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神恩與變化
當拐過縫隙，方一脫離了身後那些人的視線之後，斯坎德本來還穩重的步伐幾乎是立刻就現出了原型，開始腳下跟跟蹌蹌，看著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對於一個三階的個體而言，這是件很難以想像的事情。
但他的確是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
更準確的說，此時此刻，伴著一股股濃烈的暖流「憑空」而生，也不知究竟從何處而來，就此自天靈蓋間落下，悄然化入了這副身軀之中————
連同整個人額間都是一陣劇震，幾乎再難以壓抑住那種精神近於脫離軀殼的徵兆！
強忍著那股本能間的狂喜與愉悅，幾乎再難以壓抑的深深悸動，他也只能咬著牙反覆告誡自己，還不是時候————
事到如今，這位吸血鬼類的強化者也感受得頗為清楚作為一名血族，一種以血液容納靈性於體內，本就是「精神」與象徵物質的「血肉」共存的血統————這種精神上的動盪，實則是自身血脈即將突破的徵兆！
換而言之，此刻他已經有半隻腳踏在了晉升四階的門檻上！
沒有任務世界中豁盡一切的搏命，沒有經由平台處的進一步兌換————
在兌換了初步的吸血鬼強化後，尤其近期間飛速走到如今的境地，這男人所倚仗的——
——僅僅是來自於神靈的恩澤。
一神並不在乎信徒，但也並非完全不在乎信眾。
這一點似乎已經悄然中得到了證實————尤其是在斯坎德做出了相關的嘗試之後。
他向來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對於巴爾甘半島這種連普通的戰亂衝突，甚至都已經不再值得作為「新聞」為外界所報導的地方。
對這裡許多落後混亂地區的尋常人而言，別說是現代社會中習以為常的一切「待遇」了，就連最基本的生活，往往也是難以得到基本保障的。
這樣的情況下，想要具有普遍性的文化教育水平，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別說去登錄那個官網了，這裡許多本就不怎麼識字的本地居民，甚至都還沒有過屬於網際網路的具體概念！
理所當然的，他們自然也就沒有什麼「登錄網頁，填寫資料，申請抽取遊客資格」的認知。
畢竟，想要在這種槍火紛飛尋常事的地方，獲取到穩定的水電、網絡信號、電腦服務————那往往已經不是普通人家能夠企及的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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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這種動盪地區誕生「用戶」的主要方式，幾乎就只有隨機抽取的這一類！
而現在，這位斯坎德先生，作為以一種「土方法」取代了另一種「申請抽取環節」的聰明人，主持者，祭司，運行人員————
更準確的說，是在以先前溶洞內那種具備了「集眾意向」的大型儀式，頂替了「網絡申請」這種不太現實的環節，並事實上邀請來了大量參與抽取的潛在人群後—
作為當中環節額外的助力者，主神自然也循著一定的模糊「公平」原則，給予了這位用戶一份額外的「獎勵」！
這便是那份「神恩」的真相！
當然，箇中的許多內情，斯坎德自然是猜不到的。
但這並不妨礙他當時在受到那份神性帶來的巨大震撼後，出於一點最初無意的嘗試之下，逐步察覺到了這種「組織大規模祭祀神靈由真神抽取被選中者」—神靈降下恩典」的過程中，所能夠得到的好處！
尤其在於他本身如今也的確算得上半個「信眾」—但並非歸屬於主神，而是作為神性面的「樹」所歸納的信徒。
