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梭哈英威達
京郊「溪谷莊園」的車道上排起了長隊。
陸錦言包下這座占地百畝的莊園時,只提了一個要求「讓同事們帶著家人來,一起熱鬧熱鬧」。
此刻,宴會廳的水晶燈亮得晃眼,長桌上擺滿了鮑參翅肚,孩子們舉著氣球在草坪上追逐,遠處的燒烤架飄出孜然香,連寒風都裹著暖意。
陸錦言穿著深灰色西裝,沒系領帶,袖口挽到小臂,正幫劉成剛的女兒系氫氣球繩。
小姑娘攥著氣球,仰著小臉喊「陸叔叔」,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待會兒放煙花時,站在爸爸媽媽身邊,別跑遠。」
「陸總,您這東道主當得比家裡還周到。」吳曉峰拎著個筆記本電腦走過來,鏡片後的眼睛裡還帶著熬夜的紅血絲,「剛跟技術部的小伙子們視頻,他們都羨慕壞了,說下次團建必須還來這兒。」
他是典型的理工男,穿件格子襯衫,牛仔褲上沾著點電路板的焊錫印,手裡的電腦還開著顯卡參數的頁面。
「羨慕就讓他們好好干,明年給技術部漲薪20%。」陸錦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引著他往主桌走。
沈月盈和劉成剛已經坐在那兒了,沈月盈正在整理公司的項目,劉成剛則核對手裡的財務報表CF0的職業病,連聚餐都離不了數字。
剛坐下,吳曉峰就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陸總,跟您說個事。
技術部想升級伺服器,現在的顯卡算力不夠,我看英威達新出的GTX 980 Ti特別合適,一張雖然要六千多,但能提升30%的渲染效率,咱們做影視後期和遊戲開發都用得上。」
他指著屏幕上的參數,眼睛發亮,「我算了算,買兩百張正好夠————」
「還買什麼顯卡。」陸錦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斷他的話,語氣輕描淡寫,「直接買英威達的股票。」
這話讓桌上瞬間靜了下來。
沈月盈手裡的筆停在文件上,劉成剛的報表也不看了,連遠處追跑的孩子都好像被這股嚴肅勁兒影響,腳步慢了下來。
沈月盈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專業的謹慎:「陸總,美股市場和A股差異很大,咱們之前沒涉足過海外證券,您確定?」
她不是質疑,只是作為C00,必須把風險擺到檯面上。
「我不懂美股的規則,也看不懂K線圖。」陸錦言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
滿是篤定,「但我知道趨勢。現在短視頻正在興起,AI技術肯定是未來的風口,而英威達的顯卡是AI算力的核心,就像十幾年前的網際網路伺服器你可以不買伺服器,但不能不投網際網路公司。」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去年穀歌、微軟都在囤英威達的顯卡,當時就覺得這公司不簡單。
現在趁著它還沒徹底爆發,投進去,比買一百批顯卡都值。」
劉成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指在計算器上敲了幾下,抬頭問:「陸總,計劃投多少?
咱們目前的閒置資金有不到一億美金,還要留一部分做影視項目的備用金。」
他的聲音沉穩,每一個數字都經過精確計算CF0的職責,就是讓老闆的決策有資金支撐。
「1億美金,直接梭哈。」陸錦言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一樣輕鬆。
「什麼?」吳曉峰驚得差點把電腦摔在桌上,鏡片都滑到了鼻尖,「1億美金?陸總,這要是虧了————」
「沒有要是。」陸錦言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我陸錦言做投資,從來不是靠運氣。
當年投正午陽光,所有人都說我瘋了,現在呢?
