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脊骨斷裂的胖管事,程器第一次踏進鎮山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青石板路。
路的一側是連成一排的石碑,碑上刻著鎮山門的歷史。
另一側則插著各式各樣的旗幟,應是鎮山門的手下敗將。
青石路的盡頭,是一個寬闊的演武場。
演武場分成左右兩部分,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名教習。
教習正指點著各自的學徒,根本沒有聽見門口的動靜。
「嘭!」突然一聲碎響,緊接著聲音連個不停。
演武場的眾人循聲望去。
通向大門口的那條青石路,此刻灰塵石屑漫天飛揚。
有一人淋在塵屑中,每走幾步便對著身側一拳轟出。
那刻著門史的厚重石碑,在他拳下如同瓷器一般脆弱不堪。
「這...這是哪來的猛人?那石碑可是河岩原石,請來的塑刻師傅都得是武者,要不然根本刻不動。」
「這得是內力圓滿了吧,外城什麼時候出了這麼號人物?」
「哎,那不是草莽門的副門主嗎?」
有在草莽門待過些時日的學徒,認出了程器的身份。
有好奇的湊上前打聽了兩句,在得知了來龍去脈後,表情各異。
「早知道草莽拳這麼猛,當初就不該聽那些人的忽悠。」
「鬧了半天,門主是花架子,副門主才是真武者啊!」
「徒有些蠻力罷了,坊市里還有胸口碎大石的呢,你怎麼不去拜師?」
「呦,誰給他的膽子,敢來鎮山門尋不痛快!」
看著學徒都無心練武了,幾名教習對視了一眼,向著程器迎了過去。
「給我住手!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走在最前的教習呵斥道。
程器仿佛沒聽見一般,碎完了最後一塊石碑。
那名說話的教習,被無視後有些惱火,前沖幾步一掌拍來。
鎮山門拳掌雙絕,這一掌便是其中一絕「推山掌」。
掌未至,排山倒海般的掌風先壓了過來。
吹動著程器的衣擺向後飄去。
他抬手一掌迎了上去,沒有任何的掌法,就是純粹的氣血之力。
兩掌相對的一瞬間,只聽「咔嚓」一聲。
那名教習出掌的手臂,被一股強橫的力量推縮、擠壓,直至手骨粉碎。
整條手臂的皮肉,失去了骨架的支撐,瞬間耷拉了下來
「通知你們門主,討債的來了。
「或者說…還有人想與我過過手?」
程器眼神中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地掃了一圈。
教習中有人咽了口唾沫,當有一人轉身時,其他人也跟著跑了。
幾名教習朝著演武場後的台階跑去,正好和下台階的史天碰上了。
「史親傳,你來了正好。
「有個橫人進了門內,一路打雜傷人,還說是來討債的。」
教習看見史天身後還跟著三名親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鎮山門的教習,對於本門武學雖然嫻熟。
但因為時間大多用來教導學員,個人實力並不是很強。
史天遙望向台階下方,那緩步走過來的身影。
火氣直衝腦門,直接飛身從十幾層台階一躍而下。
落地時卸掉力道,整個人穩住身形後,迫不及待地沖了上去。
內力匯集於掌心,步伐不停直逼程器而去。
自那日醫館一事後,史天每天服用猛藥強行提緒內力。
如今推山掌雖未精通,但內力膨脹經脈,相比之前更是強盛了幾分。
所過之處,被撞碎的空氣,在他耳邊形成嘯聲。
那身影越來越近了,又好像停下了腳步,像是故意等待著他。
被輕視的史天怒吼一聲,那可恨的目標近在眼前。
攜千鈞之力的一掌推出,掌前寸許處,竟有內力翻湧而出。
內力與空氣碰撞,發出一聲爆響。
而本應受擊的目標,卻憑空消失了。
史天的手臂,因為經受了超限的內力,此刻顫抖個不停。
「莽夫!」身後傳來一聲嘲諷。
史天便感覺後背受了一記重錘,整個人飛撲了出去。
正好與大門口處,一個同樣姿勢的身影遙遙相望。
他趴在地上不停地呢喃:「不可能,這不可能!」
演武場兩側的學徒,台階之上的親傳和教習。
所有看清剛才一幕的人,全部目瞪口呆。
史天那一掌推出之前。
他們想過命中的下場,也想過程器避閃的無數可能。
但唯獨沒有料想到,程器竟拔地而起一丈多高。
硬生生地從史天頭頂——
跳過去了!
學徒推測,這可能是某種身法武學。
但深研武道的親傳和教習明白,這就是最基本的爆發力量!
而落地時的無聲無息,更是對力道駕馭自如的象徵。
學徒們都在看熱鬧。
親傳和教習卻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也就在此時,聽見動靜的鐵山和客卿們,走出了議事堂。
鐵山站在台階之上,看著演武場的一片亂象,勃然大怒。
「發生何事了?」
鐵山的聲音由內力激發,如同驚雷般振聾發聵。
此舉是為了平息騷動,也是為了震懾一番。
站在台階中間的親傳和教習,回頭看見那偉岸的身影,頓時有了主心骨。
幾個人連跨台階跑了上去,爭先恐後地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草莽門一事,是一名死去客卿的主意,但也經過了鐵山的允許。
他原以為只是個不值一提的破門小派,便沒放在心上。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被他踩在腳下的門派不在少數。
除了內城那種的煉炁武者,他自許已經沒有敵手。
但台階下的這名小輩,竟讓鐵山生出一絲忌憚。
鐵山再次鼓動內力發聲:「閣下行事如此不留情面,是欺我鎮山門無人嗎!」
程器看著台階上的幾個人,有心想要回話。
可沒有內力增擴聲音,無奈只得扯著嗓子喊。
「草莽門被毀成廢墟,我不想討什麼公道。
「我只要錢!只要一萬兩!」
程器豎了一根手指,然後緩緩放下勾了勾指節。
如此充滿挑釁的話語和動作,饒是鐵山想息事寧人,也有些壓不住怒火了。
和尚客卿先一步站了出來。
他聽出程器的聲音沒有內力加持,這說明自身內力不足圓滿。
和尚當然想藉機表現一下,總不能天天混吃混喝。
「門主且看我,憑洒家的金剛不壞之軀,定教此子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