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對面的緹芙·音維茲波爾,神色有些緊張。
她從未進行過魔像棋對戰,製作的棋子,也是完全按照【魔像】和【黑魔法】兩課的教授所教導的方法製作。
雖然,因為比較順利的原因,她擁有了四枚棋子,但……
她還是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挑戰。
然而,站到這裡來,她也沒有辦法了。
深吸一口氣,作為棋手的緹芙有些生澀地展開了自己的基盤。
【魔咒1:己方『盜賊』棋子未處於戰鬥狀態時,附加『隱形』效果。】
【魔咒2:己方『盜賊』棋子發生戰鬥的對象,施加一道『盜竊標記』。】
(隱形:攻擊前,無法被選中)
(盜竊標記:標記目標與『盜賊』棋子戰鬥後,觸發一次『盜竊』,隨機丟失一項增益效果,沒有增益效果時,攻擊、防禦隨機降低1能級。)
伴隨著如同符文般的虛影快速擴散,周圍的空地上,浮現出了複雜的地形。
整體看上去像是某種地下的遺蹟建築,缺乏光照,顯得十分陰暗。
牆體之間,有著各種複雜的拐角和狹窄地形。
幾乎是基盤擴展開的瞬間,那些複雜的建築地形,就將她的身影遮蔽在後。
在建築地形擴展開來的那一刻,一道略顯猥瑣的身影浮現。
【名稱:銷贓地精】
【類型:戰棋】
【能級:1】
【種族:人形系】
【屬性:地】
【強度:攻0,防1,血1】
【魔咒1:『銷贓地精』召喚成功時,特殊召喚兩枚『盜賊』棋子,這種方式召喚的『盜賊』棋子,盜取到的第一個增益無效化。】
【魔咒2:『銷贓地精』在敵人進入自身所在格子時,立刻破壞離場,並觸發一次『盜竊』效果。】
看上去與哥布林十分相似,但頭頂毛髮稀疏,穿著精緻服飾、一口黃牙的人形怪物,一路悄摸摸地摸到了建築的邊緣,向外探頭然後立刻縮回到建築後。
只是,緹芙並沒有消耗魔力給它附加「隱形」效果。
幾乎與此同時,伴隨著棋手緹芙魔力的消耗,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在建築角落的陰影之中。
一者,是個隱約的男性人形輪廓,在顯現的那一刻,便快速淡化透明,消失在了本就陰暗的建築陰影當中。
整個身形最後消失的,是其手中握著的匕首的鋒利匕首。
【名稱:利刃盜賊】
【類型:戰棋】
【能級:1】
【種族:人形系】
【屬性:暗】
【強度:攻1,防1,血1】
【魔咒1:『利刃盜賊』獲得攻擊增益效果時,攻擊額外提升1能級。】
【魔咒2:『利刃盜賊』持有『隱形』效果時,攻擊無視防禦。】
而另一個,則是一個看上去頗為壯碩的男性人形,臉上蒙著用破布做成的粗劣面罩,在出現時,正著急地往自己身上套上一件不合身的盔甲。
【名稱:兼職強盜】
【類型:戰棋】
【能級:1】
【種族:人形系】
【屬性:暗】
【強度:攻1,防1,血2】
【魔咒1:『兼職強盜』無法獲得隱形效果,觸發『盜竊』效果時,優先盜取防禦類增益。】
【魔咒2:『兼職強盜』召喚登場時,獲得1能級的防禦加成。】
作為棋手的緹芙,看著這兩枚分別被自己刻印了鋒銳咒和盔甲咒製成的棋子登場,略顯心安。
位於建築之後,一副平平無奇相貌的她,在左右看了兩眼後,才想起什麼,連忙讓最開始召喚的【銷贓地精】和【兼職強盜】向著兩側,向著建築之外的地方往前走去,以它們為端點,開始同化空地上的地形:
「要擴展基盤的範圍。」
自言自語的同時,她多少有些緊張,甚至一時忘記規則,還想把自己的最後一枚棋子也一同召喚出來。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那由身旁角斗石像散發出的限制和阻滯感,讓她停下了凝聚棋子的動作。
「好、好險。」
意識到差點被判負之後,她略顯緊張地握著拳頭,本能地將身邊的角斗石像也作為掩體,稍稍躲藏在其後。
