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重逢 任命
另一邊,孟家人和魏山沿著清遠城陌生的街道,一路詢問,終於也來到了青陽武館大門前。
門房遠遠見到這一行人,尤其是看到魏山肩上扛著明顯是長兵刃的物事,另一隻手還捧著一柄橫刀,本能地升起幾分警惕。
這夥人風塵僕僕,帶著兵刃,氣息也不同於尋常百姓。
但想到孫皓的鄭重交代,門房遲疑片刻,還是主動迎了上去。
他隔著幾步遠便站定,抱拳試探著問道:「請問諸位,可是隨孫公子而來?」
魏山上前一步,聲若洪鐘,答道:「正是!我等已拜入公子門下,自遼東追隨而來。」
門房聞言,心中警惕盡去,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
他拱手深施一禮:「原來是孫公子的門下,失敬失敬!公子早有吩咐,諸位請隨我來。」
隨即,他將一行人引至待客廳,請眾人落座,又吩咐雜役看茶。
然後他告罪一聲,匆匆離去,趕著去尋負責武館內務的丁伯。
不多時,得到消息的丁伯便與聞訊趕來的秦昊一同邁入了待客廳。
丁伯老成持重,聽聞來人是孫皓從遼東帶回來的追隨者,立刻便聯想到了秦昊與孟嵐。
於是他便派人速去通知了正在外院校場指導記名弟子習武的秦昊,以及在後院的孟嵐o
秦昊得到通知,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他扔下校場事務,幾乎是飛奔著趕往待客廳,正好在廳外與丁伯碰上。
秦昊目光急掃,瞬間便定格在了孟凱身上。
「孟兄!」
秦昊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哽咽的低呼,激動的無以復加,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孟凱在秦昊進門的瞬間也已看到了他,同樣是情緒激盪。
他猛地從座椅上站起,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力地揮舞著手臂。
兩個歷經生死離別的大男人,在眾人注視下,快步向對方走去。
然後重重地、毫無保留地給了彼此一個堅實無比的擁抱。
秦昊用力拍打著孟凱的後背。
孟凱也緊緊箍住秦昊的肩膀,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千言萬語,盡在這無聲的擁抱之中。
周圍人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人出聲打擾這來之不易的重逢時刻。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感傷與喜悅交織的複雜情緒。
許久後,兩人才分開。
秦昊雙手把著孟凱的雙肩,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孟兄!此前遼東一別,強敵環伺,你捨命斷後,我本以為此生再無相見之日,日夜憂心如焚。
今日能與你在此地安然相會,蒼天庇佑,我秦昊心中實在是歡喜無比。」
秦昊雖然對孫皓有信心,但畢竟孫皓面對的是成名多年的曲琮,勝負難料。
這些日子,他無時無刻不處於忐忑擔憂之中。
既怕聽到孫皓失利的噩耗,更怕聽到孟凱等人已然遇害的消息。
孟凱面含笑意,眼中閃爍著淚光,他抬手用力拍了拍秦昊堅實的手臂,重重地點頭。
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隨即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無奈地擺了擺手,臉上掠過一絲黯然。
見狀,秦昊頓時明白了孟凱的意思。
其喉部受創,已然無法言語。
「孟兄——你——」
秦昊聲音顫抖,一股混合著濃濃歉疚、心酸與憤怒的情緒湧上他的心頭。
當初孟凱是為了掩護他們撤離才身陷囹圄,如今再見,竟已口不能言。
回想起當初二人一同在遼東闖蕩江湖,縱馬馳騁,飲酒高歌,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對比今日,物是人非,他愈發難以遏止內心的悲愴與痛惜。
孟凱看出了秦昊的悲痛,他收斂起臉上的黯然,再次用力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他臉上努力擠出一個陽光而豁達的笑容,堅定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讓兄弟不必為此傷懷。
秦昊深吸一口氣,勉力將翻騰的情緒壓了下去。
隨後他轉向一旁的孟堂以及其他人,依次見禮。
在得知孟堂亦是喉部受傷,無法言語之時,他的心中更生幾分黯然。
不多時,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帶著哭腔的呼喚:「爹!哥哥!」
正是得到消息的孟嵐從後院趕了過來。
她衝進待客廳,在見到父親孟堂、兄長孟凱以及其他幾位熟悉的族叔族兄後。
這些日子以來強裝的堅強瞬間崩塌,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般奪眶而出。
