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活該啊。」
松木憐低頭看了眼栽進糞坑的道場主,確認其已然斃命後,便嫌棄地掩鼻離去。
此人先是擅自擄走戀雪,如今竟又密謀向素流道場的井中投毒。
他連同其心腹,一併被松木憐施以毒殺。
此外,松木憐已將這道場主偷稅漏稅的鐵證移交給官府。
這個始終威脅著素流道場的毒瘤,想必不久便會徹底分崩離析。
他此前遲遲未動手,不過是念及老道場主明事理的面子,想放他兒子一條生路。
然而,根據道上傳來的消息,這個畜生竟因狛治與戀雪即將成婚而心生惡念,在親信的慫恿下企圖投毒。
松木憐得知此事時,心中怒火瞬間騰起。
反正老道長主已經離世了,他下手也是為圓他們父子之情。
松木憐覺得自己還是太心善了。
要不是怕引來這個世界的鬼舞辻無慘,他早拿刀衝進道場砍人了。
不過說起鬼舞辻無慘,松木憐這些年試圖找過鬼殺隊的蹤跡。
只不過,除了零星的傳說,並沒有找出其一絲蛛絲馬跡。
也是,松木憐記得古籍里記載過,這段時期的鬼殺隊被鬼舞辻無慘重創過,所以掩藏自己的蹤跡也是無奈的舉動。
也罷,明面上……京都那兩百年都沒有鬼的蹤跡,他有生之年還是能庇護他們一家子人的。
「唉……狛先生最近又在催婚了,我今天還是晚點回去好了。」
就在松木憐還在苦惱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黑,然後便是強力的昏睡感。
緊接著,他的意識好似墜崖的旅人一樣,向下不斷地墜落。
見怎麼做都沒有用,松木憐乾脆閉上雙眼,任由自己的意識向下墜落。
等他再次無意識地睜開眼睛時,刺入眼帘的陽光讓他止不住地流淚。
等松木憐適應光線後,他使勁眨了眨眼睛,看著那熟悉的木製天花板,松木憐知道自己回到蝶屋了。
蝶屋,你的主人回來了!
然後松木憐打著哈欠從床上坐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剛想下床去找廚房裡的辣椒醬時……
「哐當!」
松木憐循著聲音扭過頭,就看到蝴蝶忍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淚水情不自禁地溢出眼眶。
全然沒有理會摔在地上成了辣椒碎片的辣椒醬罐子。
「哦,我親愛的小忍,你還是那麼的美若天仙出水芙蓉,你這是要給我親自演示謀殺辣椒罐頭的作案過程嗎?」
松木憐那假正經卻真情實感的聲音,讓還在愣神的蝴蝶忍猛地反應過來。
「師……師父!」
她邁過辣椒罐頭的殘骸,快步向前,哭哭啼啼地朝著松木憐撲了過來。
「你終於醒來了!」
松木憐見狀,他笑著蹲下身子,伸開雙手,一把接過朝自己撲來的蝴蝶忍。
「好了,我這不是才睡了一會兒嗎,有必要這麼難過嗎?」
松木憐一邊拍著蝴蝶忍的肩膀,一邊疑惑地問道。
「……師父是大笨蛋!」
蝴蝶忍氣鼓鼓地一把推開松木憐,轉過身,不想理會松木憐。
「誒……」
松木憐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自己這是遭人嫌棄了嗎?
不對啊,他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我……我昏迷多久了?」
「你都昏迷一年了!」
「哦,也才昏迷……一年!?」
松木憐難以置信地瞪大他的眼睛。
「那我這些年的研究?」
「有小貓哥頂著!」
「蝶屋後面那些花花草草……還有菜園和那隻老母雞?」
「有我姐姐盯著!」
「那……咳咳!」
松木憐咳嗽兩聲,忐忑不安地瞄了眼蝴蝶忍不斷捏緊的拳頭。
「對不起小忍……你還好嗎?」
「怎麼可能還好!」
蝴蝶忍猛地轉過身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所以說,師父是大笨蛋!」
蝴蝶忍的臉上滿是壓抑了一年的委屈和憤怒。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還是努力地想顯得兇狠:
「你老是不珍惜自己的身體!昏迷不醒後,怎麼叫都叫不醒!」
「明明脈搏和呼吸都正常,可你就是醒不過來……」
「為了讓你醒來,我和大家試了多少方法,翻了多少醫書!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她越說越激動,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每一天,每一天我都來看你。」
「帶著你最喜歡的辣椒醬……」
「給你翻身,給你換藥,跟你說話……就怕你哪天……哪天……」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倔強地不讓更多的哭聲溢出來。
松木憐看著眼前這個堅強的女孩,眼裡閃過心疼和悲傷,但很快又變成無奈。
他臉上的調侃和戲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松木憐緩緩地站起身,走到蝴蝶忍的面前。
蝴蝶忍卻彆扭地轉過頭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花的臉。
松木憐沒有強迫她轉身,只是輕輕地蹲下自己高大的身子,想與蝴蝶忍的視線平齊。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那是蝴蝶忍許久未曾聽到的語調:
「對不起,小忍,是我不好,讓你和大家都擔心了。」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右手。
當他的指尖撫上那片手掌時,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質地。
指腹下的觸感並非平坦,而是布滿了細微卻清晰的凸起和不規則的硬塊。
松木憐心裡一酸,一向不正經的他,聲音裡帶著些許哽咽:「這一年來,你過得……大家都一定很辛苦吧。」
這句話仿佛打開了某個閘門,蝴蝶忍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松木憐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我……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師父再也醒不來……」
蝴蝶忍伸手緊緊地抓住松木憐的衣服,仿佛怕他再次消失一樣:
「我好怕……就像那個晚上……我以為再也見不到父母和姐姐……」
松木憐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單薄的衣衫。
他輕拍著她的背,聲音低沉而又堅定:「不會的,你看,我不是回來了嗎?」
「師父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這樣……突然睡這麼久了。」
「再也不會這樣了……我保證。」
蝴蝶忍在他的懷裡抽噎著,一年的擔憂和恐懼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好想你……師父……」
松木憐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她,直到她的哭聲漸漸變小,變成細小的抽泣。
「好了好了,再哭下去,我們的小忍就要變成一隻小花貓了。」
松木憐輕聲調侃著,但語氣里滿是憐惜和心疼。
他用自己的衣袖,輕輕地為她擦拭掉臉上的淚痕。
「這一年來,感謝你的付出與奉獻,小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