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神女圖,還不快呈上來!」
郢王世子「啪」地一下收起摺扇,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哼著小曲兒。
「世子,小的馬上去拿來!」
下人轉身出了門,腳步飛快。
郢王世子看著下人的背影,發出一聲輕笑。
什麼「神女圖」,他倒是沒放在心上,不過是商人弄出的噱頭,把畫價格炒起來,專門賺冤大頭的銀錢而已。
這幾日連續流連青樓楚館,花魁見了四五個,卻也玩得不太盡興。
也不是說花魁不美,還是有美的,不美也選不上花魁。
只是吧,少了些韻味,沒有達到驚艷的地步。
不免感到失望。
「世子,『神女像』來了!」
下人捧著一軸畫,顛顛兒送到郢王世子面前。
「打開吧!」郢王世子漫不經心一瞥,放下手中摺扇,端起了案几上的茶盞。
畫卷慢慢展開。
一女子立於雲霧之間,一身素白流霞廣袖,衣袂隨風翻卷,線條柔婉似要凌空飛去。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眸光淡淡,不帶半分塵俗煙火氣。
青絲松松挽作雲鬟,只簪一支白玉蘭,鬢邊幾縷碎發輕垂。容顏清麗絕俗,肌骨瑩潤,身姿窈窕,似月下凝霜,雲中棲月。
明明是畫中人,一眼望去,竟仿佛下一刻便要踏雲而來。
周遭暈開淡淡青灰煙雲,襯得她愈發絕塵,不染世間半點俗氣。
郢王世子呆愣了半晌,竟然忘了自己在喝茶。
褐色的茶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浸濕了大半衣裳,都沒回過神來。
「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怪不得叫神女!」
「妙哉!妙哉!」
下人見主子高興,忙湊趣道:「世子文採風流,出口成章,不像小的,只會一句『臥槽』!」
郢王世子顧不得身上的濕潤,拿著畫卷細細端詳。
一直欣賞了小半個時辰,才意猶未盡地收起畫卷。
「這麼美妙的女子,要是現實中真有其人,本世子就算費盡千金,也要得到。」
「小的這就派人去尋。」
「去吧。尋到重重有賞!」郢王世子倒也沒想尋出個結果,這般美貌的女子,要是真的存在世間,不可能寂寂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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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身衣裳過來給本世子換上。」
「是。」
郢王世子剛換了衣裳,下人又來通稟:「世子,晉王府設宴,特地送來請帖。」
郢王世子接過請帖,拿在手中看了看。
錦緞封套,鈐晉王私印,帖為親筆。
看起來誠意滿滿。
「除了本世子,晉王還請了哪些人?」
下人回道:「小的不知,小的馬上去打聽。」
郢王世子揮揮手,「算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此次進京,父王早已叮囑,應該有皇子拉攏。
也不知道這晉王,是不是其中一個。
~
另一邊,薛千亦帶著薩仁圖雅去了平國公府。
薛硯辭沒在府中,薛千亦領著人來到花廳:「郡主先歇一會,堂兄在兵部當職,現在應該還在衙門,我已經讓人去請了。」
「要不我帶著郡主在院子裡逛一逛,打發時間?」
平國公府的院子是請江南園林藝人打造,四時景色不同,就算入冬,也有冬景可賞。
這一點,薛千亦很是自信。
薩仁圖雅卻不買帳,「小破院子有甚可看,不如我大草原隨便一處的風景。依本郡主看,你們這邊的風景太小氣了,在這裡待久了,心胸也變得狹窄起來。」
薛千亦的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
薩仁圖雅:「看吧,本郡主不過說了兩句,你就沉不住氣了。」
薛千亦:「......」
「郡主誤會了,妾身剛剛有些不適,孩子在肚子裡踢了妾身一腳。妾身臉色變化,並非郡主的言語。相反,妾身反而覺得郡主的話很有道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只有蒙古那種寬闊的疆土,才能養出郡主這般直率爽朗的性格。」
嘴上說的漂亮,心裡將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樣莽撞的性格,說難聽些,就是沒腦子。
這要放在後宮,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這巴圖郡主,跟安然郡主一樣,都是傻的。
她雖然心頭不喜,但對方地位高,不得不好生招待。
薩仁圖雅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看,笑道:「看你人長得一般,說話還挺好聽。聽說你們這邊的點心不錯,本郡主嘗一嘗點心吧。」
薛千亦咬著牙,強行擠出笑來,轉身吩咐下人準備點心去了。
薩仁圖雅在蒙古,每日食牛羊肉,喝牛乳茶,食奶糕,對於京城大戶人家慣用的精緻小事很是好奇。
尤其是荷花酥,一個個嬰兒拳頭大小的點心,粉粉嫩嫩的,跟真的荷花一樣。
一口下去,滿是酥脆。
薩仁圖雅將點心挨個嘗了一遍,吃得差不多,薛硯辭還沒回來。
薛千亦正在發愁該怎麼留人,卻見薩仁圖雅時不時打量著她頭上的簪子。
「郡主喜歡這個?」薛千亦取下頭上的金簪。
一根很普通的金簪,素金為簪,無珠無寶,僅簪頭刻細卷草紋。
薩仁圖雅點了點頭。
草原上沒有手藝人,一根素簪,在草原上都是稀罕貨。
薛千亦將手中金簪遞了過去:「既然郡主喜歡,妾身便送給郡主了。」
真是土包子,一根金簪都稀罕。
薩仁圖雅搖搖頭:「我不要你的,哪裡能買,你帶我去買吧。」
「行。」
薛千亦帶著人坐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入長街,薩仁圖雅撩開帘子,看著商鋪內琳琅滿目的商品:「你帶我到處逛逛,除了首飾,其他小玩意兒我也想買一些。」
薛千亦笑著應了。
薩仁圖雅很滿意:「對了,聽說你們這裡,狀元是最優秀的男子。薛世子是狀元嗎?」
薛千亦笑道:「堂兄未參加科舉。按理說,堂兄學識是夠的,若是參考,必定榜上有名。國公爺說了,咱勛貴之家可以靠恩蔭入仕,就不和窮人家的孩子爭資源了。」
薛千亦這話是想拔高平國公府,體現平國公的大局觀。
薩仁圖雅卻沒聽出其中意味,頗有些遺憾:「還想看看狀元郎呢。」
薛千亦低頭一笑:「妾身倒是認識狀元郎,妾身改日帶郡主去看一看。」
蘇明厲那個癱子不正是狀元嗎?
讓薩仁圖雅去看一看。
看完蘇明厲,再看堂兄,豈不是顯得堂兄更加英偉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