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回到宿舍的克勞斯,復盤了一下今天這次「訓練」的表現。
雖然贏了,但是,克勞斯不會認為自己很強。
自己的棋子多歸多,但這四枚棋子之間的聯動性,說實話,並不算高。
目前理論上最強的【食咒群鴉】,需要通過吃負面效果來強化。
【腐敗的無首騎士】,是目前最好的鋪場棋。
開局直接召喚,能根據不死系棋子數量特召【鴉】棋子,但因為身板很脆,送掉也不心疼,而且被破壞後,還能滿足【被斬首的騎士】特召上場作為臨時打點。
在具備負面抗性的【食咒群鴉】,成長到作為大爹之前,【被斬首的騎士】,能夠作為臨時支撐點,依靠不死和基盤的斬首魔咒,對敵人造成威懾、威脅。
但是,要讓【食咒群鴉】成長為大爹和讓【被斬首的騎士】依靠不死性站場支撐,又是一個隱性的衝突。
而作為珍貴的戰車棋,能夠執行斬首戰術的【夜行有翼獸】,身上卻沒有抗性。
它確實可以把「無頭騎士」當武器抓起來用,甚至在裝備魔咒的效果下,也能夠獲得不死效果,從而變向獲取【無頭騎士基盤】的加成。
自己的【無頭騎士】里,沒有合適的抗性怪能和它配合。
不被戰破挺好,但……
但是,這都改變不了一件事,今天,他雖然贏了,但很僥倖。
「聯動性?」
準確的說,也不是因為聯動性的關係,可能棋子太少是一點,但別人也是新手,棋子也比他少,聯動性可能比他還低,所以為什麼差點能贏?
因為……
「自己在對抗不死系以外的對手時,非常乏力。」
「無頭騎士基盤,儘管不是點明了需要『不死系』的敵人,但無視抗性,低防無視血量直接斬殺,稍微拓寬了一些就業範圍,但還是缺乏對高防敵人的手段。」
「雖然理論上,【黑鴉基盤】能夠給予減防效果,但也要建立在敵人是不死系的情況,同時外放黑鴉基盤,消耗又太大。」
克勞斯思索後,確定了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削減防禦的負面效果。」
他以前的棋組裡,這方面的輔助棋子都還蠻多的,所以沒怎麼在意,但穿越之後,一下清零,難以對抗高防敵人的感受逐漸強烈起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應對牛頭人的抗性棋子。
【馬鹿】少女能夠牛走他的棋子,【食咒群鴉】就算能抵抗,其他的棋子能抵抗嗎?
用【食咒群鴉】去攻擊自己的棋子,為它們消除負面效果,還是把一隻【食咒群鴉】放在它們身上,進行【重疊】?
這點,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放棄。
使用【重疊】的消耗,比同時外放兩個基盤的消耗還要大。
也許之後,他的魔力能級提升上去,魔力的量也大大提升之後,使用起來不會太束手束腳,但是現在不行。
除非他的目標是一回殺,只用最多三枚棋子就能達成勝利,不然別想了。
他擁有兩個基盤,並且似乎和因為有兩個基盤而出現的【重疊】天賦,很好,但是,就像【食咒群鴉】一樣,要到後期魔力充足,或者前期靠著閃電戰打速攻,才能生效。
魔力一旦不足,或者出現些許意外,就會像賭徒一樣,滿盤皆輸。
玻璃大炮啊。
克勞斯撓了撓頭:
「要麼,就得擁有能將敵人變成不死系的棋子,這個我倒是有目標,只是材料和詞條方面……」
「要麼,必須要有獨立的,能夠削減防禦的棋子,不依靠黑鴉基盤的那種,來作為輔助。」
「要麼,就得來個提升【無頭+騎士】的攻擊力的強化類棋子。」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倉庫里的【吸血鬼】詞條。
這兩個想法,是完全不同的思路。
第一,把敵人變成不死系,是限制敵人,把敵人拉到自己本就狹窄的特攻角度。
而第二,削減防禦,比起把敵人變成不死系,稍微好一點,但也是一個方向。
只有第三,強化【無頭騎士】的攻擊力,看似尋常,但才是目前拓寬自己無頭騎士就業範圍的選項。
就像他之前對教授說「不要太注重高攻棋子」的觀點在心中表達過反對意見那樣,他的基盤,對於高攻棋子的依賴性不低。
甚至可以說是高度依賴。
高攻這一點,【夜行有翼獸】如果不是遇到了瑪露蒂爾這種牛頭人,其實也是一定程度上滿足的。
「瑪露蒂爾這種基盤效果,不只是我,其他棋手也很難對付。」
克勞斯能明白這點,所以他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這上面,只是簡單地思考了下對策:
「對付這類效果,必須要持有充足的、能夠解除負面效果的手段,或者通過限制敵人,比如把【夜行有翼獸】禁錮,不讓它行動之類的效果,拖到它控制權回歸。」
