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內城厚重的大門緩緩閉合。
靜，萬籟俱寂。
這是程器對內城的第一印象。
相比於外城的建築，內城明顯更加繁華規整。
鱗次櫛比的樓閣，層層疊疊的精妙結構，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高層之上的臨窗位置，身著綾羅綢緞的男女。
互相交流時輕聲細語，仿佛高聲講話是什麼大不雅的事情。
而左顧右盼，如同鄉下人進城的程器。
自是引得了內城男女的關注。
竊竊私語間，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
像是把程器當作了什麼稀奇之物。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清香，腳下是乾淨整潔的石板路。
程器感覺自己來到了一個新世界。
視野之中最顯眼的建築，便是恢宏大氣的城主府。
城主府內，前廳外的廣場上。
有十多名頭頂鮮艷盔纓的披甲士卒，一字排開而站。
而在這些人的前方，還站著三名威風凜凜的統領。
三人身上已不是制式的皮甲，而是鋥光瓦亮的鐵鎧。
與這些人相對而站的。
除了城主趙文正以外。
還有一名穿著綠色官袍的老者，和一名面容剛毅的虬髯大漢。
城門開啟關閉的聲音，趙文正早就聽到了。
此刻的他的眼神，穿過眾隊正看向廣場外圍。
看著那剛剛站定的身影，嘴角不禁泛起了一絲笑意。
趙文正說道：「梅司馬，與三營統領和隊正，說說情況吧。」
穿著綠色官袍的老者，正是臨江城的司馬，梅鳳山。
梅鳳山舉起了手中，質地華貴的皇諭。
「聖上遣信使八百里加急，送來了御筆急令。
「和談失敗，北蠻不日便會繼續南侵。
「自即日起，衛、騎、射三營，暫緩屯田做好應戰準備。」
身著鐵鎧的三營統領，齊聲應了下來。
還不等趙文正繼續施令，那名虬髯大漢便搶先開口。
「城主大人，騎營甲字隊，還缺一名隊正。
「您看是否從世家的武者中，徵召一名過來。」
趙文正臉上有些不悅。
這大漢便是臨江都尉吳孝遷。
也是孫家扶持起來的官員將領之一。
騎營做為三營之首。
甲字隊更是騎營中，戰力最高的一隊。
自從前任隊正意外身死以後。
內城三大家為了這個位置，爭論個不休。
也因此，這隊正之位擱置到現在。
而吳孝遷選擇在此時再次提出。
便是想借著孫家那位靠山，如今還在臨江。
趁機將這個隊正拿到手中。
趙文正自是不能如他意。
因為這個位置，他在昨日已經有了人選。
「吳都尉，現今北疆越來越不太平了。
「騎營以後難免不了，要輪番出城北探敵情。
「這麼危險的差事，世家好不容易培養的武者，別再因此折損了。」
面沉如水的吳孝遷，看了他一眼。
「城主大人，難道還有其他的合適人選嗎？」
趙文正笑道：「外城不也有幾個門派嗎？不如從他們之中，徵調一名武者。」
吳孝遷聽完，馬上反應了過來。
難怪今年的武鬥會。
趙文正竟大方地許出，直入城主府的承諾。
敢情是在這裡等著呢！
吳孝遷已經得了孫家主的指示。
必須得讓騎營甲字隊，掌握在孫家手中。
他急忙轉了下念頭，開口反駁。
「城主大人，外城那些武者，修的都是粗淺的武學。
「以那些人的能力，怕是無法勝任隊正之職。」
趙文正一副心中有數的模樣。
他抬手指了指。
站在廣場的邊緣，旁觀了半天的那名精壯青年。
「能不能勝任，試試不就知道了？
「程器，近到前來！」
隨著趙文正喊出這個名字。
頓時在場中所有人之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僅是吳孝遷臉色一變。
就連鎮定自若的梅鳳山，此時心中也不由得陡然一驚。
程器近來的所作所為。
不僅是在外城傳開了，就連內城也有所耳聞。
吳都尉和梅司馬，又都是世家核心層的人。
自然也知道更深層的事情。
殺死馬家庶子的兇手，歸鞍閣安插在臨江的棋子。
甚至世家和漕幫的生意，也是被此人攪黃的。
這趙文正難不成想引狼入室。
他哪來的膽子，竟敢把程器招攬進內城！
程器迎著數道審視的目光。
面色如常毫不膽怯，腰背挺拔器宇不凡。
「見過城主大人，見過兩位大人。」
程器鄭重其事地朝著趙文正行禮。
至於左右的另外二位，卻只是簡單示意了一下。
自己的位置得擺正。
剛才在廣場外圍，他聽了有一會兒了。
也認清了這幾位官員的身份。
那個身材魁梧的都尉，一看就和趙文正不對付。
他們言語之中說起的騎營隊正，是個很重要的位置。
而自己此番入內城，大概率是要搶奪這個位置。
如此和其他覬覦此位置的人，無形之中已經結下了仇怨。
與其左右逢源、瞻前顧後，還不如大大方方一點。
有了趙文正這棵大樹罩著，內城的人輕易動不得自己。
吳孝遷語氣有些不善：「城主大人，你這是何意啊？」
趙文正雖是他的頂頭上司。
可那城主之位，早就被世家之人架空了。
這種光明正大地奪權舉動，完全就是在挑釁世家。
趙文正沒有回答他，而是邁步走進場中。
掃視一圈後，不急不慢地開口。
「你們這些隊正中，可有人願意挑戰程器？
「只要能勝過程器，騎營甲字隊的隊正之位，便是他的了。」
除了騎營以外，另外兩營的隊正一時間怦然心動。
各營的隊正雖是同等官階，但地位卻是天壤之別。
衛營和射營，平日裡多是負責城防。
騎營可是出城巡邏的差事。
雖然危險性比較大，但立功的機會也多。
這些隊正多是在鍛體境已久，就等攢夠軍功換一門內法了。
誰都想再突破個境階。
可程器能被城主欽點進內城，自然是有過人之處。
而且群英會的事情，這些隊正也聽聞了一二。
這些隊正竟有些不確定，能否打過這名外城武者。
「我來試試！」
衛營的隊正之中，終於站出來一人。
趙文正看著出列的那人，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玩味。
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放放水，讓他贏。」
程器的耳邊，傳來趙文正幾不可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