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君臣
清晨,用罷早飯後,孫皓信步來到院中。
冬日的京師,寒氣頗為凌冽,呼吸間帶出縷縷白氣。
空氣乾冷,仿佛能凍結一切生機。
舉目望去,萬物似平都陷入了沉眠。
樹木枝丫光禿,草地一片枯黃。
唯有角落裡那幾株精心栽培的臘梅樹,迎著寒風,倔強地綻放著一簇簇金黃如玉的花朵。
它們不似春日繁花的嬌艷,卻自有一股清冽傲骨,為這蕭瑟的庭院平添了無限生機與雅致。
孫皓邁步來到樹下,微微俯身,輕嗅那冷香。
香氣不濃,卻極為清新,沁人心脾,仿佛能滌盪塵慮。
他凝視著那在寒風中微微顫動、卻始終不曾凋零的花瓣,心念微動。
臘梅花開,不在意百花在溫暖春日裡爭奇鬥豔,只是靜靜地遵循著自己的生命軌跡。
在最為冷冽的冬日中,獨自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與芬芳。
恰如人生之路,無需在意旁人,堅定信念,走好自己的路即可。
孫皓抬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觸碰那冰涼而富有韌性的花瓣。
隨著指尖傳來的細微觸感,他因思考京城局勢而略有波瀾的心神,愈發變得平和寧靜。
片刻後,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打破了院中的靜謐。
魏山來到院中,走到孫皓身前約三步遠處停下,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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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三皇子府上屬官徐洮來訪,言稱奉命前來拜會,此刻正在外院待客廳中等候。」
孫皓從臘梅的清韻中收回心神,微微頷首道:「知道了。」
隨即,他邁開步伐,不疾不徐地朝外院走去。
作為專門接待外地入京高級官員的青瀾驛,規格非常高。
每一個獨立的院落都設計得頗為講究,功能齊全。
內院是官員本人的私密居所,清靜雅致。
外院則安排了隨行人員的住所,並設有專門的待客廳,用於接待來訪的賓客,公私分
明。
孫皓邁入寬敞明亮的待客廳,目光一掃,便看到了正端坐在左側首位黃花梨木椅上的徐洮。
徐洮今日穿著一身藏青色常服,顯得精神幹練。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並排站立的五名年輕女子。
這五名女子個個容貌秀麗,身段窈窕。
她們穿著統一的淡雅襦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儀態端莊,低眉順眼。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成一幅賞心悅目的畫卷。
徐洮一見孫皓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迎上前兩步。
他臉上洋溢起熱情而恭敬的笑容,拱手行禮道:「賢弟,多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近來一切可好?」
他的態度比之在青州時,似乎更多了幾分親近與謹慎。
孫皓拱手回禮,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語氣平和:「徐大哥有心了,我一切安好,勞你掛念。」
二人重新落座,僕役隨之奉上熱茶。
徐洮笑著指了指身後那五名女子,解釋道:「賢弟,昨日殿下回府後,說起你此次進京,所攜人手似乎有些單薄,身邊恐缺人照料起居。
殿下掛念,特地從府中精心挑選了這幾名手腳麻利、懂事知禮的婢女。
並命我今日帶上門來,以供賢弟驅使,處理些雜務,也好讓賢弟能更專注於大事。」
徐洮話語懇切,將蕭珩的關心之意表達得淋漓盡致。
孫皓的視線再次從那五名女子身上平靜地掃過,目光清澈如水,並無半分雜念。
他略一思忖,明白這是蕭珩示好的手段,直接拒絕反而顯得生分和警惕。
於是,他微微拱手,神色坦然道:「殿下與徐大哥關懷備至,思慮周全,在下感激不盡,那便卻之不恭了。」
徐洮見孫皓爽快收下,臉上笑容更盛,含笑點頭道:「賢弟不必客氣,這都是殿下的一片心意。」
隨即,他轉頭對著那五名女子,語氣嚴肅了幾分:「還不見過孫公子!」
五名女子聞言,立刻上前一步,動作整齊劃一,向著孫皓優雅地屈膝行禮。
「奴婢青娥,見過公子。」
「奴婢語鶯,見過公子。」
「奴婢秀荷,見過公子。」
「奴婢雪梅,見過公子。」
「奴婢秋月,見過公子。」
孫皓面色平淡,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並未多言。
就在這時,一串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廳外傳來。
孫皓抬眼望去,正見錢旭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鄭重。
