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至高,伏忘乎!(日更萬字求追讀)
八一精神病院門口,帕拉梅拉停在了路邊,泠伸出微顫的手扭動了熄火的開關,疲憊地倚在座椅上,調整著呼吸。
額發濕透了,冷汗從額頭上流下來,呼吸逐漸平穩,但心跳還是過快。
她很久沒有受過如此嚴重的傷勢了,身體一時間還無法適應,從某種意義上她的確是溫室里的花朵,過去二十五年裡很少遇到過能對她造成致命威脅的敵人。
直到遇到了相原。
天神因子還在侵蝕著她,體內的細胞已經被破壞得很嚴重了,好在這種傷勢是可以修復的,只是需要一段時間靜養。
身體上的疼痛還好,但最要命的是心理上的恐懼帶來的軀體化反應。
她是個很要強的人,一直克制著自己不流露出任何的異樣,但此刻她渾身都在顫抖,意識已經變得恍惚了起來,無盡的幻覺在面前閃爍,閃現著同一張臉。
畸變的,扭曲的,恐怖的臉。
那是異胎的臉。
泠很篤定,在她過去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從未見過這種詭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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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會出現在她的噩夢裡。
每當恐懼感襲來的時候,她都感覺自己被浸泡在寒冷的冰海里,死亡的感覺就像是潮水般令人窒息,恐懼絕望。
直至幽暗的海水被攪動起來,那張恐怖的臉如惡鬼般襲來,撲向了她。
真是奇怪,那的確是從未見過的怪物,但給她的感覺卻又是那麼的熟悉,好像在無盡的歲月前就見過祂。
彼此相伴了千年萬年。
這一次的冒險對於泠而言是未曾有過的嘗試,但她就是那種從小被圈養起來的金絲雀,無法抵抗來自外界的誘惑。
總想出去看看。
看看世界是什麼樣子。
看看自己到底是誰。
九樞說的那些話看似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但她卻偏偏記在了心底。
泠需要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特別。
過了好一會兒以後,泠才逐漸克服了那種恐懼感,體內的天神因子被逐漸代謝了出去,肌膚重新恢復了血色,血管里的銀色紋路也暗淡下來,看起來並無異常。
斷罪者並不可信。
這些年她一直有所防範。
包括羅曼諾夫家族也一樣,這個家並沒有給她多少歸屬感,反而有些疏離。
無論在哪裡,泠都需要保護好自己,不能讓任何人看出她的異常。
這就是叢林法則。
一旦你陷入虛弱,你就會被吃掉。
泠推門下車,強撐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強勢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這裡是斷罪者組織的臨時據點,今夜過後他們就會撤離這座城市了。
「小姐!」
扎西平措迎了上來,皺著眉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去哪裡了?」
「烏蘭先生呢?」
卓瑪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烏蘭先生追蹤敵人去了。」
泠面無表情回應道:「我有事出去了一趟,沒想到居然偶遇了相原。」
斷罪者們倒吸一口冷氣。
「您沒事吧?」
他們都吃了一驚。
「沒事,照常打了一架而已,順便我嘗試了一下拉攏他,只是沒談妥。」
泠瞥了他們一眼,淡淡道:「只是湊巧而已,我們都在追查九樞的成員。」
「這樣麼?」
其實扎西平措本能得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是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小姐,那個歐昭怎麼處理?」
卓瑪詢問道。
斷罪者們押送著套著拘束衣的歐昭走出來,這老傢伙還在嚷嚷著:「哎呀,各位別弄得這麼緊嘛,松一松就好了。我是很菜的,沒什麼攻擊性。你們要我做什麼我就說,我都一把老骨頭了沒什麼信仰,從此以後我就願意為了至尊效力————」
