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些許變化，下水道驚變
但無論如何，這些嶄新的四階能夠相對自然的勉強「誕生」，也就意味著現實環境的初步改善，的確是起到了一定客觀作用。
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目光尤其在那位現今已然劃出了一片數百米的小小範圍，擅入者人畜皆斃的「死地」。正獨自埋身在正中的一處隕石天坑內，瘋狂嘗試汲取土壤間餘下靈機的人影身上，就此多停留了片刻。
在確認對方潛藏的直觀氣息，隱隱間已然接觸到了四階後期的水準後，黎昀也是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伴著洞天破碎，祖炁墜下，遵循這物質宇宙的規則所演繹而出，可以強名之為「靈機」的痕跡，逐步作為一種微妙動性，一層嶄新的，卻又具備著超然性質的變量，就此「合情合理」地化入寰宇萬象之中——
是的，合情合理，這一點很重要。
畢竟，縱然是經過了主神洗鍊的「合理化」步驟，但越是顯得極端，格格不入的「異常要素」，在這現實之中，便流失損耗得越發恐怖————
那幾乎是上到無垠天地，下到渺渺微塵，都無時無刻不來侵奪、消磨你這份停留於「常態」之下的異樣。
相應的，以一道本身也具備著和光同塵，堪稱無所不容之性質的【祖】墜下，就此「入鄉隨俗」，在依舊保留了部分超然其外之性質的同時，又同時合理地展現出了順應冥冥之中這物質宇宙規律一面的「姿態」，降格化為【靈機】。
這「靈機」便自然契合了某些以現今人類這有限的科學理論體系，尚無法歸納解釋的範疇，但實則本就包容於物質世界中，自宇宙星河生滅，到微小的粒波領域之間，乃至深入質能，維度，時空等等層面之中，某些更為「本質」的運轉規則。
如此一來，便既是異樣，但也是「常理」！
無形之中，便削去了部分「阻力」。
兼之羅天法網撐起的「螺獅殼」，阻擋了行星環境的部分內外感應，這當中的異常要素向外流失，便也顯得微乎其微了起來。
由此，規則被小範圍的偏移，扭曲，某些神秘學層面上的深層映射亦隨之稍微「明顯」了幾分。
瞧，這些越是占據了先行者優勢的傢伙，顯然就越是敏銳，同樣也越能夠從中得到更多的好處。
要知道，連黎昀自己這副軀體，如今也不過是四階巔峰到五階初的樣子。
只不過，在經歷了過去那種「個子太高撞到了天花板」，因而甚至不得不作繭自縛，處境分外難堪的一點經驗之談後，他如今也是沒有再貿然動作，急於去繼續攀登的意思。
只有經歷過「束手束腳」的人，才知道如今這一份終於騰出手腳來，無拘無束，不必如困在籠中般的自由是多麼難得。
這也正是黎昀並未同樣去選擇大肆吞納靈氣，瘋狂沖關的緣由。
直到此刻隨意站起身來，伴著他背後頭發動搖間，仍能看出那脖頸上殘存著幾分細微的裂痕。
就宛若玉瓷般破碎的痕跡，雖然已經很淡，但尚未盡數消弭。
走到窗邊，正看見了一道方才從牆頭上悄悄翻過來，又從花壇植被間遮掩躥過，一溜煙兒地奔向廚房的黑影。
看著這一隻貓兒，硬是走出了副「狗狗祟祟」般的姿態，黎昀也是微微被逗笑了起來。
他儼然心情還算不錯的樣子，並未去理會這「小偷油貓」。
外面的許多動盪，都與國內尚且沒有太過明顯的關聯————至少明面上來講，是這樣的。
但顯而易見的是，伴著某些所謂「飛檐走壁的俠客」，「暗夜裡從樓體間跳下去的人影消失無蹤」，「能夠讓人做一個好夢的催眠師」，「勒死了鄰家寵物狗的捕蠅草」，「可以通向一處鬼市的牌子」————
——
各種各樣的新奇軼聞，以往理論上只應該存在於網絡間的荒誕流傳，本也捕風捉影，真假難辨，卻又逐漸開始藏入了身邊的生活之中。
面對著這樣的「變化」，即便是普通人，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幾分冷暖。
毫無疑問，當客觀環境帶來的壓制力銳減之後，「活躍度」陡升的不少用戶們，幾乎是迅速就造成了大量街井市頭間「逸聞」的主角。
