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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帶猴尾巴的孩子?

2026-09-11 06:33:28 作者: 天之冠

  第323章 帶猴尾巴的孩子?

  這蒙受了冥冥之間的一點「感應」者,而今看起來的狀態卻是不太好。

  張目之下,連著瞳孔中都進出了大片血色,那副七竅流血,身形迅速開始動搖的模樣,讓陳瑞平都看得眉頭直皺。

  偏偏李策自己卻渾然不覺一般,只是艱難抬首,任由面前那幾張素描畫像就此紛紛無火自燃了起來。

  他有氣無力地衝著同伴略微點頭,口中只吐出了一個「快」字,陳瑞平旋即頓身上前,將他架起,眼看著尤且不足,乾脆直接躬腰將之背在了身後。

  「這邊————」

  嘴角間不斷有血流溢出,連雙目間的痕跡也迅速黯淡了下去,趴在陳瑞平的背上,李策艱難為其指路。

  到了此刻,僅僅是為了尋得一絲模糊感應,他便幾乎囫圇付出了一條「命」來。

  趁著靈台間的那一縷感應尚未消弭,陳瑞平也是背著這幾近重傷垂死之人,一步便越過了十來米的間隔,飛速在樓宇高處間奔行而過。

  便是偶有人留意到此,發出驚叫,他也不管不顧,只足下風聲呼嘯間,竭力讓背後之人略微趴伏得平順一些。

  李策的氣息,眼下正如開閘泄洪般瘋狂跌落,卻還是循著那一絲感應,強撐著指點陳瑞平前行所向,不斷越過街屋間,奔著另一處地方而去。

  他先前的所作所為,便如一場考試之中,在確認題目的答案本身是必然存在的情況下,考生轉頭直接跳過一切解答步驟,向著環境中去尋求這個答案本身。

  正常來講,這樣的行為自然是行不通的————但誰讓他是原力強化者呢?

  凡存在,必有痕。

  萬事萬物的流轉,在於塵世之間留下的烙印,皆與原力有著無形間的牽扯。

  

  故而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面對著這拼命施展了一手盤外招,堪稱字面意思上「我憑本事作的弊,憑什麼說我作弊」的逃課流考生。

  這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原力潮汐,依舊隱約給予了這亡命之徒一線回應。

  有關於那個的確曾存在過的,與「巨猿」形象有關的模糊答案。

  待到陳瑞平一口氣奔出了不知多少距離來,此刻已然幾乎失去了對於空間距離的準確判斷,趴在人背後的李策,也只能勉力眯著眼,看著其最終落在了一處街邊。

  ————一個正攙扶著位黑瘦老人,走向街邊地鐵站入口處的半大小子。

  就是他!

  視線中幾乎已然是血紅一片,極度充血的眼球無疑已快要失去勉強成像的能力,但這位原力感應者還是竭力強撐著一口氣,用比蚊蚋大不了多少的聲音提醒了陳瑞平一句,「前面,那個孩子————就是,我們,要找的傢伙。」

  「嗯?你說啥?」

  只這斷斷續續的一句話,連著一臉不可置信的陳瑞平多少也有點懵了。

  「你確定?」

  沒有急著動彈,他只是壓低聲音回問背後的人。

  李策已經幾乎沒有多少力氣回答了,僅是趴在他肩上,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這一下,點得陳瑞平心頭沉重。