略顯生澀地,她通過三枚棋子的感官,在無法直接通過視線觀察的情況下,感知外部的環境。
……
對面。
「賊妹這下不是像遊戲裡一樣的【小透明】了,是真的是看不到棋子啊。」
克勞斯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空地,但是,在什麼都沒看到的情況下,空地的中心位置,突然由虛化實地浮現了一大片建築。
而後,兩道身影分別向著左右兩側展開。
對於緹芙,因為內測時,角色在蛇院,克勞斯對於被玩家們稱為【小透明】、【賊妹】的「緹芙·音維茲波爾」還是比較熟悉的。
不用說,她的名字就是【盜賊·隱形】的意思。
她的基盤和棋子,就是各種盜取增益、各種盜取裝備效果,而且能夠躲避各種選中瞄準的攻擊。
對於許多棋手,尤其是獅鷲院的棋手牌手來說,算是比較麻煩的類型。
想要和對面的棋子對戰,也難抓到對手。
而且,在現實化之後,對方的棋子也是真的「隱形」,從視線里消失,在完全無法觀察的情況下,就擴展了基盤。
「理論上,無論她是否知道我的情報,如果沒有對其他棋子施加治療的魔咒效果,想要獲勝,最好的策略,就是一邊派棋子吸引我的注意力,一邊派遣棋子直接攻擊我。」
就像潘瑟的操作那樣。
克勞斯一邊思索,一邊看著對面兩側位置,宛如地下迷宮般的建築在空地上逐漸凝實浮現。
對方的基盤,有著物理意義上的視線遮蔽效果,在她展開基盤之後,克勞斯也已經看不到對方了。
雖然因為規則,他知道,對方肯定是站在角斗石像旁邊就是了。
並非實戰,不會發生對方本人躲到其他建築里去的狀況。
「去找對方棋子、追著對方棋子,或者被動防禦,顯然都是最好的選項。」
克勞斯對她印象深刻的原因是,進階的【王棋】規則下,甚至找不到對方的【王棋】在哪。
「但是,現在,基礎規則下,不用考慮那麼多,直接讓烏鴉飛過去就好了。」
克勞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
理論上,對付一般的敵人,他最好、最快的獲勝方式,是用【腐敗的無首騎士】,特召【食咒群鴉】或【夜行有翼獸】,直接攻擊。
但是,那些建築,把賊妹緹芙本人的頭頂也覆蓋了。
有天花板,而且那些仿佛地下迷宮般的建築,看上去就很厚實的。
他確實可以讓【夜行有翼獸】在裝備【腐敗的無首騎士】的情況下,強行擊破。
但是,這段時間,克勞斯自己是沒有防禦的。
就算讓【夜行有翼獸】不裝備騎士,不帶不死效果,主打一個藝高人膽大,但留下來的【腐敗的無首騎士】,也沒有從隱形的盜賊手裡保護他的能力。
如果在他擊破那些建築的時候,對面的盜賊棋一路直直摸過來……
所以……
「這次,就讓新棋子上好了。」
「難以主動進攻的話,就設陷阱試試?」
「【詛咒偽裝者】也有附帶攻擊下降的負面效果,對面如果攻擊,就算無法立刻生效破壞效果,也應該沒有了攻擊力。」
死寂的山谷迷霧之中,已經現身、身形缺損破漏的【腐敗的無首騎士】身邊,一道裹著羽衣罩袍,就連帽子也是羽毛擬態而成的鴉首人形,顯現在山谷當中。
正是【詛咒偽裝者】。
在克勞斯的驅使下,讓人聯想到鳥嘴醫生一般的寄生魔像,前行移動。
隨即,【詛咒偽裝者】便這樣走出了山谷迷霧,並且,直直地走向前方,並沒有按照常規防守暗殺者的方式,選擇左右兩邊。
畢竟,攻防雙0,根本沒有防禦的資格。
「雖然作為誘餌,有些明顯。」
克勞斯瞥了一眼左右兩邊的位置。
「就看賊妹吃不吃這個誘餌了。」
「沒被吃,就是沖我來了,被吃的話……」
克勞斯摸了摸下巴,看著對面逐漸凝實的建築風景:
「現在,和賊妹打陣地戰擴展基盤的話,只能用於防守……」
「嗯,把【詛咒偽裝者】直接送到她家裡去,她總不能不吃吧。」
不吃,他就讓詛咒偽裝者直接突臉。
突臉嘛,誰不會。
要是常規情況或者實戰,沒有破壞力的【詛咒偽裝者】,沒有什麼破壞力。
但,誰又能第一眼就判斷【詛咒偽裝者】沒有破壞力呢?
