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將破衣服脫下來綁在箭矢上,又在衣服上潑上桐油。
看到遠處的火光,侍從請示蘇舒窈:「王妃,現在該怎麼辦?」
蘇舒窈身姿端正如常,半點不見慌亂。
「臨危不亂」四個字在她身上具象化了。
「他們只有一把弓,怕什麼?四人防禦、滅火,當心火把落到馬車上。另外四人,將馬車上拔出來的箭,給本宮全部射回去。」
蘇舒窈看著不遠處的寧浩初,輕輕一笑:「對準那個人,把他射成馬蜂窩。」
「是,王妃!」
侍從從馬車下放取出四把弓箭,彎弓搭箭。
其中兩人對準放火的人,另外兩人對準寧浩初。
「射!」
蘇舒窈一聲令下,無數箭矢朝著寧浩初破空而去。
山匪們看到侍從們從馬車下面掏出弓的時候,全都傻眼了。
從馬車下面掏盾牌還說的過去,戰場上,也有將盾牌藏在馬車底的習慣。
但,誰家好人把弓也放在馬車下面啊。
王妃是經常被暗殺,都被暗殺出經驗來了嗎?
四把弓,其中兩把對準了對方的弓箭手,其中兩把對準了寧浩初。
「咻咻咻咻——」
四箭齊發。
......
寧浩初落荒而逃。
他稍微逃晚一步,說不定都被射成了篩子。
「侯爺,去哪兒?」
寧浩初驚魂未定,一邊惋惜死傷的「山匪」,一邊將蘇舒窈的八輩祖宗全都問候了一遍。
「回驛站。」
他原本就在驛站等安然郡主,現在回去,也不奇怪。
援兵馬上會來,蘇舒窈肯定會詢問到他頭上。
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
寧浩初從驛站後門回到自己的房間,打水沐浴一番,換上錦衣。
在驛站老闆眼中,寧浩初一直待在驛站,從未外出。
自然洗脫了暗殺蘇舒窈的嫌疑。
他換好衣裳之後,到茶室品茗。
又當著驛站小二的面吩咐下人:「派人去看一看,王妃怎麼還沒到,是不是中途遇到了麻煩?前幾天下了大雨,官道也不好走。」
「是,侯爺。」
在寧浩初看來,蘇舒窈受了驚,肯定會打道回府。
沒想到他剛吩咐下去,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侯爺,王妃來了。」
寧浩初皺了皺眉,「王妃到了?稍等片刻,我馬上出去迎接。」
大門外,蘇舒窈騎在白色大馬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扯著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寧浩初。
旭日初升。
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鍍上一層聖潔的金邊。
霎那間,寧浩初好似看到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寧侯爺愣著幹什麼?怎麼,不認識本宮了?」
「王妃誤會了。下官給萬妃請安。」寧浩初低下頭,雙手作揖。
蘇舒窈翻身下馬。
她身後跟了八匹毛色鮮亮的棗紅馬,馬上騎著八個侍從。
丫鬟們沒跟來。
寧浩初問道:「王妃騎馬來的?」
蘇舒窈走到他面前,笑了笑:「坐馬車來的,路上遇到了山匪。」
「山匪?」寧浩初微訝。
「對啊,山匪。」蘇舒窈盯著他的臉,勾起唇角。
不得不說,寧浩初的演技一流。
聽到「山匪」二字,他臉上立刻露出錯愕的表情,看見她一身輕鬆,臉上的錯愕又透出一抹不可置信。
怪不得安然郡主被他哄得團團轉。
「侯爺不用擔心,山匪已經被本宮打跑了。」
「王妃英明。」寧浩初垂下頭,眼皮微微扯了扯。
「對了,侯爺,娘親怎麼還沒到?」
蘇舒窈在侍從的引導下,走進驛站。
專供貴人休息的茶室已經備好,寧浩初剛沏好的茶還沒來得及喝。
蘇舒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上好的碧螺春,侯爺有品味。侯爺,本宮的丫鬟在路上耽擱了,茶具什麼的恐怕帶不過來,侯爺不介意本宮使用侯爺的茶具吧?」
黃花梨小茶盤上置一套青瓷茶具。
釉色泛著淡淡的雨過天青色,杯壁輕薄,無繁複彩繪,只在杯底淺刻幾枝疏梅。
寧浩初的品味很好,蘇舒窈還挺喜歡這套茶具。
寧浩初:「王妃不必客氣。」
「前方使者來傳話,說是快了,約莫半個時辰,安然就該到了。」
蘇舒窈笑道:「那本宮來得可真巧。侯爺,一起等?」
寧浩初不打算和蘇舒窈待在一塊,卻又想探聽「山匪」的消息。
不知道蘇舒窈怎麼處理,怎麼調查。
如果能提前打聽到,也能事先想好說辭,洗清嫌疑。
「行。」寧浩初讓人重新拿了一副茶盞過來,他親自煮茶。
寬袖略略挽起一截,露出腕骨清瘦的手腕,指尖修長乾淨。
執銀銚汲水,動作徐緩從容。
手腕一轉,清水傾入茶銚。
簡單的煮茶,經他手做來,姿態雅致舒展,賞心悅目。
蘇舒窈一邊品茶,一邊道:「侯爺,可真奇怪,那些個山匪,穿的衣裳粗糙,可是腳上的鞋,卻乾淨挺括,跟官靴有些相似。」
寧浩初倒水的手一頓,心中暗罵,都讓他們注意著裝了,怎麼靴子偏偏出了紕漏!
「這有什麼奇怪,山匪劫掠百姓,腳上的好靴,定然是搶來的。」
「哦。侯爺說的很有道理。」蘇舒窈想是渴了,一口氣喝了半盞茶。
正在此時,一個侍從進來,伏在蘇舒窈耳邊,小聲向她稟報。
蘇舒窈聽完侍從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侍從說完話,躬身離開了。
寧浩初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煮茶。
蘇舒窈也繼續喝茶。
茶室安靜下來。
沒一會兒,蘇舒窈抬起頭來,主動開口道:「侯爺,剛才侍從告訴本宮,抓到的山匪,竟然還有活口。」
寧浩初:「那王妃一定要好生審問。」
這些人全是他精心挑選的,家人全都在他手上。
他敢保證,沒有一個人敢胡說八道。
寧浩初的手很穩,淺色的茶水緩緩從壺嘴裡流出。
蘇舒窈淡淡一笑:「那些山匪說,是侯爺指派他們來襲擊本宮的。」
寧浩初眉心一皺,正準備出聲反駁,只聽「咻咻」的聲響。
三隻箭矢從桌下射出,射中了他的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