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丞好像是醉了，眼尾泛起薄紅，原本清明的眸子蒙上一層氤氳水汽。
腳步也不穩，走路跌跌撞撞的，朝著蘇舒窈蹣跚而去。
眼看要撲到蘇舒窈懷中，蘇驌站起來，將人扶住了。
「王妃，裴將軍應該是醉了。」
蘇驌也喝了不少，臉上也有酡紅，但看他的樣子還保留了幾分清醒。
裴聿丞醉得不輕，眼神有些發懵，眼皮也快睜不開，整個人直往地上栽去，拖著蘇驌也摔了。
一群侍從圍了上來，將人扶起。
「王妃，該怎麼辦？」
蘇舒窈吩咐道：「把父親送去廂房休息，再煮兩壺醒酒茶來，給父親送一壺，再給蘇總兵也送一壺。」
蘇驌聽到「父親」二字，抿了抿唇。
裴聿丞告訴他，王妃雖然叫他父親，卻一直從未放棄尋找自己的親爹。
酒精上頭，行為難免衝動，蘇驌轉頭看向蘇舒窈，輕聲道：「王妃，蘇某有話和你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瑤見父親這般，便知他放不下書房裡那個畫中的女子。
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握住父親的手臂。
「瑤兒，乖，你先回去。爹爹和王妃說一句話。」蘇驌輕聲哄著女兒。
蘇舒窈眉心微微皺起。
不管蘇驌要說什麼，都不應該在晉王府。
她退後一步，和兩人拉開距離。
「蘇姑娘，蘇總兵醉了，還請蘇姑娘把蘇總兵扶好了。」
她的語氣冷冷的，有種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覺。
顯然是不打算和對方多說。
蘇驌卻有種被刺痛的感覺。
如果玫兒當初真的有孕，那王妃就是他的嫡長女。
裴將軍不是說了，王妃迫切想要和他相認嗎？
為何對他冷冰冰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多了，蘇驌覺得腦子暈乎乎的，有些鑽牛角尖，恨不得現在就要和女兒相認。
「還請蘇姑娘看著些。」蘇舒窈說完，轉身出了正廳。
正殿裡伺候的人一窩蜂抬著裴聿丞走了。
蘇舒窈好不容易逮到一個侍女，問道：「晉王呢？」
侍女：「回王妃，晉王還在書房。」
「快去通知晉王，就說裴將軍醉了，蘇總兵一個人，看晉王怎麼安排？」
「是。」
侍女得了吩咐，快步走了。
正殿裡，蘇驌都有些坐不穩了，依然看著門外蘇舒窈的背影。
蘇瑤看著爹爹的這個樣子，捏緊了手中的錦帕。
沒一會兒，侍女回來了，「王妃，晉王說了，麻煩蘇總兵獨自坐一會兒，他和郢王世子馬上就過來。」
蘇舒窈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正殿。
她沒有理會蘇驌。
一個人再理智，喝了這麼多，也會衝動。
不知道裴聿丞給蘇驌說了什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冷處理。
等蘇驌酒醒了再說。
正在這時，下人熬的醒酒湯也送來了。
「蘇姑娘，還要麻煩你照看一下蘇總兵。晉王和郢王世子馬上就來。」
又轉身吩咐：「去把雍親王世子請來，陪蘇總兵說說話。」
蘇瑤接過下人遞來的醒酒茶，試著溫度：「王妃，不用如此麻煩，我在這裡陪著爹爹就是。」
她話音剛落，不遠處楚翎曜大步走了過來。
「殿下已經來了，蘇姑娘，跟著本宮一起回花廳吧。」
蘇瑤看著疾步而來的楚翎曜，點了點頭，跟在蘇舒窈身後。
「殿下，蘇總兵就交給你了。」
臨走前，蘇舒窈看向楚翎曜，笑了笑。
楚翎曜淡淡地點了點頭：「你快回去吧。」
蘇舒窈帶著人離開後，楚翎曜拎了根椅子，坐在蘇驌旁邊。
他本就性子冷，也不聊天，就干坐著。
蘇驌喝了一碗醒酒湯，抬頭打量這個女婿。
在他眼中，這個親王女婿長得過分好看些，看起來冷冰冰的，剛才過來的時候，對王妃也不錯。
還算滿意。
楚翎曜感受到對方的打量，轉過頭來。
「總兵看著本王作甚？」
都說酒壯慫人膽，喝得稍微多些，心頭的感慨越甚，愁緒如浪濤般洶湧。
又加上剛才被蘇舒窈冷待，此時此刻，蘇驌想要私下認回女兒，再加以補償的意願，到達了頂點。
「殿下，可否私下裡約個時間，蘇某想單獨和王妃談一談。」
「不可。」
楚翎曜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
蘇驌眉心皺了皺，不死心道：「殿下，蘇某也許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沒有也許，什麼都不是。蘇總兵，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蘇驌眉心的褶皺更深了。
「殿下，你要不要聽蘇某先說完？」
楚翎曜看過來，輕輕皺眉：「蘇總兵，你是不是想說，你有可能是舒窈的親爹？」
蘇驌愣了愣。
隨即點了點頭。
「蘇總兵，舒窈的親爹是裴將軍。蘇總兵怕是誤會了。」
蘇驌還要再說，楚翎曜已經站了起來：「蘇總兵，三哥來了。」
正殿外，晉王和郢王世子攜手而來。
蘇驌抿了抿唇。
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遺憾地閉上了嘴。
只不過心裡泛起疑慮，這雍親王也太專斷了些。
難不成，真的如裴將軍說的那樣，楚翎曜表面對舒窈不錯，實則控制欲非常強？
看來這事，還是直接和王妃相商的好。
正在思忖間，晉王已經進門了：「蘇總兵，不好意思，怠慢了。」
「還請蘇總兵移步書房說話。」
晉王熱情相邀，蘇驌不好拒絕，跟著人走了。
楚翎曜沒去，轉身看了眼兩人的背影，轉身去了花廳。
「現在要走啊？來都來了，用了晚膳再回吧。」晉王妃聽說蘇舒窈要走，熱情挽留。
貴妃笑了笑：「雍親王又沒喝多，急著這麼早回去幹什麼？要走，也得等聿丞酒醒了再走。」
「你們父女倆難得見上一面，等萬壽大典一過，聿丞回了北疆，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了。」
晉王妃也道：「就是，今兒難得一家人團員，戍邊大將無詔不可返京，舅舅今年過年怕是都回不來。」
蘇舒窈不好推辭，答應下來。
裴貴妃點了點頭：「真是孝順孩子，舒窈，聽說聿丞醉得不輕，我們一起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