很少有人能直面到這樣的「真相」，但一旦被親眼捕捉到，往往就會在周遭之中，引起不大不小的波瀾。
一切都在變化。
連同更為直觀的某些跡象，諸如盆栽里幾近枯死的植物再度泛青，下水道里偶爾竄出來的老鼠體型就跟幼貓似的，在冬日裡提前開放的中溫花卉————
有個別人甚至在網絡上發言，說偶爾會夢中沉入到一片無邊大海之中，看到有一株通天徹地的神樹，獨自紮根在茫茫星河之中，幻化霞光風霜，濤生雲滅————
風聞不足信，卻也不足駁斥為假。
很少有人能夠真正看清楚，仍有一些暗中的「秩序」，正在逐步取代原有的那些已然難以跟上現狀的機制，遵循著某些尚且屬於道德與秩序的舊形態，去與那些涌動的暗流相互拉扯，角力，維護著那份珍貴的制度體系。
————但同樣的，對於發生在自己身邊的這些細微痕跡，他們卻是看得清楚的。
落後地區的人仍舊生活在日復一日的舊生活中，為了生計與安危發愁。但更多的影響，卻貫穿了所謂現代文明與社會的方方面面，各個角落。
越來越多的騷動，不安，尤其有些自以為看穿了真相，掌握著一鱗半爪信息的人，仍在瘋狂追逐著一個眼下已經越發顯得珍貴的「名額」
或者說，一張通往未來的「船票」。
畢竟，對於度過了最初幾乎來者不拒態度階段的「主神平台」而言，伴著用戶的數目不斷增加，如今已然超過了兩百萬的情況下，隨之越發水漲船高的任務難度，本身在意味著新人試煉通關率下降的同時。
還代表了————老用戶成功完成任務之後，獲取那一個「免費名額」的整體比例也在減少。
名額越是顯出了珍貴性，就越是許多用戶都本能地選擇了將之先扣留在手上，不再貿然出手，以靜觀形勢。
這也就反過來進一步導致了相對的「稀缺性」。
更何況，事到如今，又不是剛剛開始的幾場任務時候，獨狼型的用戶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在被任務世界和現實環境無情毒打，意識到了當中的威脅性之後，許多人那種「一個人仗劍走天涯」的浪漫夢就此破碎。
更毋論是「真身任務」模式都出現了的現在抱團，是作為弱者和面對威脅時的第一反應！
隨之而來的，便是大大小小的團體如雨後春筍般林立冒出頭來，伴著部分特殊資源，往往自然也是在「團體」內部間流轉，哪有輕易放出去的道理！
說到底，沒有人敢去賭一賭，之後究竟會不會如同主神論壇上一個很火熱的預料話題那般一以後難道會和如今的一月至少一次任務要求一樣，出現強制參與真身任務的模式？
這就像是一盆冷水似的，淋在了許多想要搞事的人頭上。
在能夠確認真身模式下死亡，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後，任誰也不能再以相對輕鬆的心態，來面對這所謂【主神的遊戲】了。
這也正是伴著環境變得「寬容」了起來後，本來倒也不是沒有人心頭火熱，有著占山為王，當個土皇帝之類的想法。
但一來上頭有主神這把刀懸著，不知何時就可能落下來。
中間是更高階位或者老資歷的用戶在前面，往往一旦暴露身份，還有特調局地方分廳之類單位人員的「盯梢」。
下面同樣也是人情往來，人生在世，誰沒個親人朋友？只要你還講幾分情面，無形中就落入了窠臼，行事總要顧忌幾分。
是以到最後，也只能喝幾杯悶酒，悻悻然了事。
尤其看來看去，對於許多國內的用戶而言，一經比較————竟然還是加入特調局所屬單位比較「划算」！
作為官方單位天然的幾分可信度，大勢力，出去也算是有背景，高福利，相對工作要求也沒有很嚴苛，主體是需要輔助維護所在地區的秩序穩定性一其實多數時候，就是單純參與一定的維穩巡邏，輔助處理一下某些不便於常規處理方式的「特殊威脅」，無論人或物。
短短的時期內，複雜的壓力因素之下，形勢正在以一種頗為微妙的結構緩緩變化。
即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其實就像個高壓鍋，只等著某一刻，某一個環節上的壓力出現巨大的變動————
不久前還到過黎昀家中做客的錢一生，就是這樣的「明眼人」之一。
