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尚本是寺廟的武僧。
為了和廟裡師兄爭個高低,無意中服用了一次虹丸。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為了買虹丸,他頂著出家人的名號,招搖撞騙。
後來被人告到了方丈那裡,直接被逐出了寺廟。
和尚幾經輾轉,竟通過虹丸賣家的隻言片語,找到了臨江城。
又憑藉著一身「小金剛功」,被鐵山招攬為客卿。
在門內服用了一段時間虹丸後,小金剛功更是接近圓滿。
和尚從台階上邁步而下,腳底每一次抬起踏落,都發出「鐺鐺」的聲響。
每一次聲響過後,體表都盪起一圈金色波紋。
金光閃閃自上而下,頗有幾分高僧韻味。
「小子,上前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把戲!」
和尚站定後招了招手,並沒有主動出擊。
小金剛功是沒有殺招的防禦性武學。
通過不間斷的防禦,化解敵人攻勢,持續消耗內力。
程器沒有任何多說,直接跨步流星沖了上去。
想挨揍,就直說!
程器周身的每一塊肌肉、每一處氣血都被調動了起來。
擰腰轉髖,以肩送拳,直直一拳向前衝出。
只聽「哐當」一聲,如同寺廟的撞鐘響起,然後便撞擊個不停。
起初程器的出拳還有些章法,皆是草莽拳的拳路。
甚至出拳以後還有餘力,生怕眼前這和尚有什麼手段。
可當連出十幾拳後。
和尚除了身體受擊的部位,發出清脆的響聲外,完全沒有其他的反應。
就如同一個人形木樁般,默默承受著程器的拳頭。
這可讓他打爽了!
往常幾次實戰,對手只要結結實實挨他一拳,基本上或死或傷。
眼前這和尚倒好,不僅防禦強橫而且從不還手。
任憑程器揮灑著自己的力氣。
自從內力煉進氣血以後,他還對自己的實力沒有概念呢。
現在面對著和尚,程器放棄了武學招式。
就是返璞歸真的亂打,或用拳、或推掌,或直接撞肩而上。
腿上功夫也沒閒著,時不時還騰空躍起,來一記飛踢。
以此檢驗身體各個部位的強度,以及自身的力道強弱。
可在他人眼裡,只見和尚佇立原地巋然不動。
身上泛起道道金色漣漪,如同一尊慈悲的佛像。
反觀程器,像個無從下手、上躥下跳的猴子。
萬般招式施展出來,卻傷不得人分毫。
「這就是佛門武學嗎?當真是玄妙非凡,傳聞中的佛祖也不過如此吧。」
「永信大師深居門中,還時有謠言中傷於他,如今只需略微出手,便已證實了一切。」
「我就說這草莽門的,不過是有把子力氣而已,出招沒有章法,和地痞打架一樣。」
「可剛才面對史親傳所展露的,我怎麼感覺他有些東西啊?」
當有人提起剛才一事後,那些熱衷於討論場中輸贏的,一時間竟沒了聲音。
外行看個熱鬧,內行能看出些門道來。
台階之上的鐵山等人,臉色愈發沉重。
雖明知「挨打」正是永信的武學特點。
但場中的這交擊的聲音明顯不對。
小金剛功是將內力覆於周身,用內力結成一層防禦屏障。
永信離圓滿只差一絲明悟。
當下所展現出來的,已經算是小金剛功最終的效果。
金剛在身,刀槍不入!
被尋常武者的內力招式觸擊,雖也有異響。
但那是兩股不同內力,交鋒後的結果。
而這位草莽門的不速之客,明顯沒有內力傍身。
純靠肉體擊打永信的內力屏障,竟也有響動出現。
「這不可能,此子的肉體哪能這般強橫!」受了傷的客卿,滿臉的不敢置信。
那名老者客卿,若有所思道:「鍛體之術的巔峰,似乎有金肌玉骨之說。」
鐵山聽聞此言,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
他對鍛體之術的了解更深。
目光看向場中,凝視許久後出現了一些波動。
「難道是內城出來的?」
鐵山心中有些推測,但還無法確定。
那名身材矮小的客卿,聽著耳邊的低語,眼神逐漸發亮。
「草莽!喲西!」
矮小客卿磕磕絆絆的話語,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鐵山恰好聽見,放在背後的雙手,緊緊攥握地指節發白。
而場中的永信,身上的金色漣漪越來越黯淡,心中更是暗暗叫苦。
唯有他能深切地感受到,程器肉體的強大。
他調集起來的內力,被程器的一拳、一腳輕易地打散。
原以為這只是短暫的爆發,可當那攻勢一波又過一波,連綿不絕甚至更盛。
縱使永信經脈的內力再充盈,也慢慢地被消耗殆盡。
所幸他還有一藏招。
武者混跡江湖,沒有些攻擊手段怎能活到現在。
一直被動挨打的永信,在程器再次抬腳時,突然身體用力一扭,橫移了幾步。
身形側開的一瞬間,程器的上半身,暴露在永信視野內。
永信身體的金光極速收束,飛快湧向右手的指尖。
永信右臂前伸如靈蛇吐信,食指、中指相併,猛地前刺。
周身內力盡數聚於兩指之尖。
佛門武學獨特的金光,此刻迸發得更加明亮。
有些大意的程器,完全沒有料到還有這麼一手。
此刻提身躲閃已來不及,剛剛踢出的一腳,更是沒有收住力道。
他現在的整個身子,還保持著傾斜的姿態。
面對這直刺中門的威脅一指,程器只得倉促以拳相迎。
一聲嗡鳴刺響了學徒的耳朵,那金光爆散而開,波及了周邊數丈。
場中的程器以一種怪異的姿勢。
下半身單腿站立一腳前踢。
上半身卻轉向側邊,扭動著臂膀揮出一拳。
而那拳峰之間正滲著鮮血,與其相對的是一截手臂。
鮮血淋漓的手臂!
手掌爆裂而開,所以鮮血淋漓!
永信慘叫一聲倒退幾步,捂著斷臂哀嚎著。
他剛才凝於指尖的內力,竟被程器硬生生地一拳,打退了回去!
內力激發而出卻又無從釋放,堵塞於手掌直接炸開!
程器穩住身形鬆了一口氣。
小看了!還是小看了!
草莽拳第一次熬鍊氣血,誤打誤撞地煉進了皮肉筋骨。
而當煉血咒精通以後,好像再一次錘鍊了皮肉筋骨。
如今他僅憑肉身,與那和尚內力充沛時的防禦,怕是不相上下。
程器左右看了一圈,再次抬頭望向台階上。
「一萬兩現白銀...」
他的話語還未說完,台階上便給出了答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