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衣訣、龍筋虎骨!」
程器的腦海里閃過兩個名字。
這是城主殘魂消散前,留下的最後信息。
無衣訣是一門內法,修煉條件非常苛刻。
所謂煉炁境。
便是以內法,將天地元炁引入自身。
內法說白了,就是引動元炁的方法。
元炁會像內力一樣,在經脈遊走、在竅穴停留。
停留的時間長短,取決於武者體魄的承受能力。
隨後藉助外功招式,再將其釋放出來。
也就是說。
只要武者有足夠強的體魄,便可將元炁暫時存於體內。
在對敵的時候,便能以力道施展招式麻痹對手。
在其防備鬆懈的一刻。
再動用元炁增幅招式,施展爆發的一擊。
而無衣訣則不同。
以此內法將元炁引入體內。
元炁並不會隨著招式釋放,而是連綿不絕地被氣血吸收。
更像是進階版的煉血咒。
所以要求修煉者的體魄,必須足夠的強大。
要不然身體沒法支撐,讓元炁長存在體內,然後再被煉化的過程。
這門無衣訣,也是那位陳寒山的心腹留下的。
本意是想藉助血山,為城主煉就金筋玉骨的體魄。
同時將煉血咒傳播到臨江內城。
再煉出幾名,擁有足夠氣血的武者。
等到城主復活以後。
再去捕殺這些煉血咒的武者。
就像補品一樣,將這些人的氣血吸收、煉化
積攢更加渾厚的氣血後,繼續熬鍊金筋玉骨的體魄。
直至煉出武者至臻體——龍筋虎骨!
到時候便可將無衣訣的效果,發揮到極致。
隨著煉化的元炁越來越多。
最終可達到力拔山兮、肉身無敵的境界。
唯一的缺點。
便是修煉無衣訣的武者。
在煉炁境的時候,無法將元炁用於招式之上。
唯有到達凝丹境,凝結出自己的炁丹時。
才能以炁丹產出的自身元炁,達到以炁附招的效果。
程器消化完信息以後,頓時明白了城主的用意。
自己已是金筋玉骨的體魄。
城主卻以犧牲自己為代價,連同著血山蘊藏的氣血。
為自己的煉血咒,提供了更多的耗源。
鑄就了現在的龍筋虎骨!
程器抬起一條手臂,試探性地用力。
皮膚頓時泛起了赤金光澤。
鼓起的肌肉,如同盤曲交結的虬龍。
突然,耳邊傳來一絲微弱的響動。
他緩緩轉身望向坡頂。
率先甦醒過來的劉客卿,正打算悄悄溜走。
程器暴躍而起,腳下的力道又盛了幾分。
產生的強大推力,讓他如同隕石一般,轟然砸向出口。
等到落地之時,他只聽見一陣黏膩的聲音。
低頭一看。
腳下的劉客卿,深深地陷進了地面。
後背被踩住的區域,如同蒜臼里被搗碎的蒜泥一般。
程器對自己的實力,有了重新的認知。
如今也算是煉炁境的武者了。
現在若是再面對鎮山門那位和尚。
幾個呼吸的工夫,便能將其轟殺成渣。
程器還沒得意太久,一下子想起了什麼。
連忙跑去查看甄無雙的情況。
只見其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
口鼻之間的呼吸,更是越來越微弱。
「得抓緊找個大夫!」
程器一把將其抱起。
又看了眼昏迷的另外兩人。
腳下猛然用力,踩斷了鐵山和老者客卿的脖子。
又隨意地踢了一腳。
鐵山和老者客卿,直接被踢飛到廢墟之中。
大半個身體更是血肉模糊。
這下縱使大羅金仙來了,也難救活這倆人了。
程器這才放心地離開了洞穴。
洞穴外已是雨過天晴。
他抱著昏迷的甄無雙,腳下提足了力氣。
縱身躍起輕點兩下,便到了崖壁頂端。
沒有一絲停息健步如飛,直朝著臨江城的方向奔去。
原本兩三個時辰的路程。
他只用了一半不到,便來到了臨江城下。
此時也管不得其他了。
「閃開!都給我閃開!」
他火急火燎地沖向城門。
撞開排隊入城的人群,無視了城門士卒的阻攔。
直奔通化坊的醫館而去。
氣喘吁吁的程器,衝進醫館後,趕忙將甄無雙平放下來。
「郎...郎中,救人!」
正在為其他患者診治的郎中,剛從驚嚇中緩過來。
他和程器對視了一眼,認出了彼此。
這家醫館說來也巧。
正是上次和鎮山門弟子,發生過衝突的那家。
郎中看著程器狼狽不堪的打扮。
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卻被那兇狠的眸子瞪了一下,又把話咽了回去。
「你...你先稍等一下。」
郎中安撫了眼前的患者,走到甄無雙的旁邊。
手指剛搭了下脈,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凝重。
他抬頭看向程器。
還未開口,醫館外便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追兵來了!
程器平復了下呼吸,儘量讓語氣變得和善一點。
「我叫程器,你應該聽說過。
「請你務必將他治好,銀錢絕對差不了你的。」
郎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敢去鎮山門找場子的,程器還是臨江頭一號。
他自然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能在魚龍混雜的通達坊,開醫館的郎中。
都是八面玲瓏之輩。
察言觀色、左右逢源的本事,還是有的。
交好程器這麼厲害的武者,百利而無一害。
看到有差役出現在了醫館外。
郎中瞬間明白了什麼,他輕咳了兩聲。
「我自是能信過程門主的為人,你儘管放心去忙吧。」
程器鄭重其事地抱拳感謝。
隨後在差役即將進門之前,大步邁出了醫館。
看熱鬧不嫌事大。
醫館外的街道,已經被圍觀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畢竟難得看見這麼大的陣仗。
「什麼情況,怎麼來了這麼多差役?
「聽說有人強闖城門,真是膽大包天。
「是站醫館門口的那個乞丐嗎?看那樣子不像是善類。」
「這種一看就是城外的流民,交不起入城押錢,自尋死路!」
百姓們對著程器評頭論足。
程器身上的衣服,本就髒污不堪。
又奔襲了一路。
如今頭髮沾著汗漬,緊貼在臉上
任誰來都會覺得,這就是個寒酸落魄的乞丐相。
差役當中走出一人。
看了眼醫館的招牌,心中頓時明白了一二。
「閣下強闖城門,按律......」
緩息過來的程器,順手將碎發向後攏了一下。
剛剛露出自己的全部面孔,便被差役認了出來。
「原來是程門主啊,下次如果忘了帶身帖,好歹和門卒知會一聲,鬧了這麼大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