咱們成了控股股東。
這次投英威達,道理一樣趨勢對了,就不怕輸。」
沈月盈皺著眉,手指在報表上劃著名:「陸總,不是我潑冷水。
美股有漲跌幅限制,但匯率風險、政策風險都比A股大,1億美金投進去,萬一遇到黑天鵝事件,對公司的現金流影響太大。」
她是跟著陸錦言白手起家的老臣,見證過公司最艱難的時刻,比誰都怕重蹈覆轍。
「我知道你的顧慮。」陸錦言的語氣軟了下來,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她5
「這是我讓海外律所做的風險評估報告,最壞的情況是一年之內跌30%,但咱們的資金是長期閒置資金,能扛得住。
而且我算過,就算短期下跌,三年之內肯定能漲回來,甚至翻三倍。」
他看著沈月盈,眼神里滿是信任:「沈總,我知道你謹慎,但做大事就要有魄力。
金言資本要轉型成綜合投資集團,這一步必須邁出去。
你就按我說的辦,明天讓海外事業部對接高盛,把資金打過去。」
沈月盈看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又看了看陸錦言篤定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
好,陸總,我明天就安排。」
她跟著陸錦言從無到有,早就習慣了他看似衝動實則深思熟慮的決策一當初的每一次「冒險」,都讓公司更上一層樓。
劉成剛鬆了口氣:「資金方面沒問題,我今晚就調整帳戶,把1億美金轉到海外專用帳戶,保證不影響其他項目的資金周轉。」
難題解決,桌上的氛圍重新熱絡起來。
陸錦言開了一瓶茅台,給每個人都倒上:「來,為了金言資本,乾杯!」
四個核心高管的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連遠處的孩子們都跟著歡呼起來。
吳曉峰徹底放開了,一杯白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
他拉著陸錦言的胳膊,唾沫橫飛地講技術部的新規劃:「陸總,等英威達的股票漲了,您可得給技術部換批新設備,我想建個AI實驗室,專門做影視特效————」
說著說著,就開始講顯卡的架構,講得眉飛色舞,連沈月盈都忍不住笑了:「吳總,咱別聊顯卡了,吃口菜。」
「不行,我得跟陸總說清楚,這AI絕對是未來————」吳曉峰又灌了一杯酒,臉漲得通紅,眼鏡滑到了下巴上,活像個剛喝醉的大學生。
陸錦言笑著聽他說,時不時點頭回應他就喜歡吳曉峰這股對技術的痴迷勁兒,這才是技術部的靈魂。
劉成剛平時最嚴謹,今晚也多喝了幾杯,拉著沈月盈聊財務規劃:「明年影視板塊的預算要再壓縮5%,把資金向科技投資傾斜,陸總說的對,不能只盯著影視這塊蛋糕————」
陸錦言沒多喝酒,只是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滿是踏實。
他知道,比起陪過節,帶著這群跟著自己打拼的兄弟,把金言資本做得更大更強,才是更重要的事。
兒女情長該放下就要放下,搞事業才是硬道理。
晚上十一點五十,草坪上的煙花架好了。
陸錦言牽著劉成剛的女兒,站在人群最前面。
孩子們捂著耳朵,眼裡滿是期待。
當零點的鐘聲敲響時,第一束煙花升上夜空,在黑夜裡炸開絢爛的花。
「金言加油!」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吳曉峰抱著電腦,對著煙花大喊「英威達漲漲漲」,劉成剛和沈月盈碰了碰杯,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期許。
酒過三巡,莊園宴會廳的水晶燈被調暗了些,暖黃色的光灑在剛搭好的實木牌桌上,襯得那副嶄新的德州撲克格外精緻。