錢旭穩住呼吸,在孫皓身前躬身行禮,沉聲道:「公子,門外有宮中天使前來,言稱陛下有詔,招公子即刻入宮覲見。」
自正式拜入孫皓門下後,錢旭便堅持與魏山等人一樣,改稱孫皓為「公子」,以示尊卑有別,忠心追隨。
孫皓神色不變,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他起身對徐洮道:「徐大哥,陛下相召,不敢怠慢,恕我失陪。」
徐洮連忙起身:「賢弟正事要緊,快請!」
孫皓不再多言,邁步便往外走去。
徐洮見狀,立刻朝那五名婢女使了個眼色。
五女心領神會,微微屈膝,隨即也邁著細碎的步子,安靜而迅速地跟上孫皓的腳步,朝著內院方向而去。
魏山和錢旭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遲疑。
他們不知該不該出手阻攔這些剛剛入門、底細未明的女子進入孫皓的內院居所。
徐洮似是看出他們的顧慮,走到上前輕聲道:「二位不必擔心,官服穿戴頗為繁瑣,自有規制。
需得有人從旁協助,方能整齊莊重,不至御前失儀。
她們皆是殿下府中精心調教過的,懂得規矩。」
聞言,魏山和錢旭想了想,覺得有理。
而且孫皓本人並未出聲阻止,他們便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依舊警惕地注視著內院方向。
孫皓回到內院自己的房間,那五名婢女也緊跟著魚貫而入,動作輕盈利落,且極有分寸地保持著距離。
「官袍在那邊櫃中。」孫皓淡聲吩咐了一句,便張開雙臂,坦然站立。
「是,公子。」其中兩名女子應聲,立刻走到靠牆的紅木衣櫃前。
她們小心翼翼地打開櫃門,取出了那件代表鎮武司副指揮使身份的朱紫色麒麟紋官袍。
另外三名女子則上前,動作輕柔地為孫皓褪下身上穿著的那件尋常青衫外袍。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
五名女子分工明確,有的捧袍,有的理帶,有的正冠,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她們的手指偶爾會不可避免的觸碰到孫皓的身體,但皆是一觸即分,態度恭謹,眼神清明,沒有任何逾越或諂媚之態。
在五女的服侍下,孫皓很快便換上了那件華貴莊重的朱紫色官袍。
這官袍用料考究,刺繡精美,穿在他挺拔勻稱的身軀上,更是相得益彰,平添了幾分朝廷重臣的威嚴與貴氣。
換好衣物,孫皓對鏡自照,整理了一下並無不妥的衣冠。
隨即,他便不再停留,邁步離開房間,徑直朝外院走去。
自始至終,他未曾多看那五名婢女一眼,也未曾有任何多餘的吩咐。
他相信,蕭珩是個聰明人,他派來的人,自然也應當是聰明人。
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這是她們必須具備的最基本的本分。
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那她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來到外院,那傳詔的宦官早已等候多時。
孫皓對著他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有勞天使久候,我們這便走吧。」
那宦官見到孫皓,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點頭:「孫副指揮使言重了,此乃奴婢分內之事,請隨奴婢來。」
說完,他便在側前方引路,朝驛站外走去。
驛站門口,魏山已牽著神駿的「踏雪」靜靜等候,錢旭也在一旁。
孫皓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矯健。
傳詔宦官一行人也各自騎上他們帶來的宮中馬匹。
魏山和錢旭則作為隨從,騎馬跟在孫皓身後稍遠的位置。
隨即,馬兒邁動四蹄,一行人簇擁著孫皓,在清晨的京城街道上,朝著城北那巍峨雄偉的宮城方向行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聲響,引得早起的一些行人紛紛側目。
他們不由得猜測著這位如此年輕便身著朱紫官袍、且有宮中天使引路的大人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了戒備森嚴的宮城外。
高大的宮牆,林立的甲士,無不彰顯著皇家的威嚴與肅穆。
按照規矩,魏山和錢旭作為隨從,只能牽著馬在宮門外指定的區域等候。
孫皓則從容地下馬,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跟著那名傳詔宦官,驗明身份後,步行踏入那象徵著天下權力核心的宮禁之地。
此次皇帝召見,地點並非在莊嚴肅穆的宮殿之中,而是在皇宮內苑的一處御花園。
時值冬日,園中多數花卉早已凋零,但松柏依舊蒼翠。
更有幾處暖房附近,依稀可見一些反季節的珍稀花草。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布置得精巧雅致。
這一安排,顯然少了幾分朝堂的正式與壓迫,多了幾分隨和與親近之意。