  偏偏這時候,似乎是留意到了這邊的視線,混亂的人流之中,那個不過十來歲的孩子卻突兀抬起了頭來,精準無誤地迎上了這打量的目光。

  觀察者隨之怔了一怔。

  衣著都很簡陋的一老一少間,這臉色灰撲撲,甚至有些乾瘦的孩子,視線疑似有些太乾淨了,乾淨得近乎於冷漠,冷漠裡偏又帶著股桀驁。

  在這樣的混亂場景之中,一個十來歲的半大小子,攙扶著位顫巍巍的老人,本該是個最不起眼的組合。

  可那雙眼睛真切望過來的時候,陳瑞平後頸的汗毛旋即立了起來————就好似是當初作為普通人去送外賣的時候,被街邊樹叢里,那條發出如貓哭聲般的野狗悄然盯上了時的反應。

  很好,這下他相信李策的判斷了。

  人流從身側涌過,有個女人無意間撞了下陳瑞平的肩膀,就跟撞上堵牆似的,剛開口準備說話,可待到留意到他背後那個滿頭是血的人影后,隨即驚叫著奔遠了。

  眼下,人們幾乎都在向著地鐵等位置內飛速匯入。

  作為一座人口虹吸效應,已然達到了腳下這座島國有史以來的巔峰,足足有上千萬人口的巨型城市,在防空洞等設施數目有限,又或者難以迅速抵達附近避難所的情況下。


  依照城市動員與廣播之中的通知,許多人而今自然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紛紛如潮水般湧入周圍的地鐵站內,以尋求一份庇護。

  宛若炸了鍋的螞蟻。

  這便是而今四處間的局勢。

  畢竟,所謂的「不久後將會展開地面轟炸,請大家務必及時進入掩體規避」這種消息,對於慣常安逸生活在都市間的人而言,聽起來還是太過刺激了。

  客觀來講,現代的客流地鐵雖然並非嚴格意義上按照防護工事的標準來設計建造的,但能夠躲入相對「隱蔽」的地下範圍內以躲避熱襲擊及可能的次生災害,對於民眾而言,無疑還是比繼續停留在區區街道、樓屋之間,要更為來的安心一些。

  謝邀,人在東京當「熟人」,這有時候可不是個好笑話————

  陳瑞平眼下依舊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越過那一張張倉皇複雜的面孔,死死盯著那個孩子。

  孩子也在看他。

  不對。

  留意到了一點異樣,陳瑞平的視線往下挪了挪。

  那孩子的腰間,被衣服兜住的部分間,隱約纏著一圈黑灰色的「腰帶」,看起來毛茸茸的,隨著他站立的姿勢,還有一截垂了下來,就搭在胯骨邊上。

  這一刻,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的集中,這「腰帶」的末端還悄然地輕輕晃動了一下,宛若是具備著什麼自主的意識一般。

  不,那不是腰帶————

  那是一條如猴子般的尾巴!

  陡然抓住了事實重點,幾乎是目光一凝,伴著某種看似荒誕不經的猜想,剎那間便從腦海中升了起來。

  人類長尾巴並非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畢竟作為靈長類祖先基因的表達,從胎兒時期到正常人類的退化尾骨結構,一旦當中有所「返祖」的異樣基因表達,偶然有人會長出類似樹上猿類般的尾部,也並非什麼大新聞。

  但這種東西,倘若與一個能夠令他這個四階個體都本能察覺到危險性的孩子湊到一塊兒的時候————

  尤其回想起那個帖子說過的話夜色中見到的巨猿,山一樣的輪廓————

  連老李那個神神叨叨的所謂「盤外招」,最終指向的目標,也恰恰只是這個孩子。

  不應該吧————

  一種呼之欲出的古怪猜測,幾乎讓他本能探只手按住了腰間劍柄。

  有種冷汗隱約要冒出來了的感覺。

  「小陳————」

  背後的李策氣若遊絲地吐出兩個字,血沫從他嘴角溢出來,滴在陳瑞平的肩頭,「別————讓他跑了。」

  「就算,不是————他也,和,和那猴子,有關。」

  大約是聽到了這話語,對面那孩子卻率先動了起來。

  看起來也沒有逃跑的意思,這小子反倒是站到前面,只是把攙著的老人往身後帶了帶,用那隻瘦小的手臂護住了他。

  多少有些遲緩的老人,眼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只茫然地張了張嘴,「桃太郎,怎麼了?」

  即便是有著翻譯效果,但陳瑞平自然是不太清楚日式傳說中,「桃太郎」這個「自撿來的桃子裡誕生的孩子」之典故。

  而眼前的孩子也沒吭聲。

  他只是盯著陳瑞平,盯著這忽然從天而降,背上還趴著一個「血人」的不速之客。

  那雙眼睛裡亦沒有太多恐懼,只有一種讓陳瑞平脊背發涼的警惕————好似一頭被堵在巢穴里的幼獸,隨時都準備亮出獠牙。

  一種近乎天然的戰鬥素質與警戒意識。

  好傢夥,我真是好傢夥!