就算是克勞斯自己這種對不死系氣息敏感的野性直覺,在感知上,【詛咒偽裝者】也是很危險的。
只是它的破壞力並非直接的、物理上的破壞攻擊而已。
……
一旁,因為其他新生也紛紛選擇了挑戰的對手,不得不對其他新生進行安排之後,【歌劇】歐普爾和【沉默】塞倫兩人也站在了克勞斯和緹芙兩人的對戰場地附近。
顯然,兩人對於同樣擁有適性較廣的基盤的克勞斯有一些關注。
同樣,他們也對克勞斯為什麼會選這個女生作為對手有些疑惑。
看到那地下迷宮一般的建築風景,【歌劇】歐普爾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
「這種地形,可以利用的地方很多呢?」
「嗯。」旁邊的女助教塞倫點了點頭。
「破壞地形,需要消耗大量時間,但沒破壞地形,進入其中的話,也需要謹慎戒備偷襲,耗費時間又耗費精力。」
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的基盤,都有類似的能力,基盤形成的建築本身,面對敵人的突入,都能夠一定程度上拖延時間,影響對手的決策。
這就是地形複雜的基盤帶來的隱性優勢。
「嗯。」女助教塞倫再次點頭,但也只是點頭。
而【歌劇】歐普爾早就習慣了唱獨角戲,並不在意她的沉默,視線又看向從克勞斯的山谷迷霧中走出的那具魔像:
「誒,這具魔像,很特殊啊,是鳥類獸人啊,你發給他的材料,應該沒有獸人吧?竟然能夠製作出這種鳥獸系棋子,很好,果然是和我一樣的天才!」
歐普爾略顯騷包,十分自信地揚了揚劉海:
「可是,總感覺頭部像是面具,面具……毒氣?負面效果?」
他的臉上露出笑容,然後又變成疑惑:
「為什麼不擴展基盤,怎麼直接往對面的基盤走了?看來,克勞斯·布拉克可能還沒有發現,對方的魔像棋能夠隱形……不對啊,是他主動發起的挑戰,怎麼會……」
這時,旁邊的塞倫·莫德瞥了他一眼:
「和我一樣。」
「哦!誘餌,陷阱!」
【歌劇】歐普爾恍然大悟,因為知道克勞斯·布拉克是騎士院的新生,對於新生的戰術下意識地判斷為「召集棋子」、「直來直去」、「圍毆」之類的他,下意識地沒有往這個方向想。
騎士院新生因為初期召集的棋子多,往往會很莽撞地排除棋子攻擊敵人。
而誘餌陷阱什麼的,更像是毒蛇院的風格。
「是援軍類型的?」歐普爾得到提示,有了猜想。
陷阱的話,那就是被擊破、被攻擊後召喚新棋子了。
他記得,之前克勞斯·布拉克和瓦派爾·布拉德對戰的時候,有棋子被擊破後,一具無頭騎士的魔像立刻被召喚現身,發起攻擊。
只是,當時沒有成功,被瓦派爾·布拉德的吸血鬼棋子躲開了攻擊。
棋子被擊破,魔力潰散,連帶已經被同化,供給輸送魔力的基盤區域一同崩潰,然後就會被敵人的棋子占領。
但如果有能迅速再連接和進行穩定的棋子登場,那就不用擔心了。
然而,他旁邊的塞倫·莫德,卻認為沒有這麼簡單:
「應該有負面效果。」
非常習慣使用類似戰術的【沉默】女助教塞倫,看了一眼克勞斯左右兩邊擴散的迷霧,她腦內思緒過了一遍,然後略為篤定地道:
「可能是束縛或者是破壞的效果。」
也就是這個時候,兩人看見,作為端點將前方空地同化之後的【詛咒偽裝者】,直直前行,眼看就要闖入那迷宮般的建築當中。
……
「嗯?」
正猶豫著是【兼職強盜】擴展基盤範圍,還是繼續前進,繞開正前方的山谷迷霧,試試對棋手發動直接攻擊的緹芙,也感知到了因為外敵臨近基盤區域的觸動感。
她很疑惑對方為什麼挑戰她,自身並沒有太多的戰鬥經驗。
但是,在她想來,對方會挑戰她,至少應該是對她有一些了解。
所以不知不覺地,她的決策有些傾向於保守。
敵人即將闖入自己的基盤區域,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消滅入侵的棋子,而並非選擇靠地形拖延,然後直擊對方這種冒險決策。
「消滅它!」
下意識的命令下,位於正前方,依靠基盤隱形效果,隱匿無形的【利刃盜賊】,悄無聲息地向著闖入者的方向靠近。
而【兼職強盜】,則在左側前行,向著位於基盤建築群正前方的【詛咒偽裝者】發動攻擊。
但她也多少有些小心思。
之前進行過一次對戰後,她知道,攻擊同樣是1能級的棋子,根本無法對敵方有同能級防禦的棋子造成傷害。
因此,上次有許多棋手的戰鬥,因為只有治療效果,缺乏攻擊增強的能力,都是拖到魔力耗盡才自動結束。
她的這枚【兼職強盜】,看上去很強壯,一看就像是具有高攻擊力的樣子,很能吸引注意力。
而如果對方被吸引了注意力,【利刃盜賊】就會獲得最好的攻擊機會。
緹芙的視線,也通過棋子的感官,緊緊地鎖定著那「戴著鳥嘴面具」的怪異人形魔像。
「也許,這具魔像有什麼能夠看破隱形、消除隱形的能力?」
作為被挑戰者,謹慎的思緒,在緹芙的腦海中閃過,她最好以最快的速度、不讓它有任何反應機會的情況下,直接消滅它。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讓側前方的【兼職強盜】去吸引目光,而後,位於正面,隱形在建築群中的【利刃盜賊】悄悄靠近對方。
那緊握匕首,似乎隨時都準備向著【詛咒偽裝者】心臟的位置,發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