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睡眠艙與「老鼠」
賀秋這邊正瀏覽著相關的「內部消息」，忽然就聽到了外面家門口處傳來的響動。
一個多少帶點熟悉感的腳步聲————
還沒等對方抵近敲門，他就已經主動起身出了臥室，快步走向了家門口去開門。
果不其然，來人是老熟人了。
依舊是那套眼熟的正裝，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櫃裡掛著成堆的這種衣服，王旦生王領導這會兒笑容滿面的站在門口，才剛理了理領帶準備伸手敲門呢，面前的屋門就直接打開了。
「王領導，好久不見了。」
賀秋從門後面探出大半個腦袋來，主動打了聲招呼，態度倒還是比較熱情，但看著他這「堵門」的意思，顯然是沒準備讓客人進門。
「秋仔，是誰啊？」
「啊沒事兒，媽你忙你的，是我以前的朋友來了，隨便聊幾句。」
眼看著他這反應，這位一個多月後再度重逢的客人也是幾分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小賀，瞧你這樣子。我就是當個話筒來傳個口信兒的，你沒看我連禮物都沒帶嗎？」
他顯然也沒有明確要進門的意思。
尤其內息一轉，依舊沒能察覺到這棟居民樓幾層上下有其他人跟在後面的跡象，賀秋索性走出屋來，在樓道里跟對方攀談了起來。
畢竟細論起來，雖然二老當時請假外出的事宜基本上都是這位隔壁老王代為辦理的。
但以往上門，王旦生這一類的「信使」基本上都是挑著不容易引人注目的時機，尤其刻意避開了二老在家的時候，後面接洽勸說外出的時候也基本只是一面之緣，是以賀秋的父母，事實上並不多麼熟悉這個傢伙。
說到底，熟人歸熟人，但賀秋也並不希望對方隨意打擾自己的父母就是了。
只是對方主動上門，這種時候一般都是有正事的。
果不其然，略微寒暄了幾句，甚至開了個關於這一個多月來的「房屋維護費」的小玩笑，確認賀秋一家對於相關的清潔服務還算滿意，王旦升這才切入正題。
一對方是來安排睡眠艙事宜的。
確切的說，返家之後，畢竟不同於在設備齊全的基地內。
尤其是在大型新人試煉位面出來後，對於這些目前甚至可能會保持「長期臥床」的用戶而言，一台能夠隨意調節角度，帶有基礎按摩和生理體徵監測的的個人睡眠艙無疑是很有必要的。
而出於賀秋希望能夠就近隨時照應到父母的要求，相關服務人員也是為他安排了同一座居民樓里的另一間租房，搭配著全套的水電線路改造，眼下就是等著官方供應的睡眠倉到位，就可以乾脆搬過去了。
將新租房的門匙和智能驗證密碼一併轉交給賀秋後，王旦升也是隨口聊了幾句，提醒他出於低調考慮，睡眠艙將會在夜間被送抵安裝，到時候的設置調試，需要他未來使用者本人到場配合一下。
賀秋也是恍然，怪不得這會幾老王一個人過來的，感情正事還在晚上。
要不怎麼說別人想得周到呢。
這種老居民樓里，住的多是上了年紀的住戶，作息規律，對新鮮事物和異常動靜也格外敏感。要一個明顯不屬於日常家居用品的「睡眠艙」大張旗鼓地搬進來，不出半天，怕是整棟樓都會知道402的小賀搞了個奇怪的「床」，進而可能牽扯出「用戶身份」等問題，中間自然也少不了各種詢問打量，甚至引來麻煩。
就像老王中間看似開玩笑的語氣，跟他提了一句，「小賀，低調點啊，最近有申請抽取中了名額的人，露了口風，在小區里被牽著繩子的狗給咬了，還為此連累家人跟人幹了不止一架。」
賀秋也是頗為無言，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來個指甲刀，明白地湊到老王眼前，當面只用了兩根手指搭在上面，內勁一吐，硬生生將那亮銀色的單面鋼片一點點發力捏變了形！
「狗和打架，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謝了，我會注意的。」
他自然聽得出來對方的暗示，尤其是牽扯到「家人」這個方面。
只能說，這些「信使客服」們面對他們這些「稀有動物」時，倒也是真有些兢兢業業，操碎了心的味道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一百多萬人的群體，說少不少，說多不多。
即便是在出現了每天上萬人的集中抽取，兼之一定舊有的隨機抽取模式下，看似不少————但算上新人之中比例並不低的淘汰群體，實際的增長速度並沒有太高。
而當這個比例分散到世界各地的時候，對應著單個國家的人數就更為稀少了。
即便是沒有一個具體直觀的統計數字，各國間也能大致上察覺到這種事實上的「稀缺性」。
尤其是在理解到用戶資源本質上是具備著進一步出產後續邀請名額的意義，或者說，存在於另類意義上的數量「滾雪球」效應時，會被如此看重也就並不奇怪了。
就像此刻，只是心裡盤算著晚上去新的租屋裡接收貨物的賀秋，他所並不清楚的一個事實是一即將抵達的那台免費「高級個人睡眠艙」，其相關生產和銷售配置，都已經是需要「特殊資質」才能准入的了。
「局長，有人買通了實際的工作人員，在摸我們區域內睡眠艙保密運輸信息的底子」。
，，「準確的說，他們繞過了其它步驟，在試圖通過二次物流痕跡，清查那些睡眠艙的具體去向————也就是具體的對應地址和人員信息。」
「對，當事人我們已經抓到了，除了物流方面，裡面甚至還包括兩個被收買後，在生產過程中對艙體角落附加了微型定位晶片的一線工人————」
聽到電話里開著免提，傳來的清晰人聲，沈太光陰沉著臉，此刻只有種太陽穴鼓鼓直跳的感覺。
可偏偏這回的通訊匯報之中，到來的是個壞消息。
「對方的聯繫方式是偽裝過的，技術員判斷實際來自境外，其餘線索已經斷了，背後的主使者無法繼續追查————」
等到掛斷了電話，他掏出煙盒，先是衝著辦公桌對面的人晃了晃，等到對方拒絕了之後，他才一言不發地給自己點了支。
大片煙霧升騰起來，他的臉色才終於勉強舒緩了一點。
「這些人的手段也是真的陰私啊，什麼歪腦筋都敢打————」
「誰說不是呢。」
坐在他對面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臉苦笑，「什麼一查都是境外聯繫————這種事兒，你要說沒有自家的老鼠」在裡面搭橋打下手，國外那些玩意兒能精準滲透關係做到這種地步，反正我是不信的。」
「能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的，這些老鼠，恐怕也不小啊————」
沈太光撇了撇嘴。
「這種事兒，防是防不住的。畢竟目前的許入資質里，肯定有些是走關係來的————」
只抽了幾口，他隨手把煙按滅在面前那隻帶茶水漬的陶瓷缸里，任由發出輕微的嗤響。
「標儲就是幾十萬台起步的大單子啊，還有後期跟進的人工安裝，維護服務，更新換代————甚至還有人提出，屆時要向國外擴大相關的睡眠艙銷售，理論上也是需要技術修正，額外加點「配置」的————」
「這麼大的一個市場和流程，這麼塊肥肉，能夠下手的環節可太多了。」
這位局長也只是幽幽嘆了口氣。
「財帛動人心啊，何況還未必只是單純的財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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