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歐昭被嚇得識相閉嘴了。
事到如今他就算是反應再遲鈍,也該想明白眼前的這個少女究竟是誰了。
「這個人有什麼異常的舉動麼?」
泠忽然問道。
她想到了今天的整個過程。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九樞暴露了蹤跡以後,必然會有所警惕,提前設防的確是沒什麼問題。
但不該預判到她的行動。
更不該提前在中山電視塔安排了一個至高階的長生種,就為了專門等她。
包括奢比屍也是為她準備的。
除非是相原泄露了情報。
但這顯然不可能。
「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我們二十四小時盯防著他,他什麼都做不了。」
扎西平措回應道:「您的意思是?」
卓瑪倒是很有眼力勁,連忙道:「您放心,我們會利用黑魔法和鍊金術攪亂他的腦子,看看能不能再套出什麼。」
「嗯。」
泠滿意地頷首:「沒什麼問題的話讓他也墮化吧,以後為神效力即可。」
「明白!」
斷罪者們紛紛頷首。
歐昭賠笑的臉凝固在臉上,流露出一絲驚恐,忙說:「阿納斯塔西婭小姐,我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我該說的我都說了,您別拿我撒氣啊!九樞那邊的人怎麼著您了嗎?您跟我說啊,我幫您狠狠地追查他們!您別看我菜,但我追蹤的本事可是一流的,要不是被您抓了我早就把他們摸得一清二楚了,包括人理傳承————」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尖叫起來。
因為押著歐昭的兩位斷罪者忽然痛苦地尖叫起來,痛苦地跪坐在了地上。
幽暗的火焰在他們的身上燃燒起來,血肉瞬間蒸發殆盡,仿佛成為了顏料。
只是一瞬間,兩個大活人就這麼變成了靈體,尖叫著竄向了半空中。
「臥槽!」
歐昭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說道:「這東西我見過,這是人間煉獄!」
他嚇得破音了:「靈王的人間煉獄!」
斷罪們的心裡泛起了一股惡寒,他們竟然不知道同伴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就連泠也愣住了,這真是好可怕的能力,就連她都對此毫無察覺。
「這就是靈王的能力麼?」
她輕聲道:「難怪是姐姐的宿敵。」
對街的一輛輛寶馬里也響起了悽厲的哀嚎聲,他們的眼線紛紛遭遇了重創,血肉被轉化成靈體,尖叫著逃了出來。
「這是什麼情況?」
卓瑪頭皮發麻。
「神吶。」
扎西平措毛骨悚然。
老城區里響起了悽厲的哀嚎聲,一道道扭曲的靈體如惡鬼般沖向天空,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感召聚集在了一起。
天邊太陽被烏雲所遮蔽,黑暗籠罩著繁華的城市,密集的靈體如同群鴉般匯聚到了空中,掠過了高聳的摩天大廈。
好似漆黑的大潮。
東海國際大廈的門口,漆黑的奔馳車隊在停車場裡泊車,管理員指揮著秩序。
一輛車卻在倒車的過程中驟然頓住。
「啊啊啊!」
悽厲的哀嚎聲驟然響起。
弗朗西斯科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跟著自己三年的司機被靈體吞噬殆盡。
「相歌!」
相臨悚然而驚,瞳孔地震。
出身旁系的相歌,從小保護他的護法者,也在一聲悶哼中閉上了眼睛,仿佛被地獄之火給焚燒殆盡,變成了一具靈體。
「這是什麼東西————」
姬牧也愣住了。
姬家的一位長輩也在他的眼裡痛苦抽搐,被轉化成了一具靈體,陰森可怖。
「伏忘乎!」
秋芷喃喃道:「他做了什麼!」
她辛辛苦苦帶的下屬也都抽搐著暴斃,被轉化成了一具具陰森的靈體。
「這是傳說中的人間煉獄!」
剛剛下車的沈倦憤怒嘶吼道:「周秘書長,你應該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下屬也未能倖免於難,紛紛哀嚎著被燒成灰燼,坍塌成了靈體。
「我怎麼知道!」
周正南也震怒了。
就連他帶的學生也都被燒成靈體了。