她再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一把撲進父親孟堂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擔憂和委屈都發泄出來。
「爹!嵐兒——嵐兒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嗚嗚嗚————」
孟堂這位歷經風霜的漢子,此刻也不禁眼眶濕潤,他輕輕拍著女兒因哭泣而不斷顫抖的後背。
孟凱也走上前,默默地將手放在妹妹的肩上,無聲地傳遞著安慰。
許久之後,孟嵐激動的情緒才在父親和兄長的安撫下漸漸平復下來。
只是她依舊抽噎不止,緊緊抓著父親和兄長的衣袖,生怕一鬆手他們就會消失。
一直在旁安靜等候的丁伯,見眾人情緒稍定,這才上前一步,溫言道:「諸位遠道而來,想必已是舟車勞頓。
不如先隨老朽前去安頓下來,梳洗歇息片刻,如何?」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紛紛向丁伯道謝。
於是,在丁伯的引領下,孟家眾人和魏山離開了待客廳,前往武館內的獨立院落安頓o
秦昊也一直陪同在側,幫著忙前忙後。
晚間,林震在後院花廳設下豐盛的宴席。
一是為愛徒孫皓遠行歸家、並且實力大進而慶賀。
二是接待這些不遠千里追隨孫皓來到清遠的孟家人和魏山。
既是接風,也是表明青陽武館的態度。
宴席準備妥當後,僕役來到安頓孟家一行人的院落,恭敬地邀請他們赴宴。
秦昊也一直在此未走,自然也是一同前往宴廳。
一行人來到寬敞明亮、布置雅致的宴廳,在丁伯的安排下依次落座。
沒過多久,廳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只見孫皓牽著一身淡雅衣裙的林鈺,並肩走了進來。
此時的孫皓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衫,洗去了風塵,更顯得英挺不凡。
林鈺站在他身旁,眉眼含笑,容光煥發。
見到孫皓進來,孟家眾人和魏山自然是立刻起身相迎,躬身行禮致意,態度恭敬而自然。
秦昊也隨之起身,看向孫皓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表的感激。
他知道,沒有孫皓,就沒有今日這場團聚。
孫皓目光掃過眾人,溫和笑道:「大家都坐,不必如此多禮。
今日非比尋常,是喜相逢之時,放鬆些,無需拘束。」
這時,孟嵐從父親身邊走出,來到孫皓身前,神情鄭重,深深行了一禮。
「孫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孟嵐,無以為報,此生願效犬馬之勞!」
這一拜,情真意切,代表了所有孟家人的心聲。
見狀,孫皓神色平和,虛抬一下手,輕聲道:「孟姑娘快快請起,我既當初向你許諾,自然應當傾力為之,此乃分內之事。
況且,那株千年靈參已是極珍貴的酬勞,不必如此。」
說著,他輕輕捏了一下身旁林鈺的掌心。
林鈺頓時會意,立刻上前兩步,伸出雙手扶住孟嵐的手臂,柔聲道:「孟姐姐,快起來吧。」
孟嵐這才順著林鈺的攙扶緩緩起身。
片刻後,林震和呂芷也聯袂來到宴廳。
林震作為主人,說了幾句歡迎和慶賀的開場白,宴席便在一片其樂融融的氣氛中正式開始。
觥籌交錯間,初來的陌生漸漸消融。
與此同時,清遠縣城一處清幽雅致的別院內。
郡守徐毅與當朝三皇子蕭珩,正於一張精緻的紫檀木茶桌旁相對而坐。
室內燈火通明,薰香裊裊。
桌上,赫然放著兩張製作精良的拜帖。
蕭珩看了眼那兩張拜帖,親手執壺給徐毅斟了一杯茶,笑道:「姨夫,這位絕世天才,總算是回來了。」
徐毅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道:「我此前與他商議,讓他在青州靜候消息,謹慎行事,以免橫生枝節。
結果他倒好,招呼也不打一個,直接跑出去了,真不是一個安分的性子。」
「哈哈,如此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又哪有安分的?」
蕭珩不由得失笑,「若他真是個循規蹈矩、安分守己之人,恐怕也難有今日之成就。」
徐毅亦是失笑,抿了口茶後,面色漸漸轉為嚴肅。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殿下,閒話不提。
陛下此次直接授予鎮武司副指揮使這等要職,看似恩寵有加,實則是典型的帝王心術。
既有拉攏,亦有制衡,更有借刀殺人之意。
這對於你而言,長遠來看,並非全然是一件好事。
明日見面,需得尋機向孫皓坦誠解釋一番。
切莫讓他以為這是我們為他設下的局,以免心生隔閡。」
蕭珩臉上笑容收斂,微微嘆了一口氣,正色點頭道:「姨夫所言極是,我亦有此慮。
如此絕世人物,心志必然高遠,智慧亦必超群,只能以真心相待,方能換取真心。」
蕭珩沉吟片刻,繼續剖析道:「父皇讓我這個皇子,和柯指揮使這位鎮武司首腦一同前來宣旨,本身就是一種複雜的信號。
一方面,是彰顯朝廷的重視和恩寵,是極大的拉攏。
另一方面,何嘗不是一種無形的威懾?意在提醒孫皓,皇權至上,鎮武司亦非等閒。
而鎮武司副指揮使一職,位高權重,獨立行事之權更是特殊。
這分明是將孫皓當做一把最鋒利的刀,既要用來斬除朝堂內外的不臣與隱患。
亦有將其置於風口浪尖、借各方勢力之手進行磨礪乃至消耗的意圖。
孫皓雖年輕,但以他的聰慧,如何看不透這背後的深意?