克勞斯因為全程注意到自己並未受到影響,從而得以確認,【馬鹿】少女的魔咒效果,不是那種高貴的,讓棋手轉移控制權,能繞過棋子本身抗性的效果。
而是對棋子本身進行干擾、對棋子本身的判定。
「應該是負面效果。」
馬鹿少女不對【腐敗的無首騎士】動手,也沒有把【被斬首的騎士】牛走,他不理解為什麼,或許是有什麼限制,比如對不死系以外才能生效什麼的條件。
但對方不選【食咒群鴉】,克勞斯是想不通的。
自己的【夜行有翼獸】又沒出過場,他明面上最強的棋子,就是【食咒群鴉】,這點瑪露蒂爾應該是知道的。
「除非說瑪露蒂爾像潘瑟那樣,已經猜出我的【食咒群鴉】,是通過和負面效果相關的某種條件,獲得強化。」
但是,不像。
「她的野性直覺有那麼離譜?全憑直覺就認為不能選【食咒群鴉】?還是直覺告訴她,選【夜行有翼獸】更好?」
克勞斯神情疑惑。
「又或者是,她的這個奪取控制權的效果,有個數限制,她其實也想選【食咒群鴉】,只是次數不夠?」
一直想不出理由,克勞斯也不再內耗,按照最低原則,按照默認對方知道了【食咒群鴉】的效果來做打算。
不賭,穩一手。
再穩一手,雖然可以確定是對棋子生效和判斷,但有可能不是負面效果,而是正面效果類型,默認有可能對【食咒群鴉】生效。
譬如教國那群神聖系的棋手牌手,他們有類似魅惑的手段,在遊戲中是判定為正面效果而非負面的。
他要做的,又不是單防小馬鹿,而是通過與小馬鹿的對戰,發現自己的缺點和需要應對的方向和發展計劃。
至於馬鹿少女,下次對戰「訓練」,就提前準備好,在默認【食咒群鴉】也會被牛的情況下,準備對策就好了。
嗯,穩健!
「不過,話說回來,瑪露蒂爾這個基盤效果,是真的陰間啊。」
克勞斯想起白天的戰況,不由得感慨一聲:
「【夜行有翼獸】,剛上場就被牛走了,要不是我提前有準備,讓夜行有翼獸拉開距離,【夜行有翼獸】取得的第一個勝果,估計會是我自己。」
好消息,【夜行有翼獸】表現良好,獲得勝利。
壞消息,在別人手裡表現良好,戰果差點是自己。
「幸好瑪露蒂爾是友方……」
想到這裡,克勞斯不由得嘆了口氣,沉思起來:
「所以說,瑪露蒂爾她的基盤,到底是根據什麼條件,獲得奪取控制權的魔咒效果的呢?召喚馬鹿?場上馬鹿的數量?」
她那兩頭【馬鹿】,看起來是強化型的,放在獅鷲院也不違和。
今天與馬鹿少女對戰中的表現,贏得很僥倖的這件事,讓克勞斯若有所思。
穿越之前,他不過是個魔像棋的業餘中流,還是娛樂玩家。
因此,克勞斯從來不高看自己的臨場反應,提前做計劃,做備案才是他們這種中流棋手,應該做的事情。
「對了,瑪露蒂爾似乎很擅長變形咒,會不會和這個方向有關?」
想到瑪露蒂爾輸掉對戰前,用魔咒將蜂蜜罐變成一頭馬鹿的表現,克勞斯也回憶了一下自己在魔咒相關課程中學習的表現,那類破壞性的魔咒,自己學的都很不錯,進展遠比其他魔咒順利。
尤其是,克勞斯敏銳地察覺,他偶爾會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太重要,但又很重要的矛盾感覺。
怎麼說呢?
大概就是——
「脖子上沒有腦袋,怎麼攻擊都沒事,但腦袋很重要——」
這種奇怪的想法,讓克勞斯想起了無頭騎士會尋找自己腦袋的故事。
並且,自己對「爆頭」,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奇怪的衝動。
偶爾實驗教授教的基礎攻擊類魔咒時,總是會不自覺瞄準目標的腦袋和脖子。
這很不正常,畢竟,一個來自現代社會,經歷過教育的人,都知道,頭部雖然是弱點,但是,和身體相比,面積太小了。
而且,人們總是會有意保護自己的頭。
命中率在這種情況下,再度下降。
而且,克勞斯知道自己的性格,也不是個喜歡行險的賭徒,他比較喜歡穩妥行事,穩紮穩打,偶爾有一些情緒化行為,但也因為有自知之明,不會太過衝動。
這和總是不自覺瞄頭的衝動有異,而這種指向又太過明顯,稍微一想,就能聯想到【斬首】。
更何況,這個世界,魔力源自於生命和心靈力量的結合。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自己的【無頭騎士基盤】。
這兩點,他是有所察覺的,所以,才會判斷,【馬鹿】少女這個「奪取控制權」的魔咒效果,是否和對方在變形咒上表現的天賦相關。
「變形就能獲得奪取控制權的機會?應該不是吧?」
「瑪露蒂爾的棋子,有過變形嗎?」
克勞斯回憶著那兩隻馬鹿魔像在出場後的變化,最終神情疑惑地否定了自己剛才的猜想。
苦思無果之後,他只能繼續坐在桌前,拿著紙筆,在恢復魔力、休養精神的同時,根據現有的四份材料,對自己的目標進行計劃和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