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彰的面前懸浮著十八根骨針。
被碾碎的虹丸輔以其他毒物,在元炁的牽引下,緩緩附著於骨針之上。
眼下已至關鍵時刻。
他分不出精力,再去解決這些衛營士卒。
「將這些煩人的蒼蠅,全都給我殺了!」
馬彰毫無顧忌地下了命令。
這些沒有背景的士卒,即便橫屍荒原,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持刀武者互相對視了一眼,有兩人鬆開了手中的繩索。
隨著元炁的引蓄,手中的刀刃流轉過一絲白光。
伴隨著一聲嗡響,兩道炁刃破空斬出。
境階的差距猶如天塹鴻溝。
除了拓跋鎛以外,其他的人甚至連內力都沒煉出來,更別提有什麼應對手段了。
眾人只覺一道強烈的白光,眨眼便到了眼前。
首當其衝的一名士卒,已經準備好等死了,卻聽「鐺」的一聲震響。
一道寬闊又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擋在了他的身前,硬生生接下那道炁刃。
同一時間。
另一道炁刃,堪堪擦過幾名剛剛摔飛倒地的士卒。
在這幾名摔倒的士卒腳下,躺著半截斷裂的繩索。
正是程器掙脫捆束,那電光石火的一瞬。
用扯斷了的繩索當作長鞭,以巧勁將這些士卒抽飛到一旁,躲過了這必死的一擊。
程器面無表情地撥弄掉了,掛在身上的繩索殘留。
步伐沉穩地往前邁動幾步,擋在了所有士卒的最前方。
他嘴上仍不忘呵斥:「還愣著幹什麼,抓緊回內城求援!」
這一幕,讓除他之外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快去!」程器再次吼道。
回過神來的拓跋鎛,一把拍醒了幾名嚇傻的士卒。
還有士卒腿軟的走不了,只能被同伴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著來時方向逃去。
馬彰暴怒道:「追啊!別放跑他們!」
剛才被掙脫巨力,拽倒的持刀武者,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程器眼中寒光一閃,腳下驟然發力。
衝到一名持刀武者身前,在其驚愕的目光下。
他閃電般抓住刀刃,將其強行撥開。
右手握拳,毫無花哨地直搗胸口。
沉悶的骨裂聲後,在武者口噴鮮血之前。
程器的身影毫不耽擱,已經撲向了下一名武者。
那閃轉騰挪的步伐,每一次殘影定住,便是蓄好了的致命殺招。
或揮拳、或拍掌,或凌厲的腿法騰空飛踢。
慌亂逃跑的拓跋鎛一行人,速度並不快,卻奇蹟般地沒有遭受任何追擊。
那些試圖追上去的持刀武者,盡數被程器一人攔截。
馬彰看著荒原上滿地屍骸,竟全是自己帶來的人。
驚駭與狂怒的情緒,交雜著在心中升起。
他想不通,程器是怎麼掙脫的風籠術。
更想不通,一名煉炁境的武者。
為什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砍瓜切菜般,擊殺了如此多的同境階武者。
「難道這就是龍筋虎骨嗎!」
馬彰的眼中帶著狂熱,手上的動作變得飛快。
無須再分神維持風籠術,他的虹丸和毒物,已經與骨針融合完成。
看著程器殺死了最後一名手下,竟還想繼續逃竄。
他冷哼一聲。
十八枚骨針霎時間飛了出去,以風馳電掣的速度,精準地鎖定了那赤身背影。
一股涼意竄上了程器的天靈蓋,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咬緊牙關,催動著全身的氣血之力湧向下肢。
追風腿已經施展到了極限,可終歸不是長距離奔襲的輕功。
身形每次飛躍出一段距離,還需要短暫落地後再次借力。
一種不祥的預感,傳遍了他的全身。
向後的餘光甚至能瞥見,毛骨悚然的骨針越來越近。
「就是現在。」
程器心念一動。
一團墨色氤氳在背後凝現的瞬間,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可那骨針只是頓了一下,速度幾乎不減,繼續追了上來。
程器心中大驚,他不敢有絲毫停頓,一具又一具的分身被召出。
可每一次分身凝現而出,便被緊隨而至的骨針瞬間撕碎。
那骨針的力量就好像無窮無盡。
而馬彰同樣心急如焚。
眼看有好幾次骨針就要命中了,那程器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
背後竟能爆開一團黑霧,將骨針短暫阻隔。
「再這麼下去,骨針的藥力就要被磨掉了。」
焦躁萬分的馬彰,不顧元炁的消耗。
竟消耗著所剩無幾的催動身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激射而出。
來自凝丹武者的威壓,隨之席捲而上。
即將就要將程器,重新籠罩禁錮時。
一道奪目的穿天霞光轟然墜落,劍鳴聲響徹天際。
馬彰急忙剎住身形。
距離他數步之遙的位置,插著一把顫鳴的古樸長劍。
「朝光劍!」
這把劍他再熟悉不過了,梅家那位劍種的佩劍。
這從天而降的一劍,不僅截斷了他的追擊,也切斷了他與骨針的聯繫。
如雷雨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策馬領頭之人一身白衣,玉冠束髮
散發出的清冽氣質,如同鋒銳的劍氣,讓方圓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他懷中竟還攬著一抹鮮艷的紅裝。
悅耳的笑聲如春風飄蕩,中和了周圍的冷冽。
氣喘吁吁的程器,還未來得及道謝。
操縱韁繩之人策馬而過,未曾低頭看他一眼。
倒是懷中女子的美眸,在他身上駐留片刻,似是對他十分好奇。
「吁!」
駿馬揚蹄止住,劍種梅昱昂著腦袋。
居高臨下地看著不遠處,那孤零零的蒙面男子。
「近來在城中百無聊賴,本想出城獵幾隻野獸解解悶兒。
「沒曾想,這荒郊野外,竟還有比追逐畜生更有意思的事。」
馬彰的目光越過馬匹,死死盯著那完好無損的人影。
此刻卻不得不思考脫身之法。
看剛才朝光劍的聲勢,眼前這位梅家劍種,想必已經凝丹了。
而自己炁丹內的元炁,已是了了無幾。
強行催動元炁逃跑,根本毫無可能。
若是施展招式拖延,又怕被梅昱認出自己的身份。
看著馬彰沉默不語的樣子,梅昱的臉上多有譏諷。
「看這陣仗,難不成你們馬家的人,當真與那闖營賊寇有勾結?」
最後幾個字,清晰而冰冷。
慌亂的思緒中,只閃過一個念頭。
「自己被出賣了!」
憤怒衝垮了理智,他索性扯下了遮面的黑巾
黑巾飄落在地的同時,幾枚骨針滑落手中。
馬彰調用僅剩的元炁,微弱的光帶在梅昱面前匯聚。
卻被倒飛回來的朝光劍輕易斬碎。
就是耽擱的這片刻工夫。
骨針竟被馬彰,扎在了自己頭顱的各大要穴。
一道不似人聲的慘嚎,從馬彰喉嚨深處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