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裴聿丞躺在床上,服侍的人出去之後,他便睜開了眼睛。
男人雙目清明,哪裡能看出半分醉意。
「梁深,外面什麼情況?」
梁深跪在地上,回道:「蘇總兵想和王妃說話,被打斷了。王妃離開後,殿下陪著蘇總兵,蘇總兵想繼續和殿下探討這個問題,但好似溝通也不太順利。」
裴聿丞輕笑一聲:「兩人都很警覺啊。」
警覺好啊,敵人越是狡猾,追擊起來,才越是有趣。
梁深又問:「將軍,接下來該怎麼辦?」
裴聿丞:「接下來我們什麼不用做,蘇驌那邊,必定會有動靜。」
梁深:「將軍思慮周全。」
裴聿丞又問:「郢王世子是怎麼回事?晉王為何和他如此親密?」
梁深道:「看樣子,晉王想要拉攏郢王世子。」
裴聿丞沒有說話。
據他所知,郢王世子最是老謀深算,屬於片葉不沾身的泥鰍,滑不留手的很。
輕易不會給人承諾。
但,現在看來,郢王世子和晉王關係匪淺。
不知道晉王給他承諾了什麼。
「盯著郢王世子。」
晉王給他承諾了什麼,他管不著。
他在意的是,郢王世子看蘇舒窈的眼神。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直覺郢王世子的眼神有些怪。
這回回京,他是一定要親自帶走舒窈的,不能出一點閃失。
如果能找個替罪羊,最好。
正在思忖間,門外侍女敲門:「將軍,貴妃娘娘帶著雍親王妃看您來了。」
裴聿丞聽到雍親王妃來了,勾了勾唇角,重新躺回床上。
他看了梁深一眼,閉上了眼睛。
梁深會意,幫裴聿丞掖好被子,轉身出了門。
「貴妃娘娘,將軍喝了醒酒湯,剛睡下。」
裴貴妃笑了笑:「這會子了,最好別睡,待會兒晚上要睡不著了。」
說著,便扶著蘇舒窈的手進了房門。
臥室沒有點燈,光線有些昏暗。
門打開,外面的天光照進來,裴聿丞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
裴貴妃放開蘇舒窈的手,將她輕輕往前一推:「舒窈,去看看你父親,怎麼樣了?」
蘇舒窈走了過去。
「父親,好些了嗎?」
裴聿丞看到蘇舒窈的瞬間,眼眶微微紅了。
他一把抓住蘇舒窈的手,溫聲喚道:「阿櫻,是你嗎,阿櫻......」
裴聿丞的手又滾又燙,微微冒汗,被握上的瞬間,好似被一條黏膩濕滑的毒蛇纏上。
蘇舒窈頓感不適。
她掙扎著想要將手抽出,下一秒,裴聿丞坐起來,將人緊緊抱在懷裡。
「阿櫻,你別走,阿櫻......」
「阿櫻,我好想你,我好孤獨......」
蘇舒窈雙手撐在胸前,使出吃奶的力氣,都沒將人推開。
正在這時,晉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舅舅醒了嗎?」
眾人轉頭一看,晉王帶著郢王世子來看望裴聿丞來了。
兩人走到門口,看到的就是裴聿丞抱著蘇舒窈。
「母妃,這是?」晉王看了一眼郢王世子,問道。
裴貴妃也紅了眼眶。
她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道:「你舅舅把舒窈認成你舅母了。」
「可憐你舅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知心人,沒想到......哎......」
晉王也微微紅了眼眶。
「舅舅這些年,真不容易。」
母子倆正感嘆之際,身旁的郢王世子沖了上去,強行將裴聿丞和蘇舒窈分開來。
裴聿丞本來就裝醉,沒用太多力,也沒料到郢王世子揮忽然橫插一腳,很輕鬆就被拉扯開來。
郢王世子將人拉開,還貼心地將他平放到床上。
「王妃,裴將軍由我來照顧吧。」
蘇舒窈假意推脫了一番,站起來,遠離裴聿丞。
裴聿丞躺回床上,咬了咬後槽牙。
這個郢王世子,果然有貓膩。
他現在正在裝醉,也不好發難,躺回床上之後,喃喃喚著「阿櫻」,像是醉得不輕。
郢王世子還貼心地把他把被子掖好。
晉王上前來,「舅舅醉了。讓他歇一歇吧,別打擾他了。」
幾人關上門,留裴聿丞一個人休息。
出了房間,蘇舒窈重新扶著裴貴妃的手:「姑姑,舒窈麻煩姑姑一件事。」
貴妃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談什麼麻煩。」
貴妃拉著蘇舒窈的手,一臉語重心長:「舒窈,有什麼事直說,不必如此生分,只要姑姑能幫上的,一定不會推辭。」
蘇舒窈回握住貴妃的手,「姑姑,父親好孤單,還請姑姑給父親相看一番,他還年輕,怎麼能一直為母親守著。阿戢也小,有了新夫人,也能幫忙照看阿戢。」
貴妃有些愣怔。
她沒想到,舒窈竟然說這個。
臉色有片刻滯澀,轉瞬就恢復過來:「行,姑姑幫著留意。」
蘇舒窈:「多謝姑姑了。」
晉王帶著郢王世子跟在身後,他上前兩步,叫住貴妃:「母妃稍等片刻,兒臣有話和您說。」
貴妃:「待會兒回去再說。」
晉王:「就幾句話,邊走邊說就成。」
蘇舒窈主動退後一步:「姑姑和晉王表哥走前面吧,我正好要去更衣。」
貴妃點了點頭,和晉王走了。
蘇舒窈轉身,卻見郢王世子站在不遠處。
她上前行了個福禮:「剛才多謝郢王世子幫忙。」
郢王世子淡淡一笑,上前兩步,保持著合適的社交距離:「王妃嚴重了,一點小事,不足掛齒。」
蘇舒窈準備離開,忽然,郢王世子開口道:「王妃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蘇舒窈停下腳步。
郢王世子繼續道:「好像在哪裡見過王妃。」
蘇舒窈:「郢王世子可能認錯人了,我從未出過京城。」
郢王世子眯著眼,「想起來了,王妃像我一個遠房的妹妹。」
他抬起頭,看了人一眼,又怕唐突,趕忙低下頭。
「如果有機會,還請王妃和殿下到古楚之地遊玩一番。」
「多謝世子相邀,如有機會,我和殿下一定會去。」
蘇舒窈說完,轉身離開了。
郢王世子看著蘇舒窈離開的背影,眼神澄澈得不像存有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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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貴妃和晉王兩人,有了些爭執。
「母妃,你怎麼刻意把雍親王妃往舅舅身邊送?舅舅和雍親王妃怎麼回事?」
貴妃看著晉王,眼神往下一沉:「我才要問你,你把郢王世子帶來,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