是得好好向其解釋一番,表明我們的立場與誠意。」
徐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輕聲道:「殿下心裡有數便好。
孫皓此子,我觀察日久,他極重情義,恩怨分明。
你以皇子之尊,若能放下身段,以真心待之,其必以真心相報。
切記,一位年不過二十便突破至洗髓換血境的天才強者,其潛力堪稱恐怖。
將來是真正的擎天巨柱,國之干城!
殿下若能真心把握住這份機緣,得其傾力相助,那麼未來——萬事皆可期許。」
蕭珩輕輕點頭,神色鄭重無比,這個道理他懂。
這位年輕的強者,值得他付出最大的誠意去結交、去投資。
這不僅僅是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更是為了蕭氏皇朝的未來。
第二日,辰時末,青陽武館大門前。
孫皓與師父林震皆穿著一身莊重而得體的禮服,肅立於門前。
昨日收到回帖,郡君徐毅、鎮武司指揮使柯晁、三皇子蕭珩將於巳時正式登門拜訪。
這三人,一位是封疆大吏兼林鉦岳父,一位是掌控暴力機關、權勢熏天的朝廷重臣,一位是身份尊貴的皇子。
無論從哪個角度,孫皓都必須親自相迎,以示尊敬。
不多時,長街盡頭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和馬蹄聲,以及隱隱的儀仗開路之聲。
一支規模不小、旌旗招展、甲冑鮮明的儀仗隊伍,簇擁著核心的三人,緩緩行來。
隊伍威嚴而肅穆,引得四周百姓遠遠圍觀,議論紛紛,卻無人敢靠近。
孫皓目光平靜地望去,視線穿透護衛,精準地落在被簇擁在中間、騎在三匹神駿異常馬匹上的三人。
右側的,是郡守徐毅,他今日身著官服,氣度沉凝。
中間的,是一名身著杏黃色常服,面容俊雅,眉宇間自帶一股雍容高貴氣度的男子,想必就是三皇子蕭珩。
左側的,則是一名面容清癯,兩鬢微微斑白,嘴角似乎天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男子。
這自然就是那位執掌鎮武司的指揮使柯晁。
若非知曉其身份和戰績,單看外表,幾乎讓人以為這是一位慈眉善目、與世無爭的富
家翁。
而三人的目光,在隊伍行進的過程中,也早已同樣聚焦在了武館門前那道卓然而立的青衫身影之上。
尤其是柯晁,那始終帶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精光。
儀仗來到武館門前停下,三人隨即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孫皓邁步向前,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禮:「在下孫皓,見過郡君、柯指揮使、三殿下。」
林震也緊隨其後,同樣行禮。
三人亦是拱手還禮。
蕭珩神情和煦,上前一步,笑道:「孫君,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我在京城時,聽聞青州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少年英傑,早就心嚮往之,渴望與君一晤,今日總算得償所願了。」
「殿下厚愛,在下感念於心,榮幸之至。」孫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親近笑意。
一番簡單的寒暄見禮後,孫皓和林震便引著三人進入武館。
穿過前院,徑直來到後院最為寬敞、布置也最為莊重的正堂。
僕役早已備好香茗點心。
林震將徐毅三人引入座位後,便找了個藉口,言道館中尚有雜務需處理,告罪一聲,將地方留給了孫皓與這三位大人物。
孫皓在左側坐下,徐毅、蕭珩、柯晁三人則依次在右側落座。
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微妙和安靜。
最先有動作的,是始終面帶笑意的柯晁。
他目光陡然一凝,不再是那副富家翁的和氣模樣。
一股無形的、銳利如劍鋒般的氣息瞬間鎖定孫皓。
與此同時,一縷獨屬於他這位洗髓換血境強者的強橫神意,悄無聲息卻又霸道無比地向孫皓壓迫而去。
這是一種試探,一種衡量。
如同鑄劍師在敲擊劍身,聆聽其音,判斷其質。
徐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似乎對柯晁這突如其來的試探有些不滿,但並未出聲阻止。
蕭珩面色不變,只是側首淡淡地看了一眼柯晁,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神意壓迫,孫皓神色未有絲毫變化,依舊平靜如水。
他抬眼,目光坦然地與柯晁那變得深邃銳利的眼眸對視。
那縷壓迫而來的神意,在觸及他身周尺許範圍時,便如同泥牛入海,又似清風拂過山崗,未能給他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壓力。