  尤其留意到這孩子那副身高尚未完全發育,但呼吸之間幾乎看不到胸膛起伏的悠長氣息表現————

  這幾乎令陳瑞平越發肯定了自己那份堪稱「離譜」的猜測。

  待到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這才慢慢地把李策放下來,靠坐在路邊的欄杆上,然後直起身,舉起雙手行了個法式軍禮,用一種儘可能平緩友好,簡直比之面對故意打翻快餐盒的顧客時還要耐心的語氣,「孩子,我沒有惡意。」

  .——事到如今,也只有考驗一下他當初身為外賣員,忽悠顧客家小孩子在手機上點簽收加好評的功底了。


  進擊的真哥斯拉,正在城市中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客觀來講,這是一句寫實。

  畢竟,當出現在視野之中的高樓都被隨隨便便當做路邊一條抬腳踹爆的時候,現代建築學的工程材料只宛若豆渣般析離崩解————最終尚且停留於人們視線之中的巨物,便只剩下了這頭仿佛自地獄而來的可怖身影。

  黑,紅,乃至於夜色下的剪影之中,那血肉間若熔岩般流淌的光芒,觸目所及,在這破碎的城市之中,唯餘下一副令人感到絕望的畫面。

  人造的光源紛紛被迫熄滅,而代之的是那令大地震顫的陣陣轟鳴,與破損建築間出的火焰,肆意吞噬著幽暗中的許多人與事。

  在這無星無月的世界裡,就像返回了蠻荒時的無邊黑暗之中。

  ——

  名為「人」的生命寄居於這渾渾夜色間,不安地凝視著火光,苦苦等待著天穹間另一道恢宏之火的重臨—

  可面對著這力量甚至與那驕陽之光同出一源的原子之龍,這頭依照對策參謀們的分析,疑似僅僅憑藉著呼吸間汲取而來的空氣與水分,便足以作為「原料」,源源不斷在體內細胞間進行類核反應的恐怖生物。

  ————這座城市,真的還有明天嗎?

  已然開始大面積斷電的昏暗之中,有癲狂般的攝影者,甚至不顧生死地跪坐在街頭上,逆著人流中反覆試著調整角度,試圖記錄下這宛若天災降臨的一幕!

  事到如今,人類已經無法阻止這毀滅之神的化身了!

  無論是正在直面著這降臨地上的巨獸,又或者通過鏡頭直觀體驗著這一點的更多人。

  不得不說,直到此刻,依舊兢兢業業的跟隨著高空直升機冒險在附近保持拍攝的攝製人員,的確多少也表現出了磁場嗜血觀眾那種「死也值回票價了」的興奮感。

  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有勇氣去靠近一頭「活火山」的!



  伴著黯淡的高空之中,鋼鐵的鳥翼飛掠而過,向著這地上的龐然之物,投下了來自於異國他鄉的「煙花」—短短數息之間,自動開合的投彈艙內,沉重的鑽地彈頭便已經墜向了地面,精準擁抱了下方那如山逶迤的棘脊!

  「喲,可憐的小男孩,這是來自於美利堅的親切問候!希望你喜歡————」

  戰機駕駛艙內隱約的玩笑聲且不提。

  升騰而起的類小型蘑菇雲中,火雲與黑煙滾滾,伴著大量的血雨漫天飛灑,那足以擊穿數十米深加固地下工事的一枚枚重型彈頭,如今終於成功重創了這頭闖入文明世界的野蠻之物!

  嘶聲痛嚎!

