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聽到這話,神色一凜。
怪不得,這麼久了,皇帝依然活蹦亂跳。
原來是雲疏道人那邊出了岔子。
她站起身,將手中的白玉如意放回多寶閣上,「行了,本宮知道了,你快回萬壽堂吧。」
「是。」
素心離開後,素貞開口道:「皇后,上一次素嫻被趕出來,是因為撞破雲疏道人和小太監廝混。那雲疏道人喜愛男子,應該不會和瑜嬪......」
皇后垂著眸子:「就算兩人沒有男女之情,也不會清白。」
除開男女之情,還有其他的糾葛。
相反,這個世上,最不可靠的,反而是男女之情。
素貞:「那該怎麼辦?陛下現在極其看重雲疏道人,奴婢聽說,陛下還有意將雲疏道人封為國師。」
「國師?陛下還真是......」
老糊塗了。
一個江湖騙子,竟然要封為國師。
皇后微微勾唇,看起來如尋常般賢良淑德。
「什麼都不用做,太后那邊,最近應該會有動作。」
上次查明薛妃的死因,罪魁禍首容妃卻毫髮無損,說明薛妃的死,皇帝必定脫不了干係。
當初,太后可是把薛妃當成女兒來養的。
自己親手扶持起來的皇帝,害了自己最親近的人,太后會感到寒意刺骨吧。
據她所知,太后可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
必定會有動作。
現在,太后插手護著薛千亦,想讓平國公府的血脈成為皇子,必然不會那麼簡單。
這個時候,她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暗中收集證據就行。
一旦拿到確切的證據,到時候太子登基,平國公府便是罪大惡極。
太后想要藉此攬權,簡直痴人說夢。
她只要跟在太后身後,什麼都不用做,等著撿現成就是。
「讓素心好生守著,有什麼急事回來稟報,千萬不可擅作主張。」
「是,皇后!」
~
慈寧宮。
太后倚在鋪著明黃錦褥的軟榻上,手邊放著一卷佛經。
侍立的宮女嬤嬤守在殿外,不敢入內。
皇后離開後,殿內的氣氛依舊緊繃。
「太后,皇后把太子叫去坤寧宮了。肯定告訴太子了。」
薛千亦不放心,讓人時刻關注著皇后的動靜。
果然,皇后一回宮,便叫來了太子。
母子兩關在房間裡,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但,肯定和她有關。
薛千亦雙眉緊鎖,鬱郁不歡。
太后將視線從佛經上挪開,「怕什麼?皇后又沒有證據。」
「聽說太子從坤寧宮出來,看著挺高興。太子性子急,要是太子有所懷疑,說不定現在已經帶著太醫到慈寧宮來了。」
太后的話依舊沒打消薛千亦的愁緒,她幽幽嘆了口氣。
「但願吧。」
一股憂思悄悄攀上心頭。
上天給了她最貴的身份,傾國的容顏,為何要讓她的命運如此多舛?
難道真是應了那一句,天意弄人。
她摸了摸肚子。
想起曾經學過的經典——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她是有大造化之人,這些經歷,都是她踏上頂峰的必經之路。
自從懷孕之後,心思越發敏感細膩起來。
太后看了眼薛千亦的肚子。
薛千亦的肚子越來越大,看著著實不像剛兩個月的樣子。
「問問蔣太醫,能不能開些溫和不傷身的藥,讓孩子晚些出生。」
薛千亦摸著肚子,點了點頭。
「太后,就不能找個法子,把蘇舒窈那個賤人除掉嗎?」
薛千亦真的累了。
區區一個商賈之女,處處壓她一頭不說,還怎麼也弄不死。
不僅弄不死,每次針對她,還惹得一身麻煩。
薛千亦真的恨毒了蘇舒窈,卻又拿她毫無辦法。
平國公夫人開口道:「千亦不必著急,萬壽節,各地藩王世子、郡主進京,看似熱鬧,卻最是混亂。那個時候渾水摸魚,最易成事。」
薛千亦:「大伯娘有何妙計。」
平國公夫人頓了頓,道:「聽說郢王世子好色,糟蹋了不少女子,到時候想個辦法,禍水東引......」
她其實也不想這麼下作。
但,硯辭對她念念不忘。
最近相看的女子,明明已經很不錯了,硯辭還是看不上。
聽硯辭身邊的小廝說,硯辭前天還想辦法和蘇舒窈偶遇......
只有毀掉蘇舒窈,斷了硯辭的念想,才能讓他死心,安心娶妻生子。
薛千亦雙眼一亮:「是個好法子。」
正如大伯娘所言,萬壽節看似熱鬧,實則最是混亂。
不僅藩王世子進京,鎮守邊疆的重臣也會進京,還有進京看熱鬧的百姓......
到時候,魚龍混雜,各府宴請也多起來,楚翎曜身為錦衣衛都指揮使,定會忙得不可開交,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郢王世子什麼時候入京?」
平國公夫人道:「差不多就是這幾日了。」
太后將佛經合上:「你們準備怎麼辦啊?將蘇舒窈引到郢王世子面前,再隨機應變?」
薛千亦點頭。
她確實是這個想法。
蘇舒窈那個賤人雖然萬般不好,卻長了一張上好的皮囊。
雖然不肯承認,但她覺得,郢王世子見到人,肯定會為之心動。
太后輕輕搖了搖頭:「你們這也太聽天由命了。就算心動,但礙於小九威懾,郢王世子也不敢動手。」
薛千亦愁眉不展:「太后有什麼好法子?」
太后捏著腕間佛珠,沉思道:「先讓人畫一副仙女圖,就照著蘇舒窈的樣子來畫,然後製造一個巧合,讓郢王世子得到畫像。」
「郢王得到畫像之後,再製造兩人偶遇......」
讓這一切看起來,像是上天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