數息之後,柯晁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訝,隨即那壓迫性的神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臉上那仿佛面具般的習慣性笑意收斂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慨與凝重。
他輕聲道:「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孫君如此年輕,便在武道上取得如此駭人聽聞的成就,真是天縱奇才!」
孫皓拱了拱手,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柯指揮使過譽了,不敢當指揮使如此盛讚。」
柯晁深深地看了孫皓一眼,臉上重新浮現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不再言語,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這個小插曲過後,正題終於開始。
蕭珩作為皇子和此次宣旨的正使,率先開口道:「孫君,月前我得知君之修為,心中
敬佩,特向父皇舉薦。
父皇聞之,亦是大喜過望,言我大乾得此俊傑,實乃國運所鍾。
故欲召你入朝,委以重任,以展抱負。
特派我與柯指揮使同赴清遠,宣讀聖意,以示鄭重。
不知孫君意下如何?」
他話語誠懇,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是以商量的口吻,而非高高在上的命令。
孫皓面色一正,起身拱手,肅然道:「陛下隆恩,殿下厚愛,在下雖一介武夫,亦知忠君愛國之理。
蒙陛下不棄,召我入朝,此乃在下之榮幸。
自當應召而行,竭盡所能,以報君恩。」
「好!孫君果然深明大義!」蕭珩撫掌一笑,顯得十分高興。
接著,蕭珩喚來一直在堂外恭敬等候的隨行太監。
那太監手捧明黃絹帛聖旨,邁著標準的官步上前,展開聖旨,用尖細而清晰的嗓音開始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青州孫皓,天資超絕,勇毅忠貞,武道通神,堪為國器特擢升為鎮武司副指揮使,賜金牌一面,可見機專斷,先斬後奏————
望卿恪盡職守,掃奸除惡,護衛社稷,欽此!」
孫皓始終平靜而立,沒有跪拜,也無人敢讓他跪拜。
一名洗髓換血境的武者,別說聖旨,就是皇帝當面,也無跪拜之禮。
「臣,孫皓,領旨謝恩。」
孫皓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喜怒,從太監手中接過了那捲沉甸甸的明黃色聖旨。
隨後,另外兩名太監小心翼翼地捧著盛放副指揮使印信、官袍、金牌的托盤,放在了孫皓旁邊的桌案上。
那面玄鐵打造、刻有「鎮武」二字和特殊花紋的金牌,在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孫副指揮使,恭喜恭喜!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同僚了。
鎮武司事務繁雜,還需孫副指揮使多多費心,將來亦可多多交流一二。
柯晁放下茶杯,笑呵呵地拱手道賀,語氣熱絡,仿佛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
孫皓拱手還禮,態度謙遜:「柯指揮使言重了,在下初入鎮武司,於司內事務、規矩法度幾無所知。
名為副手,行事自然當以指揮使馬首是瞻。
日後若有不當之處,還請柯指揮使不吝賜教,多多提點。」
柯晁擺擺手,笑容依舊:「孫副指揮使太過謙了。
陛下明旨,許你獨立行事之權,可見對孫副指揮使寄予厚望,信任有加。
你我之間,嚴格說來並無太多上下之分,更多的是相輔相成。
至於賜教提點,更是談不上,互相交流,互相切磋,共同為陛下分憂便是。」
孫皓神色依舊平靜,並未因柯晁的客氣而有所改變,輕聲道:「指揮使經驗豐富,執掌鎮武司多年,在下是真心請教。
日後若有疑難,定當叨擾,還望指揮使莫要嫌煩。」
柯晁笑眯眯地點頭:「好說,好說,孫副指揮使隨時可來。」
明面上的、程式化的正事至此便算辦完。
四人又聊了些關於大乾各地風物、武道見聞之類的場面話,氣氛看似融洽。
午間,林震安排了豐盛的宴席款待。
宴席上,柯晁似乎對孫皓的武道修煉頗感興趣,又探討了幾句武學哲理,孫皓也謹慎而不失分寸地應對。
宴席結束後,柯晁便率先起身告辭,言明尚有要務需處理,不便久留。
孫皓和林震親自將其送出武館大門。
送走柯晁,意味著只剩下「自己人」。
孫皓和徐毅、蕭珩之間,也可以聊些更為私密和深入的話題了。
有些事情,需得說開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