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要幹什麼?!」
薛千亦驚呼出聲。
楚翎曜將手中的陶瓷擺件轉了個面,冷冷地轉過頭:「本王只不過看一看箱籠上的擺設,你為何如此大驚小怪?」
薛千亦驚覺失態,忙壓下心頭慌張,辯解道:「殿下誤會了,那箱籠里裝的是女子月事物品,妾身是擔心臟了殿下的手。」
在大夏,女子來月事,被視為不潔。
男子如果碰了女子月事之物,會感染噩運。
一般女子來了月事,男子也不能同處一室。
薛千亦認為,提到月事,楚翎曜會離開。
沒想到楚翎曜站在原地,半點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
「月事用品?」
楚翎曜將手上的瓷器放到另一個箱籠上,又拿起另一個擺件。
「是,月事用品。」薛千亦穩住急促的呼吸,背後不自覺生出一排冷汗。
楚翎曜冷笑:「看你緊張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放著傳國玉璽。」
蘇舒窈忍不住笑了。
殿下的嘴真毒啊。
她也猜到了,寧浩初應該躲在那個箱籠里。
寧浩初臉上的表情,應該很好看吧。
又氣又驚,還必須隱忍。
想必憋屈得想死吧。
「都懷孕了,怎麼還留著月事用品?」
楚翎曜起了心要嚇唬兩人,饒有興致地把玩起另一個擺件。
薛千亦:「回殿下,生了孩子之後,月事還會來的,所以留著沒扔。」
「是嗎?」楚翎曜將手上的第二個擺件放到旁邊的箱籠上,又拿起箱籠上的第三個擺件。
「我還以為你們平國公府財大氣粗,女子月事用品都只用一次便扔了?」
「怎麼,平國公府快垮了。」
有錢人家都是如此,府上小姐的月事用品用一次便丟棄。
只有普通人家的姑娘,才會將月事用品洗乾淨反覆使用。
大戶人家的小姐要是被人知道反覆使用月事帶,是會被嘲笑的。
薛千亦膽寒的同時,寧浩初全身毛孔都繃緊了,連呼吸都不敢太大。
差點被發現的驚恐戰勝了月事用品帶來的屈辱。
寧浩初心跳如雷,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滴落。
薛千亦垂著頭,急中生智:「本來是打算扔掉的,上次去東宮,聽到太子妃姐姐提到災民的難處,尤其是女子,處境更加艱難。妾身想為災民做點貢獻,便準備了月事物品用於捐獻賑災。」
她說完之後,鬆了一口氣。
這樣的說辭,應該能過關了吧。
平國公府每年都會施粥,給災民捐獻物資。
她待字閨中的時候,也跟著大伯娘操持過幾次捐贈事宜。對捐贈流程,還算比較清楚。
楚翎曜挑起眉眼:「你拿用過的月事之物捐給災民?」
「非也。裡面的物品,全是妾身準備的全新之物。」薛千亦回道。
「薛側妃有心了。」楚翎曜說著,卻還是沒動。
「既然是全新的,打開來,本王看一看吧。」
薛千亦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殿下,月事之物......就算是新的,男子也最好......」
蘇舒窈開口道:「女子的物品,殿下還是別看了。」
楚翎曜頓了頓,「行,既然王妃發話,本王就不看了。」
薛千亦吐了一口濁氣。
她從來沒覺得蘇舒窈的話這麼順耳過。
正準備鬆一口氣,就聽見蘇舒窈的聲音繼續響起:「殿下不看,本宮來看。」
薛千亦:「......」
這個時候,再是傻子都明白了。
蘇舒窈說不定早就知道箱籠里有古怪,兩人一唱一和,就是為了讓她提心弔膽。
薛千亦不說話了。
藏在箱籠里的寧浩初也不緊張了。
他緊握手中的匕首。
只要蘇舒窈膽敢打開箱籠,他就敢和她同歸於盡。
然而,蘇舒窈並沒有打開箱籠。
她走到箱籠面前,在櫃體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叩門一般。
「侯爺,出來吧。」
「我們知道你在裡面。」
薛千亦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一邊感嘆,果真如此,蘇舒窈這個毒婦,早就知道寧浩初在箱籠里,故意演戲嚇唬她。
一邊又擔心,這事該怎麼處理?
寧侯爺能想辦法處理嗎?
寧浩初沒動。
他也在思考,該找個什麼樣的說辭。
楚翎曜可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直接出聲:「寧侯爺怎麼還不出來?那箱籠里全是月事用品,可別把寧侯爺熏到了。」
「待久了,可是會倒大霉的。」
蘇舒窈忍不住又笑了。
楚翎曜話音落下,箱籠有了動靜。
寧浩初推開箱籠,鑽了出來。
他的臉色鐵青,眼中夾雜著屈辱與恨意。
額前細密的冷汗又在表示,他現在很緊張。
他和薛千亦的關係暴露,會影響到他的兒子繼承皇位。
不過轉念一想,要是太子懷疑,他就將薛千亦帶走,讓薛千亦在他的庇護下生下兒子。
他的兒子就能堂堂正正繼承安定侯府。
「殿下、王妃。」寧浩初拍拍衣袖,理了理褶皺的衣擺。
「寧侯爺還真是稀客。」蘇舒窈笑道:「就是不知,寧侯爺藏在薛側妃裝月事用品的箱籠里幹什麼?」
寧浩初輕蔑一笑:「王妃有什麼事就直說,不必再在言語上羞辱。」
楚翎曜冷聲道:「寧浩初,你被本王捉姦在床,不想著怎麼彌補,竟然還如此囂張!」
「彌補?」寧浩初眯了眯眼,語氣也軟了幾分:「殿下能給機會彌補?」
楚翎曜看著他:「就看寧侯爺能給出什麼條件了。」
~
楚翎曜將人帶去了書房。
臨走時,寧浩初走到薛千亦面前嗎,輕聲道:「放心,一切交給我。」
薛千亦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情意綿綿,好似多麼情深義重似的。
楚翎曜和寧浩初關在書房,說了很久。
寧浩初答應讓出西山大營副總兵的位置,讓楚翎曜的人頂上。
不僅如此,還答應了很多條件。
這件事看似就這樣解決了。
第二天一早,楚翎曜起床就道:「我要去見太子哥哥,將昨晚的事全部告之。」
蘇舒窈歪著腦袋:「昨晚和寧侯爺沒談妥?」
楚翎曜:「談妥了。昨晚寧浩初給的條件,是本王不追究他和薛側妃偷情的事。」
「但他也沒說,昨晚的事不能告訴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