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縈繞著悲傷的氣息。
大家都在抹眼淚。
晉王妃一邊哽咽一邊訴說著和薛妃的友誼,「臣妾想薛妃姐姐了......」
太后也跟著抹眼淚。
她一生鐵石心腸,心頭的柔軟唯獨留給了家人。
太子妃和平國公夫人在勸,勸著勸著,也跟著回憶起當初......
要是薛妃沒死,現在的皇后也是平國公家的姑娘。
太后、皇后、太子妃都出自平國公府,這是多麼榮耀的大事啊,今後定能傳為千古佳話。
這一切,都被容妃那個毒婦給毀了。
蘇舒窈進門的時候,就看見屋子裡人全都在抹眼淚。
晉王妃捏著帕子,正在說話:「既然陛下有了論斷,薛妃姐姐的死應該與容妃娘娘無關,想是臣妾冤枉容妃娘娘了,臣妾待會兒就去給容妃娘娘賠禮。」
太子妃冷哼一聲。
心說,那個毒婦,薛妃就是她害的,給她賠什麼禮,罵她一頓還差不多。
但這種話,只敢在心裡嘀咕,斷不敢當著外人趁一時口快。
蘇舒窈看了晉王妃一眼,笑了笑。
晉王妃可真有意思啊,看似在安撫,實際上卻是在挑撥離間。
她這麼一挑撥,太后不僅恨上了容妃,連帶著把皇帝也給恨上了。
怪不得上一世,是晉王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蘇舒窈靜靜地看著晉王妃表演。
晉王妃面前的案几上,放的是一盞薄胎黃釉暗刻團壽蓋碗,鎏金鏨花茶托,碗身繪八寶紋。
胎細釉潤,觸手溫滑。
下人端給她的茶盞,是普通的白玉茶具。
白玉茶具雖好,但比起晉王妃面前的茶具,卻差遠了。
太后對晉王妃很不錯,雖然太子和晉王暗地裡不對付,但太后是真心把晉王妃當成晚輩來招待。
晉王妃平日裡安安靜靜,沒想到竟然這般長袖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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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親王妃,你怎麼來了?」
晉王妃回憶完和薛妃的友誼,終於將目光落到了蘇舒窈身上。
蘇舒窈笑了笑:「臣妾過來,是想感謝太后寬宏大量,不予母妃計較。」
晉王妃:「太后不是大量。」
這話一出,太后愣了愣。
晉王妃繼續:「太后娘娘是海量!」
太后愣了愣,破涕為笑。
「臣妾見過這麼多女子,太后的度量排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太后指著她:「你這皮猴,見過多少人啊,就敢夸此海口。哀家倒是覺得,你是誇海口第一人。」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氣氛緩和不少。
「托太后的福,臣妾也是當了回第一了。」
晉王妃確實是高手,惹得太后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蘇舒窈有些失望,沒能看到太后生氣。
她坐了一會兒,就要告辭。
晉王妃起身,挽著她的手:「舒窈正好,我也想去見一見容妃?」
蘇舒窈對她忽然的親昵有些抗拒,她緩緩將手從晉王府手中抽出,笑了笑。
「晉王妃去見母妃作甚?」
晉王妃眼眶還是紅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舒窈,實不相瞞,一開始我誤會容妃了,以為真的是她害了薛妃姐姐......」
「我去給她賠禮。」
她說的坦蕩,毫不掩飾自己的過錯。
在後宮,這般真誠之人,可是稀罕物件。
蘇舒窈若不是重生一回,也會把她當成知心大姐姐。
「行,那我們一起吧。」
兩人向太后、太子妃辭行。
太后有些不捨得晉王妃離開,「你這皮猴,惹得哀家流了這麼多淚,說走就走了?」
晉王妃:「太后給臣妾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的好不好?臣妾親自打水給太后梳洗。」
說著,就吩咐宮人去打水來。
「舒窈,稍等片刻,我給太后梳洗之後同你一起離開。」
晉王妃說是要幫太后梳洗,其實也不過擰了帕子而已。
不僅如此,她也梳洗了一番。
太后卻很受用:「要是後宮嬪妃都像你一樣孝順就好了。」
從慈寧宮離開,兩人走在通往瑤光殿的青石板上。
蘇舒窈一向少語,又和晉王妃不熟,安安靜靜地走著。
走出慈寧門,晉王妃開口道:「聽說雍親王打算就藩?」
蘇舒窈點頭:「是。」
晉王妃:「晉王也有就藩的打算。」
「哦?」蘇舒窈看了過去。
據她所知,晉王是沒有離京的打算的,當初殿下提出就藩的打算,晉王明確表明,要在皇帝身邊盡孝。
現在想通了,也要走了?
「我們打算,等陛下萬壽節之後,就遞帖子。」
蘇舒窈點頭:「我們也是這樣的打算。」
「行。」
走到瑤光殿門口,守門宮人道:「兩位王妃來的實在是不巧,容妃娘娘不在。」
蘇舒窈:「母妃去哪兒了?」
「容妃娘娘去了儲秀宮。」
晉王妃:「想必是給瑜嬪娘娘道歉去了,舒窈,我們也去儲秀宮看看吧。」
~
儲秀宮裡,容妃正在給王珮瑜賠禮。
「瑜嬪妹妹,是姐姐管束不利,才讓那歹毒的下人,差點把瑜嬪妹妹害了。」
容妃是跟著皇帝一起過來的,皇帝坐在一旁,王珮瑜不敢發怒。
只是一手摸著肚子,眼神悠悠地看著容妃演戲。
容妃姿態放得很低,眼神完全不像之前那般桀驁。
「幸虧瑜嬪妹妹心思聰慧,早早識破了,要不然害了瑜嬪妹妹,姐姐可是罪孽深重......瑜嬪妹妹,原諒姐姐的疏忽,這種糊塗事,下次再也不會出現了......」
「瑜嬪妹妹,你要是還生氣,儘管打我、罵我......」
皇帝不在的時候,容妃像一朵渾身長滿荊棘的玫瑰。
在皇帝面前的容妃,又變成一朵柔弱潔白的茉莉。
可憐、嬌嫩。
「陛下!她是要......」瑜嬪正要據理力爭,蘇舒窈朝她使了個眼神,手掌往下按了按,示意她別衝動。
瑜嬪喉嚨里提起的那口氣,被她強行咽了下去。
處置容妃的結果出來之後,王珮瑜非常不滿意。
她差點被容妃那個毒婦害死,容妃卻只是罰俸禁足。
不僅如此,皇帝還幫她正名,薛妃的死與她無關。
她可是懷了龍嗣啊!
她現在正當寵,陛下都不偏寵她,什麼時候會偏寵她?
王珮瑜很生氣。
好在,她聽蘇舒窈的話。
「容妃姐姐,既然誤會澄清,妹妹怎麼還能怪你,姐姐快起來吧。」
王珮瑜上前一步,死死掐住容妃雙手。
容妃吃痛,卻不敢喊出聲。
在皇帝眼中,兩人冰釋前嫌,重歸於好,親如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