在那一日看到了「神性」自天穹墜下的過程之後，面對著自其中感受到的那份無窮偉岸之重，有些人如百爪撓心，貪婪不息，有些人卻跪倒在地，膜拜神跡，就此主動奉獻出了信仰。
斯坎德便是後者。
如他一般的人可不在少數，這也正是那些所謂膜拜「主神」的教派，而今能夠飛速盛行起來的緣由之一。
更何況，吸納來自於凡俗的信仰，本身也是神性天然具備的道路之一。
而倘若是以往的主神，自然是並不回應任何無關之「訪問申請」的。
但當那份神性被剝離為海中的「世界樹」後，這維繫於生物潛意識海洋中，無形間便取代了部分眾生意志歸宿的「阿賴耶識」地位，偏偏又僅存蒙昧本能意識的「初生之靈」，再沒有全然遮蔽自身的存在。
於是，對於少數靈感極高的個體而言，便足以自隱隱約約，乃至「冥冥之中」察覺到了幾分纖毫痕跡————
當看似出於虛構「教義」的呼喚，源於對「主神」這一概念的祈並，那些出於個體的靈性發散，最終卻真切觸及到了某種超然於虛無之外的「龐然偉岸之物」。窺見了那隱於帷幕背後，堪稱高上渺遠，動人心魄的無形存在之時————
縱然只是隱隱間觸及了一鱗半爪，不見真容，但是個明眼人都該能理解到，這當中究竟是何等意義重大的一份真相。
這也正是名為斯坎德的男人，幾乎立刻就決定抹去了那個本來預計作為「暗夜中的復仇之神」的相關規劃，從本土血裔為骨架發展勢力的穩妥路線，就此三百六十度大拐彎，走向了類似信眾化教會鬆散模式的緣由！
畢竟，不知道的時候還好，可當在察覺到冥冥間可能真的存在著一尊【神靈】的時候————即便是作為某個圖騰式的意向，但名諱中帶上了「神」這樣的概念，似乎都顯得不太恭敬了起來。
沒有人是傻瓜，更何況是在這種其實理論上隨時都可能有子彈和爆炸降臨，生存哲學幾乎貫徹了每個人人生的動盪之地。
而就事實來看————他的某些模糊判斷顯然是正確的。
一還不行，不能呆在這裡，得返回靜室去。
感受著越發澎湃的力量感，正在身軀尤其血液之中激盪不休，本來還元氣大傷的吸血鬼爵士，此刻卻是面色異樣紅潤了起來！
到了眼下的關頭，血肉間已經浮現出了某種類似於「晶瑩化」的趨勢，連著毛孔間也噴吐出了如肉質絲線般的極細微痕跡，正緩緩開始封鎖軀殼，宛若「結繭」般姿態！
連同這傢伙背後的側脊間，衣物之下，也漸漸能夠看出肌肉一分分隆起，仿佛有某些如翅般的東西，正在從中緩緩孕育成形般的跡象————
死死的咬著牙，幾乎是以莫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下了那種試圖當場坐下，引導自身蛻變的本能反應一老實講，這就像是用意志力去客服某些激素乃至於化學物質對於生命體的客觀影響一樣。
那種生命升華的前兆與本能，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夠抗拒的特殊「體驗」！
眼下這位三階的用戶，幾乎是飛一般地撲躥過了通道，一路艱難抵達了最裡面的那間靜室！
畢竟，某種源自於本能般的領悟，正不斷提醒著他一點事實此刻自己肉身與血能上的虧失，已然在「神恩」下消弭無形。
但仍必須要儘快恢復之前儀式中受到的某些精神衝擊影響，乃至於斷開某些來自於「血脈後裔」的輕微牽扯，避免任何可能影響到「根基」的要素，以最完美的姿態去晉升！
因為這一步邁出去後，他恐怕就再不單單是個【擁有吸血鬼血統的人類用戶】————而是客觀意義上，可以劃定為吸血鬼類別的真正「血族」生物了！
此時此刻，正忙於接受這一輪「神恩」，或者說「臨時工資」的斯坎德自然不清楚，他的確是最先吃了螃蟹的人之一，但卻並非唯一趕上了這份風口的人。
就在許多地方，或者說尤其以中東這一類動盪衝突較為明顯，本身又有著一定的宗教文化的地域間，那些苦苦煎熬，卻又寄希望於死後的底層人群之中。
在前後經歷了「金星墜落」與「隕石」事件之後，許多以往並未得到過任何實證的祈禱，彌撒，尤其是在個別「靈感」分外突出的個體身上，便漸漸顯露出了不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