但看得明白歸看得明白，許多的事情，本也是有心無力。更毋論他手上積壓的大量事情，同樣也是時刻閒不得！
成堆的人員正在辦公室中忙碌之時，錢一生本來正盯著手上的一份文件，對著面前的3D城市虛幻微縮投影進行核對，沒留神，卻被門外匆匆走來的一個人打斷了思路。
——
「錢主任，東區那邊剛發了份通知過來。」
「怎麼了？」
有執勤民警昨天發現過形跡可疑的人員，身上帶有濃厚土腥味兒。回頭感覺有些不對，就沿著對方來路搜了一陣，找到個下水道口子，結果下去之後就一直沒上來了，通訊器也沒有應答。」
「他們那邊就派了人去搜了一下，發現了些痕跡，趕緊給我們報了過來。」
前面本來都還沒太留意，直到聽到有人失蹤這一步，錢一生才豁然抬起頭來，那雙黑眼圈隆重的眼睛直盯著來人，「民警？失聯多久了？」
「應該有快十幾個小時了。」
「他們那邊發現了什麼？」
「屍體，不少的屍體，就在下水道深處里。」
這前來匯報的工作人也是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下，伸手將文件一併轉遞了過來。
「派出所那邊也是察覺到不對，不敢繼續深入，也不敢貿然動手打草驚蛇，趕緊封鎖了附近地面上現場，給我們這邊傳消息過來，需要有人馬上去具體看看。」
看了一眼文件里的照片，錢一生多少有了些不妙的預感。
黝黑的光照環境之中，這夜攝情況下的照片勉強還是拍得比較清晰的，可以看出來，這明顯是取自於下水道環境中————
但主要的問題是，遠處滿是苔蘚和植被間的通道間，那幾道隱約可見，正僵硬直立著的「人影」。
鏡頭投到了遠處，畫質已經很糊了，但細看之下，他仍能瞧出來，這畫面當中遠處的一個「人」，頸椎正以一種常人根本無法達到的角度反曲著————就像是被折斷過似的！
原來如此，這就不奇怪了！
作為特調局分廳的下屬辦公室之一，他這邊很大一部分工作，本來就是與本地的治安對接。
尋常的情況，派出所當然可以直接處理，但這種一看就多半涉及到了異常情況的事情，保險起見，自然還是需要有用戶去專門處理。
端起旁邊一杯提神飲料咕嚕灌了兩口，伴著自光微動，這位錢主任顯然是大致思索了一下，「東區，那就派蘭世誠，袁彰和————」
話音忽頓，伴著明顯猶豫了一下。
「不，等等，那邊有沒有附近的用戶目前有空閒可以調動的？」
「算了，先把周圍的次級名單調出來，最好是達到二階以上，好說話一些的，具備感知類能力的優先。」
老實講，錢一生對於自己手上的這份「次級名單」，或者說納入「半官方範疇」但仍有存疑因素的用戶名單，其實也不是太信任。
畢竟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些藏一手的想法，而在這些用戶身上，更是表現的分外明顯，這表單當中的許多信息都未必多麼靠得住。
但國內自前已知的幾十萬用戶數目，總共也就那麼多，尤其官方駐留在蓉城這邊的「中堅力量」也不算富裕。
畢竟對於絕大多數用戶而言，自然還是自己的事情，尤其是主神方面的各種情況更值得投入大量精力。
本來近期間出於安全起見，就已經潑灑出去了不少，而今還能夠隨時保持機動性輪班待命的真正體制內用戶，那都是一個個稱得上寶貝疙瘩！
人力不是這樣用的！
錢一生也是已經磨礪出來的人物，自然深知凡事要謀而後動，留有餘地的做法。
先前腦子不清醒，這會兒略微一刺激就反應了過來，立刻改口先嘗試著徵召錄入名單的用戶作為輔助，先行嘗試磨合處理一二。
說到底，這會兒不趕緊試試成色，看看哪些人是有些實力，能夠秉持著道德立場勉強被調動起來，難道還要等到沒有人可用的時候，再來呼籲這些魚龍混雜的「預備隊」嗎？
即便是出於練兵的考慮，也本就是要相互混雜，以老帶新才能突出效果來！拉上一批民間用戶作為「輔兵」，磨合一二，總比沒有人手要來的強！
等到人事在名單里略微篩選了一番，依照信息統計，推薦名單才重新被列出來。
這位麻木的錢主任一扭頭，眼見著最上面的一條就是一【方亦舒二階精神系強化，疑似具備精神力探查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