這一刻他們倆都接到了下屬的電話。
無一例外都是急救的電話。
短短一分鐘以內,這座城市裡大量的長生種被轉化成靈體,飛上了天空。
「伏忘乎,他在使用禁術!」
大廈頂樓的會議室里,有人在講解的過程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亡靈般哀嚎。
「可惜了。」
梅隆起身來到了他的面前,輕聲說道:「忘乎那孩子真是不留情啊,你跟了我那麼多年,就算我知道你為老傢伙們做了一些事情,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過殺你,但沒想到終究還是到了這一天。」
那是宋秘書,此前一直在負責觀測孽器·荷魯斯之眼,上個月剛剛退休。
宋秘書也是梅隆的師弟。
兩個人在一百多年前是同窗。
初代往生會覆滅的時候,宋秘書本來也該被清算,但因為他只是隱瞞了一些情報,沒有做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才被冷處理,但如今也遭到了巨大的懲罰。
「伊恩先生,我有點痛————」
年輕的秘書痛苦地倒地,血肉如霧氣般蒸發,抽搐著坍塌成了一具靈體。
伊恩低頭看一眼,輕聲說道:「大名鼎鼎的靈王,真是太可怕了————」
這可能是唯一能在超級長生種眼皮底子下殺人還能夠全身而退的方法了。
西蒙與羅恩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驚懼,一股寒意在心裡瀰漫。
「哥哥,察覺到了嗎?」
羅恩啞著嗓子,問道。
「完全沒有,就像是鬼魅一樣。」
西蒙深吸了一口氣,脊背發寒。
「這是要死多少人啊。」
姬瀚望著窗外,眼瞳里倒映著如潮水般逝去的黑暗,眼神里有些悲涼。
「這就是為什麼相家人要被族規束縛,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人做過惡,也行過善舉。我們能看得清楚,但並不能擅自下場干涉,因為這麼做會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相苦閉上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幽幽道:「那麼多年過去,伏忘乎還是踏出了這一步,成為了主宰善惡的判官。」
嗡嗡嗡嗡。
新約聯盟的緊急預案被啟動。
人理守護者正在被喚醒!
櫸林公園的林蔭道上,姬海低下頭望向自己的胸口,一枚子彈打穿了他的心臟,傷口呈現出了灰敗的顏色,好像是一塊被烈火焚燒後的木炭,寸寸脫落。
那是孽器·宗布神。
「怎麼可能?」
姬海呢喃說道。
他的磁場領域,竟然一瞬間被破了。
轟然崩塌的磁場領域,幾乎引發了一場恐怖的地震,丘陵都險些被震塌。
可想而知這是何等的偉力。
山頂的纜車上,虞夏手握著一柄黃金的左輪槍,槍口還冒著滾燙的濃煙。
天理化狀態下的她就像是風華絕代的狐耳娘,眼瞳里跳蕩著妖異的金色,仿佛一座古老的黃金時鐘,飛速旋轉起來。
半空中是坍塌的天理之咒。
暴躁的九尾狐只是現身了一瞬間,釋放出了墮天的權柄,繼而自我解體。
以墮天的權柄,破開目標的領域。
孽器·宗布神。
一擊必殺。
「拜拜。」
虞夏微笑著招手,仿佛永別。
孽器·宗布神的效果是必殺。
只要子彈打進身體裡就必死無疑。
神仙都救不回來。
哪怕只是被子彈擦傷都有可能導致生命危險,這是非常可怕的大殺器。
哪怕是姬海中槍了也要死。
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陷入瀕死狀態的姬海轉過身,終於看到了背後那尊如雪山般巍峨的巨獸。
白澤。
山道上的公交車司機仰頭望天,看到了一尊巨獸的頭顱,嚇得踩下剎車。
乘客們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山下里一所中學裡,操場上晨跑的學生們也看到了茂密山林里冒出來的純白巨獸,一時間分不清是不是幻覺。
好像那是海市蜃樓。
白澤仰天怒吼,純白的軀體即將解體,天理之咒如妖魔一般亂竄。
伏忘乎懸浮在半空中,雙手敞開仿佛十字架,他早已經七竅流血,面容如惡鬼般的猙獰,卻依然在保持著微笑。
「死吧。」
他輕聲道:「那麼多年了,我還從來沒有擁有過一具至高階的靈體呢!」
仿佛十字架劇震。
伏忘乎發起了召喚!
