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自然是不敢的。
到她這個位份,更加看重臉面。
要是被陛下趕出來,還被太監訓斥,她不如死了算了。
蘇舒窈接過秋霜遞來的道士服飾,放到案几上,笑意盈盈地看向容妃。
「母妃?」
容妃冷哼一聲,「本宮怎麼能和那種不懂規矩的相提並論。」
「拿走吧。」
蘇舒窈朝著薛千亦笑了笑,命人收起道士服。
容妃揮手:「散了吧,本宮也乏了。」
「一個個的,看見你們本宮就頭痛。」
容妃扶著宮女的手,站了起來。
不管客人還坐著,一邊走一邊打哈欠。
容妃離開後,偏殿裡,只剩下蘇舒窈、薛千亦和三個側妃。
蘇舒窈和薛千亦很淡定,她們見慣了容妃這個樣子。
三個側妃則有些惶恐。
邱沁面露難色:「王妃,妾身三人是得罪了母妃嗎?」
蘇舒窈擺擺手:「沒有,母妃她有些性情不定。不用管,無論我們做的再好,都得不到她的喜愛。」
三個側妃同時鬆了一口氣。
雖然得不到寵愛,但大家都是一樣的待遇,三人的關係似乎又親密了一些。
薛千亦站起身,「妾身要去慈寧宮看望太后,姐姐妹妹們自便吧。」
說著,也走了。
蘇舒窈帶著三個側妃:「那我們先回王府吧。」
正要離開,邱沁忽然出聲:「王妃,你不去看望太后?」
蘇舒窈看著她,微微皺眉:「為什麼要去看太后?」
邱沁解釋:「王妃,這難道不是禮數?」
她還以為,王妃會帶她們進宮給皇后、太后請安。
蘇舒窈:「不必。」
說著,便帶著人走了。
~
慈寧宮。
太后正在誦經,聽說薛千亦來了,放下佛經,揉了揉太陽穴。
「千亦來了。」
「千亦給太后請安。」
「起來吧。」
薛千亦挨著太后坐下,「太后的身子瞧著是越來越好了。」
太后看向薛千亦:「好什麼啊?天天愁的,頭髮都白了。」
自從坐上太后的寶座,太后已經好久都沒像現在這樣思慮過度了。
原本上了年齡,睡眠就不太好,這思慮一多,更睡不好。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了。
皇太孫換人,薛千亦懷孕。
這兩件事隨便拎出一件來,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但,如果這兩件事都能成功,平國公府會走上新的巔峰。
就算失敗,對太后也沒什麼影響。
她是太后,皇帝不敢對她怎麼樣。
最多就是幽禁。
她這麼大的年齡,也沒有太多的日子可以活了。
幽禁就幽禁吧。
在這深宮裡,幽禁和不幽禁,也沒什麼區別。
薛千亦站起身,走到太后身後,「哪有白頭髮,太后的頭髮,又黑又亮。」
「你這嘴啊,慣會哄人。」
太后喜歡薛千亦。
當年薛妃無緣無故沒了,薛千亦進宮陪過太后一陣。
太后是把她當成女兒一般養育的。
「哪有,在千亦心中,太后可年輕了。千亦還盼著今後進宮伺候太后您老人家呢。」
太后被哄得,臉上的褶子都多了兩道。
「對了,太子對你怎麼樣?」
薛千亦小臉一紅:「很好。」
太后嘆了口氣。
說實話,千凝和千亦兩姐妹,她更看好千亦。
但千亦在情愛一事上,有些許糊塗。
希望她經歷了這麼多,能有所成長。
「千亦,我們平國公府的女子,不能耽於情愛。」
「千亦,你經歷了那麼多,更應該明白,男人的寵愛,如同曇花一般,美則美矣,但卻很短暫。真正讓女人安身立命的,除了子嗣,還有權勢。」
「一旦陷入情愛,便會淪為棋子。只要頭腦清醒,今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能安全抽身。」
薛千亦點頭:「多謝太后點撥,千亦知道了。」
太后的意思她明白,讓她不要像以前那樣,像愛上殿下一樣愛上太子。
她站在太后身後,幫著太后捏肩,頭低下去,貼近太后耳朵,小聲道:
「太后,太子告訴我,陛下快不行了。」
太后捻著手中的佛珠,淡淡道:「皇帝清醒一輩子,沒想到臨到老,有了長生的執念。」
「可見啊,不管什麼執念,都害人不淺。」
太后沒有反駁,那這個消息就是真的。
薛千亦抿嘴偷笑:「太后,剛才在瑤光殿,蘇舒窈說,她要去就藩,我不走,我留在宮裡,伺候太后。」
太后拍著她的手,笑道:「你和千凝,都是好孩子。」
「千亦啊,到時候你們姐妹倆一定要互相扶持。」
「放心的,太后。」
「千凝她心思重,你們雖然是兩姐妹,但,今後萬一有了衝突,也要多長個心眼。」
「千亦知道了......」
~
蔣禮舟今日不用當值。
從雍親王府出來,他沒有回宅子,而是去了木器鋪買家具。
新買的宅子有些空蕩,需要買些家具。
蔣禮舟和老闆商量家具定製的尺寸紋樣,餘光瞥見一個生人時不時打量他幾眼。
他假裝沒看到,付了定金,報上住址,又去了茶樓。
晚上在路邊混沌鋪,吃了碗混沌。
結帳的時候,書童拉著他的袖子,小聲道:「爺,後面好像有人跟著。」
蔣禮舟在書童頭上拍了拍:「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人家跟著我幹什麼?你看錯了。」
書童撓撓腦袋,再回頭,之前跟著的人早不見了。
蔣禮舟回了宅子,讓書童燒水,洗了臉,躺床上看了會兒書,便熄燈睡了。
書童是蔣禮舟新買的,他家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沒有讓人守夜的習慣。
睡到半夜,忽然被人搖醒。
蔣禮舟睜開眼,迷迷糊糊看到一個黑衣人站在面前。
他也沒有驚慌,也沒有坐起來,躺在床上,懶洋洋問道,「什麼事?」
黑衣人壓低聲音:「薛千亦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蔣禮舟:「沒什麼,胎像平穩。雍親王妃像是打定主意要離京,對於薛千亦懷孕的事,一點沒動氣。」
黑衣人:「行,你繼續睡。」
蔣禮舟:「等等,還有一件事。」
「說。」
「有人跟蹤我。」
「你別管。」
「行。還有,我查了薛千亦的脈,她懷的是女兒。但她好像很不滿意。」
「知道了。」
黑衣人說完,便離開了。
房間裡靜謐無聲,仿佛無人來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