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緊接著大呼:「不可能。」
「母后別信,定然是雍親王妃從中做怪!」
皇后心頭冷笑,暗罵了一聲蠢貨。
臉上卻未表現出半分鄙視,耐心詢問:「太子為何如此篤定?」
太子脫口而出:「千亦的脈,一直是蔣太醫在瞧,蔣太醫是兒臣的人。當初,千亦的孕脈也是蔣太醫瞧出來的。蔣太醫瞧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
「更何況,日子也是對的上的。母后想想,千亦怎麼可能騙我?」
皇后聽著太子的話,斂眸垂睫。
唇梢輕抿,神色安靜,不顯露半分心緒,只暗自思忖。
雖然嚴絲合縫,但,難道就不可能是蔣太醫與薛千亦合謀。
堂堂太子,怎生如此天真?
「蔣太醫什麼底細?」
太子回道:「蔣太醫無依無靠,在京中無親無故,母后放心,兒臣調查過。蔣太醫信得過。」
皇后看著殿內描著纏枝金龍的立柱,又看了眼太子自大的模樣,閉上了嘴。
蠢一點也好。
到時候太子登基,更容易被架空。
當初後宮選秀,皇帝親自賜下名額,父親原本打算將名額讓給堂妹,是她自己將選秀的名額爭取過來的。
父親知曉她天性要強,勸道:平國公府的姑娘已經內定,有太后在,皇后大概率會是平國公家的姑娘。
與其當一普通宮妃,不如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成為一府主母。
她笑父親言之過早,平國公府的姑娘還沒進宮,就內定皇后了?
越是定得越早,到了最後,越是不容易成功。
果然,薛妃香消玉殞,她成為了皇后。
再過不久,她會成為太后,大權在握的太后......
太子見皇后沒有反駁,繼續道:「母后,安然姑姑和小九的王妃關係好,還認了乾親,說不定安然姑姑是被小九的王妃給騙了。那安定侯寧浩初是平國公府的人,上一次千亦挨了打,寧浩初去送藥,被小九的王妃撞見,也是好一頓編排。」
半夜送藥?
還被當場撞見?
皇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玉鐲,淡淡道:「太子是早就知道薛側妃和寧侯爺有來往了。」
太子點頭:「是的。」
見皇后仍有心思,太子勸道:「母后不必擔心,如果真的不確定,等孩子生下來,再滴血驗親即可。」
「千亦那邊,不管怎樣,對兒臣只有好處。」太子道:「太后素來看重千亦,這事挑明,太后定會幫著兒臣。」
「兒臣子嗣不豐,這個孩子的到來,也能安撫朝臣。」
「從大局來看,千亦懷了兒臣的孩子,對兒臣只有好處。」
「至於孩子,到時候等兒臣登基,再來滴血認親就是。」
皇后思忖片刻,方才輕輕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母后也是提醒你,擔心你被矇騙。」
太子笑了笑:「母后,千亦曾夢見肚子裡盤桓了一條龍,兒子找人算過,千亦肚子裡的孩子,將來貴不可言。寧浩初下身重傷,被九弟扔在詔獄內受刑,如果千亦肚子裡的孩子,真是寧浩初的,怎麼會貴不可言?」
皇后抬起眼,心頭再次暗罵了一句蠢貨。
太子繼續道:「母后放心,兒臣不是那起子輕易被女子矇騙之人。兒臣知道輕重。」
「知道就好。既然這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也就不管了。」
皇后繼續摩挲著腕間玉鐲,目光沉靜如水。
「老三那邊,最近看起來很安靜?」
太子:「老三上次找到兒臣,說是想和九弟一起離京就藩。」
「離京就藩?」皇后疑惑:「他什麼時候想通了?」
之前小九提出離京就藩,老三打著給皇帝盡孝的幌子,不肯走。
老三心底的盤算,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太子:「兒臣也不知道,只是答應他,等萬壽節之後,再向父皇提一提。」
皇后點了點頭:「雖然老三提出就藩,但也不可掉以輕心。」
「對了,薛千亦這件事,你別怪安然。安然那邊,還是要多親近。」
安然手中的兵權能拿到手上,就更穩了。
大局沒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太子嘆了口氣:「安然姑姑不肯親近兒臣......也不知道小九的王妃有什麼好,安然姑姑和她很是親近。」
「不過,安然也不親近老三就是了。」
在太子心中,他得不到的,老三也沒得到,也就沒那麼嚴重。
「兒臣聽說,老三王妃一直想方設法想親近小九的王妃,但也一直未成功。」
太子說這話的時候,帶了些嘲笑。
皇后淡淡點頭:「小九的王妃性子怪,有些我行我素。小九王妃那邊不用管,她應該不會接近老三。馬上萬壽節,各地藩王世子、郡主要上京賀壽,聽說梁王世子和郢王世子都會上京,到時候你好生注意,千萬防著老三將人籠絡了去。」
「是,母后。」太子應下之後,又問:「母后,萬壽堂那邊......」
「萬壽堂你別管,母后只有計較。」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太子便離開了。
打發走太子,皇后叫來素貞:「讓人把素心叫回來,問問萬壽堂那邊什麼情況?」
「是,皇后。」
素心在萬壽堂屬於邊緣人物,只能在殿外幹些雜活,接觸不到煉丹爐,也見不到皇帝。
「皇后,奴婢覺得,雲疏道人一直在防著奴婢,甚至時刻想將奴婢趕出去。」
素心將發生在萬壽堂的事一一道出:「奴婢挑明了關係,雲疏道人對奴婢的臉色才好一些。」
皇后手中拿著一柄白玉如意,放在手中仔細端詳:「雲疏道人丹煉得如何?」
素心:「每日都在煉丹,煉丹爐就沒停過。丹藥陛下也是每日都在服用,從未間斷。」
每日服用,從未間斷?
為何皇帝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康健?
「誰在伺候陛下服用丹藥?」皇后問。
「是瑜嬪。」素心回道:「陛下每日服用三次丹藥,皆是瑜嬪伺候。有一次,瑜嬪不在,小太監伺候陛下服用丹藥,被陛下趕了出來。最後還是瑜嬪進去,安撫了陛下。」
「瑜嬪在萬壽堂獨大,雲疏道人沒有意見?」皇后繼續問。
素心:「回皇后,雲疏道人沒有一點意見。奴婢暗中觀察,雲疏道人看似對瑜嬪淡漠疏離,兩人井水不犯河水。但,暗中觀察就會發現,雲疏道人處處讓著瑜嬪。就連陛下賜下的賞賜,雲疏道人也會暗中分給瑜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