烏雲被狂風吹拂而來,遮天蔽日的黑暗滾滾奔流,那是無窮盡的亡靈大軍。
人間煉獄的領域被徹底激活。
唯有伏忘乎才可以看到。
這座城市的地圖裡亮起了一座骷髏般的矩陣,無數道幽暗的紅光閃爍起來,每一道光都代表著一個死去的長生種。
四萬四千八百二十三。
短短的一瞬間,這座城市裡死亡了四萬四千八百二十三位長生種。
他們的死法極其殘忍。
伏忘乎的靈體如惡鬼附身一般寄生在他們的身上,悄無聲息,毫無痕跡。
當四萬四千八百二十三人全部被寄生的時候,人間煉獄的領域就已經成型。
只要伏忘乎啟動領域。
四萬四千八百二十三位長生種就會被他的靈體所吞噬,成為最濃郁的養料。
這就是人間煉獄,極度殘忍的術式,一度被列為禁術,禁止使用。
曾經的伏忘乎一旦使用這種術式,就會被立刻通緝,無異於引火自焚。
新約聯盟。
九大家族。
人理執法局。
中央真樞院。
斷罪者。
往生會。
羅曼諾夫家族。
神道教會。
深藍聯合。
包括大大小小的長生種勢力。
長生種社會再也不會接納他,沒有人願意與這樣的魔鬼共存,這種極度殘忍的術式已經達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
就像是曾經的那位靈王一樣。
而伏忘乎的下場只會更慘。
因為他更危險。
但現在不一樣了。
白澤賦予了他更強大的力量。
人間煉獄的覆蓋範圍變得更廣。
天譴者的身份也足以令人投鼠忌器。
伏忘乎也不再是那個曾經被深藍聯合所囚禁的罪犯,僅僅只有冠位的位階。
現在的他是太一階。
不,或許也可以更高。
伏忘乎上衣口袋裡的一枚舍利子如活物般顫動起來,金色的經文閃滅不定。
那是他晉升至高階的古遺物。
傳說中地藏菩薩留下來的舍利子。
其名為地獄成魔!
有那麼一瞬間,伏忘乎也如靈體般膨脹起來,就像是一頭惡鬼張開血盆大口。
轟隆!
天空中用來的無盡靈體如黑色的大潮般灌入了他的口中,尖叫著,哀嚎著。
伏忘乎如同神話中的魔王般吞噬著靈體們的力量,渾身泛起了血紅色的紋路,就像是浴血的修羅,如鬼如神。
那一刻他痛苦地蜷縮了起來。
仿佛在毀滅。
又像是在新生。
血肉之軀仿佛成為了陰冷的幽魂,他的黑髮飛速生長,墨跡般潑灑。
他的眼瞳里亮起了濃郁的血光,就像是地獄裡流淌的熔岩,四分五裂。
轟隆!
磅礴的氣勢節節攀升。
伏忘乎舒展著身體,就像是地獄的牢籠終於被突破,惡魔咆哮著重現世間。
磅礴的靈質波頻節節攀升。
如同沉寂的活火山爆發。
那一刻,瀕死的姬海抬起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絕望的陰霾籠罩了他。
他本想發起反撲。
但已經沒用了。
因為敵人已經變得更加強大了。
甚至比他還要強。
天地寂靜。
伏忘乎胸口的舍利子碎掉了。
他完成了晉升。
「如此美妙的感覺,就好像————」
懸浮在半空中的伏忘乎抬起血紅的眼瞳,露出孩子般純粹天真的喜悅眼神,但卻看起來如此的殘忍,如同魔鬼。
「天地之大,任我遨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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