似乎是想在一個更輕鬆的氛圍下,進行這次至關重要的君臣初晤。
孫皓在宦官的引導下從容入內,步履沉穩,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四周景致。
遠遠地,他便見到了那座建在假山旁、被幾株古松環繞的精巧亭子。
以及亭中那位身著明黃色常服、正獨自品茗的中年男子。
雖是初見,但孫皓卻絕不會認錯。
因為那份獨屬於天下之主的、仿佛與生俱來的威嚴氣度,已然清晰地昭示了他的身份。
正是當朝皇帝,蕭昱。
與此同時,亭中的蕭昱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了正穩步走來的孫皓身上。
他也在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年紀輕輕,卻已躋身當世頂尖強者之列的絕世天才。
這位攪動了青州、遼東風雲的年輕人,讓他這位帝王都不得不極度重視、甚至心生忌憚。
孫皓來到亭中,面向蕭昱,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之禮,聲音清朗而不失恭敬。
「臣,孫皓,拜見陛下。」
蕭昱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抬手虛扶了一下:「孫卿不必多禮,遠來辛苦,且坐吧。」
「臣,謝過陛下。」孫皓並未虛偽推辭,乾脆利落地道謝。
然後他上前幾步,坦然落座於蕭昱對面的石凳上。
二人坐定,四目相對。
亭中一時寂靜,只有遠處假山隱約傳來的流水潺潺聲,以及微風拂過松針的沙沙輕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
片刻後,蕭昱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說道:「孫卿,今日之見,朕可是期待已久了。
自聞卿名,便心嚮往之,如今總算得見真容,果然英雄出少年,名不虛傳。」
孫皓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陛下厚愛,臣愧不敢當。
能得見天顏,親聆聖訓,此乃臣之榮幸,感念於心。」
蕭昱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讚嘆,輕聲道:「孫卿不必過謙。
年不過二十,便已登臨洗髓換血之境,此等天資,亘古罕見。
能得卿入朝,為我大乾效力,真乃我大乾之幸事,亦是朕之幸事。」
孫皓神色平靜,回道:「陛下過譽了。
臣年輕識淺,於國於民未有寸功,竟蒙陛下不棄,隆恩浩蕩,得授鎮武司副指揮使一職。
此實乃臣之幸,臣必當忠謹用命,竭盡所能,以報陛下知遇之恩,不負皇恩浩蕩。」
蕭昱似是很滿意孫皓這番表態,點了點頭,語氣愈發溫和:「孫卿之忠勇才幹,朕深知矣。」
隨即,他話鋒突然一轉,像是隨口問起家常般,問道:「不知孫卿青春鼎盛,可曾婚配?」
聞言,孫皓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皇帝會突然問起這個私密問題。
但他很快便恢復如常,神情鄭重地答道:「回稟陛下,臣已有婚約在身。」
蕭昱眼底深處迅速掠過一抹失望之色,但他面上卻無絲毫表現,反而笑容更盛,帶著幾分好奇追問道:「哦?不知是哪家的淑女,竟有如此福緣,能與孫卿這般人中龍鳳相配?」
孫皓目光微垂,輕聲道:「乃是臣授業恩師之女,亦是臣之師姐。」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提及「師姐」二字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柔和,卻被一直仔細觀察他的蕭昱敏銳地捕捉到了。
蕭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撫掌笑道:「原來如此!青梅竹馬,師門情深。
想必定是一樁天賜的良緣佳配,朕在此先行祝賀了。」
隨即,蕭昱非常自然地主動揭過這個話題,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問。
他神色轉為正重,問道:「孫卿,朕拜你為鎮武司副指揮使,並賜你先斬後奏、獨立行事之權。
不知孫卿,可知朕之深意?」
孫皓微微搖了搖頭,神色坦然道:「陛下,請恕臣愚鈍,聖心高遠,臣卻是不知。」
蕭昱對於孫皓的這個回答似乎並不意外,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沉重,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孫卿,朕今日也不與你做那些虛言套語。
我大乾立國至今,看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則內里著實存在諸多積弊沉疴,如附骨之疽。」
蕭昱頓了頓,沉聲道:「朝堂之上,派系傾軋,黨同伐異。
地方州郡,豪強坐大,欺壓良善,甚至對抗朝廷政令。
江湖之中,亦有諸多不法之徒,恃武亂禁——————
此等情狀,若任其發展,國將不國!