  這一刻,那未知生命劇烈的咆吼之聲,就連躲藏在地鐵深處的人群們,都能夠真切聽聞。

  連正蜷縮於攝影組和無人機鏡頭後方的許多面孔,此刻也終於露出了幾分振奮的神色。

  更不知有多少人此刻正在彈冠相慶,好似打了個大勝仗一般!

  畢竟,面對著這毀滅性的殺傷力,這仿佛不知疲倦的惡獸,終於露出了它作為生物性的第一次「極限」!

  —它「破防」了!

  這無疑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說到底,對於現代文明的運轉而言,只要你能露出了血條,就稱不上什麼「神明」!

  ————但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遠方的某處鏡頭後面,當留意到這甚至已然主動「開口出聲」的黑紅巨獸之時。

  臉色幾乎已經全然黑了下來的陳瑞平,也只能咬著牙眼看著面前無力躺坐牆邊的那個「血人」,正繼續對面前的孩子勉強伸出手來。

  「————孩子,這種力量,不是單單源自於我們自身軀體之間的變化,而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所有之物中的痕跡。」

  凝結的痂痕間,身上的傷口間,已經幾乎沒有血再往外流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情況好轉,相反,這一刻,李策事實上已然進入了「迴光返照」之時0

  在熟練的自毀式「白嫖」模式下,本就基本僅剩下以天來計算的殘存生命中。

  偏偏這三階的原力感應者,而今再一次連餘下的那一絲余火也點燃了。

  ————以此換來了最後時刻的短暫行動力。


  「於我而言,我稱它為原力。但對你來講,或許將它叫做氣」更為合適。」

  本已昏沉的意識再度清晰了起來,這垂死的中年人,眼下亦想明白了先前催動原力之際,為何會自身自發出現類似於「氣焰」般的隱約痕跡。

  ————很顯然,那恐怕是這個世界本土間的原力,所特有的一種表現形式。

  「我能勉強感覺到,你自身的氣應當就很強大,但你還沒有能力去真正發掘出它來」」

  。

  「但我也只能向你證明它,演示它,但無法真正幫助你去迅速掌握它。」

  「不過在這一點上,我的同伴或許可以勉強幫一幫你。」

  艱難提手,指了指一旁的陳瑞平。

  「他們修內息劍氣的,雖然有點偏科」的嫌疑,但引導你體會一下這種內外境界,應該沒什麼問題。」

  「況且到了這一刻,為了你所希望守護的東西,為了你的爺爺————」

  勉強睜眼,瞥了一眼旁邊那位拾荒者老人,李策那張血污覆蓋的臉上,也是艱難擠出來了一點笑容。

  誰能想得到,一個沒有什麼文化,只能以拾荒為生的小老頭,竟然真的能夠在城市外的垃圾集中區域間,找到一個近大半人高的「外星桃子」,從那燒蝕如同石殼般的東西間,撿到一隻帶條猴尾巴的小屁孩呢————

  當理解到了個中事實之後,連他也是驚得整個人都差點一口氣沒吊上來。

  可惜,這黑瘦的老頭終究並不是什么姓孫的武鬥家,而這孩子,也只是一個「桃太郎」罷了。

  「抱歉,孩子,我們這些沒用的大人,恐怕都對那頭大恐龍沒什麼辦法————只能靠你去試一試了。」

  努力瞅了一眼那黑沉沉的天空,本就分外暗淡的夜色里,伴著濃厚的煙雲沖霄,此刻更是看不到半點星光。

  不知為何,這「血人」反而無奈中夾雜著幾分釋然,就此笑了起來。

  「小陳,抓緊時間給他多體會幾遍內氣境界。」

  「恰恰是咱倆進來了這裡,恰恰是這樣的條件————興許祂」真的連這一點也能早早算到呢,真可怕啊。」

  嘴裡這樣奇怪地嘟囔著,伴著雙手相合虛握,那垂死之人的手中,隱隱已有一片皎然的光芒,開始醞釀了起來。

  「還好,不管怎麼說,在這一點上,我姑且還算專業對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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