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珮瑜想要一個孩子,最好是一個兒子。
她想得發瘋。
為此,還差點中了薛千亦的奸計。
皇帝那個樣子,活著都費力。
就算他是天子,生孩子這種事對他來說,也太強人所難了。
更遑論,皇帝和她親熱,還要提前服藥。
不服藥,都來不起。
這段時間,王珮瑜在皇帝面前伺候,親眼見到皇帝將招搖撞騙的雲疏道人奉為神仙。
親眼看著他一邊怕死,一邊服下一粒又一粒含有劇毒的丹藥。
皇帝是天子,天子無所不能。
然而,傷害天子的人一點事也沒有,好端端活著。
要不是她插手,天子都不知道死了幾十遍了。
王珮瑜對皇帝祛魅了。
在王妃的教導下,她深刻明白,「天子」的名號,不過是皇家對百姓的震懾手段,是皇帝用來維持超綱穩定的法子而已。
「天子」也是一個普通人。
想到這裡,王珮瑜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與其等皇帝死了,她被送到皇家寺廟,下半輩子在屈辱中渡過。
不如賭一把。
「雲疏道人,你給我一個孩子,我們就算是深度綁定起來了。」
「今後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絕對不會讓你死!」
王珮瑜眼中鬥志轟然燃起。
眸光灼灼,身姿挺拔,一股一往無前的氣魄撲面而來。
雲疏道人只覺得荒唐無比。
「王貴人,你瘋了?」
他怎麼能給王貴人孩子,他是道長,又不是送子觀音!
雲疏道人打開門四處看了看。
正是午時,門外一個人都沒有,庭院內鴉雀無聲。
確定沒有人偷聽,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王珮瑜不覺得自己瘋了。
相反,她覺得自己很聰明。
這個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一旦有了孩子,到時候皇帝死了,她也能留在宮裡榮養。
要是能生出一個兒子,說不定等孩子長大,還能跟著孩子去封地當一個老封君。
「道長,你是男人,你給我一個孩子,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道長難道不想給自己留個後?」
雲疏道人咬著牙:「這也是雍親王妃的計劃?」
當然不是。
雍親王妃辦事小心,不會橫生事端。
這樣的命令,不像是她能下達的。
王珮瑜卻不想被小瞧,斬釘截鐵道:「是,這是王妃的計劃!」
「王妃答應了我,要給我一個孩子,就算不是你,也有別人。」
「道長好生想一想,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雲疏道人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一口濁氣:「王貴人,貧道喜歡男人。」
王佩瑤:「喜歡男人正好,到時候出了岔子,也不會懷疑到你頭上來。」
雲疏道人又道:「貧道只喜歡男人,對女子,沒感覺。」
王珮瑜:「我也不打算和雲疏道人有肌膚之親。雲疏道人每次和小太監親熱之後,將那物給我即可。」
民間有不少懷孕的土法子。其中之一便是將...趁熱處理。
雲疏道人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王珮瑜:「雲疏道人,時候不早了,兩個小太監還在等著道長呢。」
雲疏道人瞧她一眼:「你今天就要?」
王珮瑜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我每天都要。」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王珮瑜和雲疏道人說話,素嫻偷溜進了正殿。
正殿內,皇帝正在午歇。
外間,一個小太監正在靠著柱子打瞌睡。
素嫻手上拿著一張帕子,小心翼翼地摸了進去。她一邊拿起案几上的花盆擦灰,一邊小心暗中觀察。
輕紗龍帳垂落,皇帝酣然沉睡,十分安穩。
遠遠看過去,皇帝容顏氣色上佳,面色明潤。
雙目閉合安寧,呼吸從容不迫。
肌膚不見晦暗瘀色,口唇亦無烏紫泛青之狀,周身沒有半點中毒後的反常症候。
頭髮烏黑,不見半根白髮。
和前幾日比起來,像是年輕了幾歲。
素嫻正準備走近再看看,忽然,她的手被人抓住。
素嫻抬眼一看,抓她的人是王珮瑜。
王珮瑜拖著她的手,將她拖出了正殿。
「你幹什麼?」
素嫻一點也沒受到驚嚇,笑著舉起了手中的帕子:「王貴人,小道長讓我把萬壽堂所有的灰塵都擦一遍。」
王珮瑜:「陛下在睡覺,吵醒了怎麼辦?你在皇后的坤寧宮,也是這麼沒規矩。」
素嫻低著頭:「王貴人說的是,奴婢立刻改正。」
她的態度很好,也不回嘴,王珮瑜找茬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但,素嫻留下來,始終是隱患。
要想成事,她必須被趕出去。
「雲疏道人那邊在叫人,你去給雲疏道人送點茶水。」
「是,王貴人。」
素嫻芯沏了一壺茶,給雲疏道人送去。
偏殿裡,雲疏道人正拉著小太監玩耍。
承諾王珮瑜之後,雲疏道人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但這兩個小太監騷得很,淫詞浪語說個不停。
雲疏道人得了趣,漸漸將煩惱丟在腦後。
正到興頭上,素嫻端著茶壺進來了。
素嫻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了愣。
什麼都沒有說,甚至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端著茶壺,面無表情地退了出去。
關上門,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剛從偏殿退出來,就看見王珮瑜抱著雙臂,站在門口看著她。
素嫻臉上一點異樣沒有,反而朝著王珮瑜笑了笑。
她端著茶壺去了茶水間。
她知道,王珮瑜想借雲疏道人的手將她趕出去。
但,王珮瑜可能死也想不到,雲疏道人是皇后的人。
她永遠都不會被趕出去。
結果沒想到的是,傍晚,她就因為左腳先進正殿,被趕了出去。
沒幾天,王珮瑜早起的時候,忍不住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