朕每每思之,寢食難安!」
蕭昱的目光緊緊盯著孫皓,沉聲道:「朕授你此職,授予你特權,實是想借你之無雙銳氣,借你之超凡武力。
以雷霆萬鈞之勢,好好清理一番這天下的積弊,掃除奸佞,震懾不臣。
廓清寰宇,延我大乾之國運!」
說罷,蕭昱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期許與審視,沉聲問道:「不知孫卿,可否助朕一臂之力?」
孫皓迎著蕭昱的目光,輕吐一口氣,沉聲應道:「陛下雄才大略,心繫社稷,欲革除積弊,臣欽佩不已。
既蒙陛下信重,授以重任,臣自當竭盡全力,掃除奸邪,以壯我大乾聲威,安定天下黎庶。」
聞言,蕭昱撫掌大笑道:「好!好!好!有孫卿此言,朕心甚慰,心安矣!得卿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接下來,蕭昱似乎徹底放下了帝王的架子,開始拉著孫皓談天說地。
從天下地理風貌,到各地奇聞異事,再到古今武道變遷,甚至偶爾還探討幾句詩文哲理。
不知不覺間,便是一個多時辰過去。
陽光偏移,亭中的光影也隨之變換。
這場看似閒談,實則充滿了相互試探與初步磨合的君臣相見,也終於到了尾聲。
蕭昱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如同泥塑木雕般的總管太監王全。
王全立刻會意,微微躬身,然後走到亭外,對著一名捧著覆蓋明黃綢布托盤的小太監招了招手。
小太監立刻低著頭,邁著小心翼翼的步伐,將托盤穩穩地捧到亭中的石桌上,然後恭敬地後退數步,垂首侍立。
孫皓看著這個被鄭重其事捧上來的托盤,眼中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探究之色。
蕭昱微微一笑,伸手親自揭開了覆蓋在托盤上的明黃綢布。
綢布之下,是一面巴掌大小、造型古樸、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令牌。
令牌正面陽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環繞著一個蒼勁的「武」字。
整塊令牌透著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蕭昱指著這面金牌,語氣平和道:「孫卿,持此金牌,可自由出入皇家武庫。
武庫之中,收藏有自太祖開國以來,搜集、整理的諸多武學秘法典籍。
雖未必儘是孤本絕學,卻也包羅萬象,不乏前人智慧結晶與奇功妙法。
卿可隨意觀之,借閱參詳,或許對卿之武道修行,能有所裨益,助卿更上一層樓。」
聞言,即便是以孫皓的心境修為,此刻也罕見地失神了一瞬間。
大乾皇室收藏武學秘法的皇家武庫!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一個龐大帝國數百年的武道積累!
即便最核心、最頂尖的鎮國武學未必陳列其中。
但其所蘊含的廣博與深度,也絕對是天下任何宗門、任何世家都難以企及的。
對於任何一位有志於武道的武者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座誘惑力拉滿、無法抗拒的絕世寶庫。
這份賞賜,遠比什麼金銀爵位,更能打動孫皓的心。
因為它直指他力量的根本——武道!
孫皓立刻起身,鄭重地行禮道:「陛下厚賜!此恩此德,臣銘感五內,必當勤修不輟,以期不負陛下厚望!」
和之前那些帶著虛以委蛇的謝恩話語不同,這句話,孫皓是完完全全的真心實意。
這份禮物,確實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蕭昱看著孫皓的反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擺了擺手,說道:「孫卿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朕賜你此牌,並非為其他,只盼孫卿能在武道之路上高歌猛進。
卿愈強,便愈能為我大乾掃平障礙,震懾四方,此乃社稷之福也。」
「臣,必不負陛下厚望!」孫皓再次沉聲保證,雙手接過那面沉甸甸的金牌。
蕭昱微微頷首,語氣溫和道:「好了,朕也不多留孫卿了,今日便到此為止。
卿一路自青州趕至京城,車馬勞頓,且先回去好生休整幾日,熟悉一下京城環境。
過幾日,再到鎮武司上值熟悉事務也不遲。」
「是,臣告退。」孫皓微微躬身一禮,然後將那面珍貴的金牌小心收入懷中,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御花園。
待到孫皓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假山曲徑之後,蕭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閉上雙眼,手指在冰涼的玉石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望著孫皓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難明,喃喃低語道:「情義二字,當真能綁定此人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與不確定,消散在冬日清冷的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