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三十年前的臨江城主。
為程器講述了一個,更加隱秘的事情。
原來當年的征北將軍陳寒山。
踏進臨江城的那一刻,便覺察到了不對勁。
但城中的世家大族,與朝中要員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沒有實質性證據,他也不敢魯莽行事。
於是便借追擊蠻族之名,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甚至在城外尋找到了,時任城主的屍骨。
找到以後更是通過秘法。
從城主的殘魂之中,得到了事情的真相。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
陳寒山表面保持著,依舊北上的動向。
卻又在暗中,遣了一員心腹搜羅證據。
心腹剛剛回到臨江。
正巧撞見了世家大族,在用某種邪術,鎮壓城中百姓的冤魂。
而這門邪術,便是煉血咒的前身!
邪術以冤魂生前的氣血為引,以特殊的陣法為容器。
可以將所有冤魂,拘束在陣法之中。
這些未入輪迴的冤魂。
經過長年累月,將被煉化為陣法的一部分。
血色江河倒流,便是世家大族故意而為。
他們將這些摻雜百姓鮮血的河水。
用邪術過濾以後,盡數催聚於水關之中。
同時設下陣法,吸引、拘束百姓冤魂。
而當那名心腹收集完足夠證據,打算回稟之時。
便發生了陳寒山回京,冤死內獄一事。
心腹變成了孤軍奮戰的一人。
他唯一能做的。
便是廢寢忘食地破解那門邪術,將其改進為煉血咒。
又不分晝夜地改進了布下的陣法。
隨後以時任城主的屍骨為陣眼,配合陳寒山教他的聚秘法。
造就了如今的古怪血山。
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的程器。
呆呆地看著周圍的血霧,喃喃自語。
「這些...這些都是…當年冤死的百姓!」
吸附在鐘乳石上時,他以為的那些幻聽。
還有剛才那些,自以為是幻象的剪影。
在這一瞬間,全部對上了
這都是冤死百姓的執念、怨念,幻化而成。
程器望向對面的城主:「所以,還有一塊石碑名為煉血嗎?」
骷髏的脖頸間,發出僵硬的響動。
「對,那位鐵門主收到的石碑,叫作孤將碑。
「孤城泣血四個字,便是我要告訴你的全部。」
程器問道:「告訴我有什麼用?」
「老夫保持著臨江城,一磚一瓦地搭建起來,自不能親眼看著它毀於我手,
「時日已經不多了,老夫只能相信自己的識人。」
城主突然笑了起來,沙啞的笑聲久久不息。
那眼窩處明明是兩團火光。
可當程器和其對視許久後。
心底竟生出一種,無法言說的被信任感。
就像是被一位慈祥的長輩,寄予了厚望一般。
城主半肉半骨的身子,在原地轉動了一圈。
「臨江的百姓們,你們覺得我這副模樣,就算復活了又有何用呢?
「楊承平三十年前已經死了,現在活下來的,不過是一縷殘存的亡魂。
「你們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個能為你們發聲的正義之人。」
城主重新轉向程器。
身上那些復原的血肉,漸漸地脫落、消散化為血霧。
血霧之中還夾著些許金色,如同一種引領的標識。
亮眼的金色血霧,霎時間沖向前方,無所顧忌地撞入程器的體內。
「後生,打坐,運轉煉血咒!」
聽到城主不可置疑的聲音。
程器沒有任何猶豫,原地盤膝而坐。
垂下雙目後,還不等他沉靜心神。
熟悉的感覺再次出現!
與以往修煉「煉血咒」時,遭受痛苦的折磨不同。
那金色的血霧進入體內,化作一道保護屏障。
不僅浸透了他的皮肉筋骨,還擴散到每一處經脈竅穴之上。
眼前漫天的血霧,如同暴雨前的烏雲,開始翻湧滾動。
卻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直到一絲細小的血霧,慢慢悠悠地飄蕩而來。
在他面前駐留片刻後,輕柔地鑽進了他的眉心。
「叔叔,你會幫我們嗎?」
程器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句稚嫩的問詢。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怎麼幫?拿什麼幫?
他也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流民而已。
內城之中,朝堂之上。
誰又能聽他一言呢?
堂堂的征北將軍,都不敢直接拔刀的世家大族。
他就能做到嗎?
「能嗎?」
「能!」
程器在心中自問自答。
三十年都沒有悔改的世家大族。
怎麼可能三言兩語,就能被人說通呢。
說不通,又不願懺悔。
那不如直接把他們送走,讓他們接受冤魂的審判。
看看這些世家大族,敢不敢面對那冤死的萬千百姓。
當他做出決斷的那一刻。
他甚至沒有開口吐出一個字。
洶湧的血霧化成一張張人臉,相繼來到他的身前。
他們七嘴八舌地傾訴完。
帶著一股決然,湧進了他的體內。
程器的身體,開始逐漸膨脹。
磅礴的力量在體內四處衝撞。
幸好有那金色屏障,佑護著體內各處。
程器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城主吟唱的那三句話。
「同仇敵愾者,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同氣連枝者,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同源共流者,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他不由自主地反覆吟唱。
就像這幾句話,原本就印在他的腦海深處。
每一次的吟唱,便會引動一股血霧之力,沖向臍下的丹田。
程器感覺自己能內視體內。
他清晰地看見,丹田的部位有一個赤金色的光球。
每一股血霧之力,都會讓赤金色的光球變大幾分。
與此同時,面板上的數值,也在不斷增減。
【煉血咒熟練度+1】
【煉血咒熟練度+27】
【煉血咒熟練度+65】
【煉血咒熟練度+130】
【...】
【煉血咒.圓滿!】
【武者等級:LV.11】
【武者經驗:0/1100】
【可用分身:1/11(10)】
就在他以為一切結束的時候。
丹田處那無比大的金色光球,像是承受不住了一般。
體內「轟隆」地震盪一下
一股由內而外,爆炸而散的衝擊力。
以丹田為中心,向體內各處波及。
就連那金色的屏障,都擋不住這勢不可擋的力量。
一時間。
程器的經脈竅穴化為虛無。
連同著皮肉筋骨,也統統被這股力量毀滅。
他感覺自己好像化為了一攤血水。
只剩下意識魂魄在飄蕩。
「吼!」
不知從何處,傳來聲聲龍吟、虎嘯。
程器只覺得自丹田處,又擴散出道道漣漪!
他猛地睜開雙眼,滿目瘡痍。
凹陷地帶已經變為了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