、蔣偉峰和封雷,溟與祁柏風也成功晉級最終關卡。
但顯然,他們兩個的狀態並不是很好。
通過第二關的也有近200人,到第三關開始篩選難度變得越來越大。
兩人都是踩著及格線進入的最終關卡。
甚至,他們還得感謝一位中年大嬸……
「最後一位,金秋蘭!」
伴隨著霽的話語,聚光燈打在一位中年大嬸的身上。
「這位來到決賽場的玩家非常特殊,她因為缺席了第一關和第二關,想要中途插入難度極大。
「她殺死好幾位【隱藏分】最高的參賽者,而且表現極其輕鬆,算是這些年裡表現最好的插入者。」
當完成所有參賽者的介紹後,她突然將舉辦方給她的詞卡扔掉,聲音也不再婉轉悅耳:
「最終關卡……現在開始!!!」
霽的面部義體猛地噴出蒸汽,身軀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見到這一幕,死亡闖關的工作人員以及屬於霽的經紀人立刻上前,想要查看情況。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在萬眾矚目下,霽所有的美型義體開始全面回收。
那張美麗至極的面龐此刻裂成三瓣,露出內部的漆黑金屬與線纜。
明明是同一具軀殼,忽然像被誰從內部撕開。
絨毛披肩被掀落,露出肩背裂開的金屬脊骨。
金裙剝落,只剩漆黑骨架與玻纖殘片,內腔敞開,腹中懸一顆亦虛亦實的色彩心臟。
一根根絢爛多彩的觸鬚,從腦機接口處流淌而出,高高揚起。
若將視角移出大廈,便會絕望地發現整座地下伊甸園均被染色。
地下伊甸園裡無論是密集的娛樂設施,還是那些娛樂至死的人……
此刻一切均被色彩渲染。
而且,這些色彩開始無止境地蔓延,從地下漸漸蔓延到地上。
照這蔓延速度,恐怕要不了一周,整個大都會都會被色彩侵蝕。
……
公司大樓內。
「舞台沒有被染色!」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四散逃難的觀眾們紛紛轉過腦袋,發瘋般沖向舞台。
然而,一道流淌著迷離色彩的屏障已經將舞台包裹。
無數的技能、道具砸在屏障上,均沒有對打破這層色彩屏障。
抖落下的色彩光斑,映照出觀眾們或癲狂、或乞求、或急切的模樣。
與此同時。
「楓……動手!」林軒心裡說道。
緊跟著,寒霧凝聚,簇擁著林軒,讓其朝著最遠的金秋蘭衝去。
在金秋蘭出現的那一刻,林軒就預感到了不妙,準備在特殊任務開始前將其擊殺。
不過,還是慢了一步。
轟隆隆——
地鐵的轟鳴聲不斷靠近,甚至能感受到舞台的震顫。
僅有站在舞台上的八位求生者才有參與特殊任務的資格。
金秋蘭對著林軒莞爾一笑,色彩觸鬚由背部長出,化作一道屏障擋在她與林軒身前。
等到寒霧將這些觸鬚冰封、切碎,那輛閃爍燈光的地鐵也已經停在眾人身前。
【歡迎乘坐四號線地鐵,本次列車開往███】
【請從列車前進方向左側上車,小心列車與站台之間的空隙】
【謹防盜搶騙,拒絕黃賭毒……】
【車廂內請不要吸菸,請給老、弱、病、殘、孕、及抱小孩的乘客讓座】
金秋蘭是第一個躥上地鐵的。
「嘖~跑的真快。」
林軒暗自咋舌,隨後也跟著走上了地鐵。
封雷和蔣偉峰等人在林軒和金秋蘭踏上地鐵後。
這才反應過來,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散發著夢幻色彩的霽,慌慌張張地溜上列車,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一般。
誰都不敢獨自面對那個恐怖的歌姬。
等到所有人都走上了列車,霽無視屏障外那些攻擊、乞求、跪拜的身影。
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轟隆——
在她踏入地鐵後,車門關閉。
地鐵發出咆哮聲,在所有觀眾的目光下,漸行漸遠……
嘟~嘟~嘟~
伴隨著口袋裡手機的鬧鈴聲,林軒逐漸清醒。
此刻,他正靠坐在金屬長椅上,周圍儘是一些嘰嘰喳喳的學生和刷手機的上班族。
擁擠的上下車人流在他眼前不斷晃過。
腦袋異常沉重,他似乎忘掉了很多事情,甚至記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下意識的對全身進行檢查。
深色西裝、高檔白衣內襯、精緻光滑的黑色皮鞋……妥妥的小資裝扮。
左眼下意識地眨動,但他毫不在意。
他目前更在意的是……這身衣服不好行動,待會兒該怎麼換掉。
「我在幹什麼?難道失去記憶了?」
下意識地抬起腦袋,想要去根據路人的表現,扮演一位失去記憶的普通路人。
剛剛還十分擁擠的車廂,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他自己一個人。
沒有害怕、沒有驚慌……只要退出了【扮演】,他完全感覺不到這些情緒。
「得趕緊找一個路人……」
林軒立刻行動起來,緩緩起身,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中年男人走去。
在他看來,扮演一位正常人是最重要的事情,甚至比生命還要重要。
明明四周都是空位,他卻要面對牆壁站著,一動不動,像是被要求面壁思過的學生。
「你好。」林軒語氣毫無波瀾,冰冷到有些嚇人。
按照一般情況,這個中年男人應該是被嚇一跳,或者憤怒回頭。
然而,面前之人的做法是……
脫下衣服。
露出鑲嵌在背部的潰爛頭顱,對應著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人。
「我的孩子~你又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