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火光下,鐵山陰晴不定的臉色。
程器知道自己猜對了。
「互通有無的道理,鐵門主不會不明白吧。
「此中還有許多蹊蹺事,說說你那塊石碑的來歷,我們對照一番。」
鐵山的氣勢弱了幾分。
被人隨口點破了秘密,他甚至還有些慌張。
但又看了眼程器的傷勢,強行穩住了心態。
「你怎麼不先說?」
「好啊,那我先說。」
程器將馬家庶子的存在,還有如何發現的石碑。
甚至連如何滅掉通化坊堂口,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只不過將其中有關分身的部分,換成了歸鞍閣的人。
而且古水關和煉血咒,也被他隱去了並沒有說出來。
在聽到「歸鞍閣」三個字後。
不僅是鐵山,連那名老者客卿,都沒法再強裝鎮定。
程器瞅準時機,眼神陡然一變。
雙腿肌肉繃起,蓄滿了力道。
勢大力沉的右腳,側踢向鐵山的腰間。
沒有任何防備的鐵山,只得抽身躲向一側。
空檔出現。
程器腰身一旋,踢出的右腳,旋風般蹬在牆壁。
整個人如同一支箭,「噌」地射了出去。
腳尖蜻蜓點水似地蹬一下牆壁。
身形猛地橫了過來,雙腳如同剪刀交替踢出。
電光石火間。
老者客卿手中的長劍,先是被一股力道壓下幾分。
有了緩衝空間後,他的手腕又被一股力道,頂出了弧度。
刀刃以極限的距離,擦著甄無雙的臉飛了出去。
而程器因為沒有上半身的平衡。
撞在老者客卿的身上,一同跌倒在地。
下一秒。
他一個鯉魚打挺,馬上站起了身。
後腳快速往後一划。
踩住老者客卿的脖子,隨時準備發力。
形勢突然的變換,另外三人完全沒料想到。
程器抬了抬下巴:「鐵門主,到你說了吧?」
看著鐵山身體微弓,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那點笨身法,快不過我的腳。」
「你...你怎麼會追風腿!」
鐵山有些不敢置信。
剛才程器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般沒有任何磕絆。
追分腿法運用到如此,多半已經圓滿了。
可就算他殺了「追風腿」得了功法。
時間才過去多久,怎麼可能修煉得如此之快。
程器有些不耐煩了,腳下使了些力道。
痛叫聲在洞穴迴蕩,格外的刺耳。
「我說!」鐵山趕緊開口,「是一夥盜墓賊拖著一塊六尺石碑,找上了我。」
老者客卿的生死,他倒是不關心。
可如果客卿死了。
他和程器便沒了緩和的餘地。
與其在洞穴斗個你死我活,還不如各退一步。
程器又問:「那碑文上寫著什麼?」
「臨江城當年被蠻族攻破,是因為城內世家大族的叛變。
「時任城主,為了給百姓爭取逃跑時間。
「獨自出城引開敵人,阻敵至力竭而死。」
鐵山的話已說完,洞穴內卻久久沒有動靜。
沉默片刻後。
程器沉聲道:「神功和這處洞穴,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鐵山不假思索。
「那石碑中嵌著鐵匣子和鑰匙,你也已經見過了。
「裡面的秘錄還有幾頁,提到了神功的存在。
「還標明了這處古墓的位置,以及開啟的方法......」
聲音逐漸小到幾不可聞,洞穴內再次響起一聲痛叫。
「說清楚點!」
「唯有鎮北軍將士的後代,方能以鮮血開啟此墓!」
程器和甄無雙對視了一眼。
難怪有人抹去草莽門的存在,卻又不想用粗暴的手段。
若是知道古墓開啟方法的人,又同時知道草莽拳的來歷。
一定會將甄無雙綁過來放血。
背後的謀劃之人,很顯然不想這樣做。
「不對!」
程器馬上打消了這個思路。
若真不想的話,又何必將方法說出來呢?
「或者說,甄無雙不是他心中的人選?」
他打量著鐵山的模樣,又回想了一下馬公子。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
石碑的來源,正是這處洞穴的四處凹槽。
鐵山的那塊石碑是完整的,馬公子那塊只是一部分。
而且這兩塊石碑的構成,極大可能是相同的。
「碑文,道具,方法。」
兩塊石碑都鑲嵌著一件物什:鐵匣子和面甲。
而且一塊記錄著修煉之法,一塊記錄著開啟之法。
馬公子那塊的石碑主體。
碑文內容一定也和臨江城之戰有關。
還沒有出現的兩塊石碑,也定是如此了。
「那伙盜墓賊,是故意送上門的?」
一個猜測在程器腦海中閃過。
他細細琢磨之下,越想越有道理。
石碑的人選有說法!
馬公子那塊石碑。
換給鐵山的話,他一定不會冒險修煉。
而以馬公子的經歷和性格,定是毫不猶豫。
那有關古墓和城主事跡的石碑,又為什麼給鐵山?
鐵山有什麼與此相關,且又不可替代的特性?
程器的眼神一直盯著鐵山看,將他看得有點發毛。
有氣撒不出的鐵山,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程門主,你也沒必要如此羞辱鐵某。
「鐵某行走江湖,也算是有頭有臉的。
「我也不想再解釋什麼,反正......」
程器的耳朵響起一陣嗡鳴。
他已經聽不清鐵山後邊的話了。
只能看見一張嘴,在嘟囔個不停。
如同躍出水面,奮力呼吸的魚兒。
剛才話語中有幾個字,反覆在程器腦海里跳動。
「有頭有臉!」
謀劃之人看中的,是鐵山在江湖中的名聲!
他不知道鐵山是道貌岸然之輩。
他認為鐵山看了碑文內容,會義憤填膺地將其公之於眾。
到時候一定會有相關的人,主動找上鐵山。
這才是謀劃之人的真正意圖!
程器並沒有因為理清了脈絡,而感覺到輕鬆。
如此費盡心機的,編織出這麼一張大網。
背後的驅動力,一定非同尋常。
而自己陰差陽錯地代替了馬公子,成為這其中的一環。
最後的結局還猶未可知。
程器長呼出一口氣,收起了自己的腳。
看著老者客卿踉蹌地回到鐵山身邊。
他順勢一腳,將地上的長劍踢了過去。
這一劍帶著重重的力道。
卻沒有殺人的意思,只是想威懾一下。
劍鋒呼嘯著,從兩人之間穿過。
「當」的一聲釘在了石門之上。
鐵山和老者客卿如同驚弓之鳥,滿臉戒備地看向程器。
甄無雙被嚇得倒退了兩步,同樣回頭看了一眼。
而被三人目光聚焦的程器,卻瞠目結舌地看著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