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回神將,陳行遠面沉如水。
「這些紋路似乎將整片林子連成一體……似乎根本無法採集。」
「難道此地禁止任何形式的『採集』?」
「既然靈力不行……那肉身力量呢?」
「再試一次,若再無反應,便說明與此物無緣!」
心念一定,便不再猶豫,自崖上縱身躍下,穩穩落在林地邊緣。
走到一株約五百年份的養魂木前,反手取出藏鋒刀,也不灌注絲毫靈力,
僅憑臂力與藏鋒刀本身的銳利,對準樹幹,驟然劈下!
「嚓!」
一聲悶響傳來,木屑應聲飛濺!
樹幹上,一道清晰的斬痕赫然在目。
雖然木質堅韌異常,以至於刀痕不深,但卻並未出現之前的反制之力。
「有戲!」
陳行遠精神一振,眼中精光閃過,長刀翻飛,連續斬擊,木屑簌簌而下。
然而片刻之後,揮刀的手臂便微微一頓,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這養魂木之堅韌,竟遠超他預料,每一刀都仿佛砍在精鐵之上,震得他手腕發麻。
照此速度,即便他體力遠超常人,想要完整伐倒一株,恐怕也需近一日之功,且體力消耗極大。
而前方情況莫測,時間緊迫,如此一來便會耽擱正事,箇中取捨尤為艱難!
「關鍵是,我不用靈力,也會累,需要時間恢復。」
喘息片刻,目光掃過靜靜侍立一旁的金甲神將,忽地心中一動。
「但金甲神將不會啊!它身材是靈體,純以力量而論……尚勝過他!」
立刻在儲物袋中翻找,很快,一柄沉甸甸的巨斧被取了出來。
這還是當年在守塵關繳獲的戰利品之一,特殊材料百鍊而成,算不得法器,但勝在沉重鋒利,一直未曾處理。
不曾想,剛好用在今日。
「正好!」
陳行遠將巨斧遞給金甲神將,指令傳遞。
金甲神將沉默地接過巨斧,走到另一株養魂木前,無需任何花哨,只是穩定地揚起斧身,然後猛然劈落!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斧刃嵌入樹幹,造成的破壞遠超陳行遠用刀劈砍!
陳行遠見狀,心中大定。
接下來,便是三日不眠不休的瘋狂採集,當然大頭還是靠金甲神將,他不知疲倦,便是那斧子也被他用的卷刃。
最後,共收穫一株紫氣氤氳的千年靈木,有五丈長短!
兩株五百年的主幹,幸好事前準備的儲物袋充足,不然還真不太好處理。
陳行遠將其鄭重收起,臉上卻無喜色,無他,時間,消耗的太多。
這一來一去,足足花去了六日光陰!
卻還不知戒指指向的目的地在何處。
略作調息,收回金甲神將,便再度朝藏仙戒指引的方向繼續前行。
剛走出養魂木林所在的山谷,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凜。
沒了養魂木林的隔離,灰霧如活物般洶湧撲來,竟比先前濃稠數成不知,幾乎凝成帷幕。
陳行遠頓覺識海一沉,仿佛墜入冰窟。
先前那些雜亂的低語,此刻已化作尖銳的嘶鳴,如錐子般不斷鑿擊著他的識海。
毫不猶豫取出一小片千年養魂木緊握掌心。
魂力流淌開來,才勉強好受了許多。
「這霧……對神魂的侵蝕更強了!」
陳行遠臉色凝重,「在此地,一片千年養魂木至多維持四五日,而定魂丹恐怕僅能支撐四日。」
雖有道鼎在,能鎮住神魂,讓他靈台清明,不至徹底瘋狂。
然而卻無法隔絕那仿佛萬針攢刺神魂般的劇痛與煩惡。
每一息都如同酷刑。
更兇險的是,迷霧中怪物橫生。
堪堪前行不過數百丈,側方濃霧驟然翻湧,一道虛幻扭曲的影子如鬼魅般撲來!
那影子無固定形態,色澤幾乎與霧融為一體,詭秘異常!
「這是……陰魂?!」陳行遠心頭警鈴大作。
「鎮魂鍾!」
銅鐘應聲飛出,懸於頭頂,金光如漣漪盪開。
鐘聲對那虛影確有克制之效,撲來的影子在金光中發出無聲的悽厲尖嘯。
但陳行遠卻是瞳孔一縮,只見那四周霧氣中,竟又有兩三道扭曲虛影緩緩浮現,似被這裡的魂力波動吸引而來。
不能纏鬥!
但遍觀自己能拿的出手的手段,刀法、金甲神將對付這等純神魂怪物恐難奏效!
一時之間,發現自己竟有些無計可施!
直到,腦中靈光驟現!
左手閃電般探入儲物袋,指間已夾住兩張符籙。
符紙呈暗金色,上有雷紋蜿蜒。
辟邪金雷符!
此符雖僅二階下品,蘊含的卻是至陽至剛的天雷之力,正是陰邪魂物的克星。
當年闖藥皇谷和贈送弟子消耗了一些,如今還剩下不少,未料今日在此絕地派上用場。
「震!」
陳行遠咬牙低喝,靈力狂涌而入,兩張金雷符同時激發!
「咔嚓——!!」
符籙炸開,刺目金光迸發,兩道金色雷弧迸射而出,如靈蛇般竄入霧氣!
「嘶嗷——!!!」
金雷觸及虛影的剎那,如熱油潑雪,虛影劇烈扭曲、崩散,化作縷縷黑煙在金光中湮滅。
周圍霧氣都似被滌盪一清,暫時空出一片淨域。
有效!
陳行遠隨即心頭一沉,「方才一擊,已耗去兩張金雷符。而他手中,僅餘十三張。」
四周霧氣翻湧,更遠處,似有更多蠢蠢欲動的氣息在匯聚。
他不敢耽擱!
頭頂鎮魂鍾,掌中養魂木,辟邪金雷符蓄勢待發!
朝著藏仙戒指引的方向,大踏步往前。
每隔一段,都有金雷符開路,這是一場與時間的亡命賽跑。
兩日,或許更久。
就在他的辟邪金雷符僅剩最後兩張時!
前方翻湧的灰色霧牆,忽然毫無徵兆地,向兩側無聲滑開。
顯露出一條筆直通道。
通道的盡頭,迷霧蕩然無存。
反而出現一座巍峨矗立的閣樓!
閣樓通體呈現一種玄青之色,高逾二十丈,分為九重飛檐,每一重檐角都高高挑起,
形如展翼欲飛的龍首,其上覆蓋著暗金色的琉璃瓦。
閣樓正門極其高大,似是整塊的沉檀木鑄成!
門楣之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底色玄青,上書三個氣勢磅礴的大字——潮生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