燒烤架的炭火還沒熄,偶爾傳來「滋滋」的油響,孩子們早就被管家帶去影音室看動畫,留下的都是金言資本的核心骨幹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領帶松垮地掛著,平日裡嚴謹的金融精英們,此刻臉上都帶著幾分酒意的鬆弛。
「誰提議的德州撲克?太懂我們金融人了!」市場總監周明遠搓著手湊到牌桌前,他剛跟風控總監喝了半瓶威士忌,臉上泛著紅,「不過先說好了,咱可不玩錢,被查到得不償失—用年假當籌碼,輸多少扣多少,贏了折算成雙倍工資,怎麼樣?」
「這個好!」風控總監李薇推了推金邊眼鏡,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個筆記本,「我先記規矩:每人初始籌碼對應45天年假,1個籌碼=1天:每局盲注從1個籌碼起。」她是出了名的「鐵面風控」,連團建都帶著職業病。
陸錦言剛在露台跟劉師師通完電話,回來就被沈月盈拉到牌桌旁。
「陸總,您可得露一手,周明遠剛才還說您肯定不會玩這個。」
沈月盈遞給他一杯醒好的紅酒,眼神裡帶著點起鬨的笑意,「不過您放心,輸了不算您的,就當陪大家熱鬧。」
「輸?」陸錦言挑了挑眉,在牌桌主位坐下,手指輕敲桌面,「誰輸還不一定呢。」
他前世可是沒少玩,甚至參加過比賽,還拿了名次。
畢竟搞金融的不會打德州撲克說出去都丟人。
牌桌很快坐滿了人:陸錦言、劉成剛、吳曉峰,加上市場、風控、投資、人力、法務五個總監,正好八人。
吳曉峰抱著他的筆記本電腦,一臉侷促地坐在陸錦言旁邊,屏幕上還停著英偉達的顯卡參數頁面:「那個————我從來沒玩過,連規則都不太懂,要不我先旁觀?」
「別啊吳總,新手才容易贏!」周明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堆藍色籌碼推到他面前,「簡單說,每人發兩張底牌,再發五張公牌,用這七張牌湊出最大的牌型就行。
比牌的時候,皇家同花順最大,高牌最小一實在不會就看陸總怎麼出,跟著學。」
管家給每人發了副嶄新的撲克牌,邊緣燙著金邊。
李薇作為荷官,先給每人發了兩張底牌,牌面朝下扣在桌上。
「第一局盲註:小盲1個籌碼,大盲2個籌碼。」
她話音剛落,坐在小盲位的人力總監張嵐就推了1個籌碼出去,大盲位的法務總監趙磊跟著補了1個。
陸錦言掀起底牌一角,目光快速掃過黑桃A和梅花A。
他不動聲色地把牌扣回去,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底牌雙A,在德州撲克里的勝率接近80%,尤其是在多人局裡,屬於絕對的強牌。
他抬眼掃了圈眾人的微表情:周明遠皺著眉舔了舔嘴唇,劉成剛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桌沿畫圈,吳曉峰則緊張地把底牌捂得嚴嚴實實,連邊角都不肯露。
「加注5個籌碼。」陸錦言率先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他推了5個紅色籌碼出去,動作乾脆利落。
桌上傳來一陣吸氣聲,周明遠瞪大了眼睛:「陸總,第一局就這麼猛?您這是拿到天牌了?」
劉成剛沉吟了兩秒,掀起底牌看了眼,又把牌扣回去:「我跟。」
他推了5個籌碼出去,眼神裡帶著謹慎一作為CF0,他從不輕易冒險,每一次下注都
要計算風險收益比。
李薇和張嵐對視一眼,紛紛棄牌,趙磊猶豫了半天,也把牌扔到了牌堆里。
最後只剩陸錦言、劉成剛和吳曉峰。吳曉峰看著自己的底牌,又看了看陸錦言的籌碼,一臉茫然地問:「那個————我能問一下,加注是什麼意思嗎?是必須得跟嗎?」
眾人都笑了,陸錦言耐心解釋:「不是必須跟,覺得自己牌不好就棄牌,只輸盲注;
覺得能贏就跟注,或者再加注。」
吳曉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掀起底牌看了眼一方塊2和黑桃7,屬於典型的垃圾牌。
他苦著臉把牌扔了:「我棄牌,這牌肯定贏不了。」
第一圈下注結束,李薇發了三張公牌:紅桃K、黑桃Q、梅花10。
「公牌出來了,現在可以比牌,也可以繼續下注。」她剛說完,劉成剛就推了3個籌碼:「我下注3個,試試水。」
陸錦言快速計算起來:公牌有K和Q,他的底牌是雙A,湊成的牌型是一對A帶KQ10,而劉成剛敢下注,大概率是拿到了K或者Q的對子,甚至可能是順子聽牌。
但他的雙A勝率依舊領先,而且劉成剛的下注金額不大,明顯是在試探。
「加注到10個籌碼。」陸錦言推了10個籌碼出去,目光直視劉成剛。
劉成剛的手指頓了頓,又掀起底牌看了眼他拿到的是紅桃Q和方塊J,公牌的Q讓他湊成了一對Q,還有J和10的順子聽牌。
但陸錦言的加注太果斷,讓他心裡沒底。
「我跟。」劉成剛咬了咬牙,推了10個籌碼出去。
他賭陸錦言是在詐唬,畢竟第一局就下這麼大注,不太符合常理。
第四張公牌是黑桃8,李薇剛把牌放在桌上,陸錦言就直接推了20個籌碼:「全下。」
整個牌桌瞬間安靜下來,連遠處的燒烤聲都好像消失了。
劉成剛的臉色變了,他的順子聽牌還沒成,現在手裡只有一對Q,跟陸錦言的全下比起來,風險太大。
「陸總,您這是逼我啊。」劉成剛苦笑一聲,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敲著—如果棄牌,他輸13個籌碼(3+10);如果跟注,輸了就要再扣20個,總共33個籌碼,只剩12天年假。
他抬頭看了看陸錦言,對方的表情依舊平靜,看不出絲毫破綻。
「我棄牌。」劉成剛最終還是把牌扔了出去。陸錦言攤開底牌,雙A亮出來的瞬間,眾人都驚呼起來:「原來是頂對!劉總這把輸得不冤。」
劉成剛無奈地搖搖頭:「陸總,您這藏得也太深了,我還以為您是詐唬。」
接下來的幾局,陸錦言徹底展現了他的統治力。
吳曉峰也漸漸入了門,雖然輸多贏少,但已經能看懂基本牌型。
第六局,他拿到了一對K,居然敢跟陸錦言的加注,最後雖然輸了,但也讓陸錦言刮目相看:「吳總,進步挺快,知道用強牌跟注了。」
「都是您教得好。」吳曉峰撓了撓頭,臉上滿是興奮,「現在我覺得,德州撲克跟做技術開發差不多,都是先搭框架(底牌),再看疊代(公牌),最後算成功率(概率)。」
沒過多久,牌局結束,實力與人情世故讓陸錦言成了最終的贏家,他的籌碼堆得像小山一樣,對應著足足320天年假。
周明遠哀嚎著:「陸總,您這水平也太恐怖了,完全可以去打職業比賽了,贏的獎金比我們一年工資都多。」
「職業比賽就算了,太費時間。」陸錦言把籌碼推給李薇,「贏的籌碼都折算成工資,分給大家,就當是公司的福利。」
眾人瞬間歡呼起來,周明遠抱著陸錦言的胳膊:「陸總威武!明年還搞這種團建,我一定跟您好好學學!」
吳曉峰拿著筆記本,湊到陸錦言身邊:「陸總,您剛才說德州的本質是概率,能再跟我說說怎麼計算嗎?
我想把這個邏輯用到AI算法裡,說不定能提高預測準確率。」
「當然可以。」陸錦言拉著他坐下,從桌上拿起紙筆,開始畫圖講解,「比如拿到兩張底牌後,先算自己的牌型概率,再根據對手的下注習慣,計算他的牌型概率,兩者結合,就能做出最優決策。
這和AI預測股票走勢是一個道理,都是概率模型的應用。」
沈月盈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遞給陸錦言:「陸總,您這不僅是贏了牌局,還給技術部指了新方向。」
她看著圍在陸錦言身邊的員工,眼裡滿是欣慰一這樣的團隊氛圍,才是金言資本最寶貴的財富。
遠處的時鐘敲響了凌晨一點,莊園的草坪上突然響起了煙花聲。
孩子們從影音室跑出來,指著天空歡呼,員工們也都放下了籌碼,走到露台看煙花。
陸錦言站在人群中,看著漫天絢爛的煙花,心裡滿是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