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街道上人流漸稀。
兩側民居不時傳來孩童的嬉鬧聲,窗口飄出陣陣飯菜的香氣。
李玄得知城北趙家的方位後,徑直朝城北走去。
秦鈴兒安靜地跟在他身側。
「李大哥,我們當真要去找那趙家麻煩?」
李玄步伐不停,淡淡道。
「《九州山海圖》我必須得到。我有預感,此圖對我武道一途至關重要。」
「既然這圖如此重要,我們為何不先設法從老者口中問出下落?」
「若只為得圖,方法多的是。」
李玄語氣平靜。
「逼供、威脅、甚至將他煉入萬魂幡,皆無不可。但是,鈴兒。」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街巷。
「你看這青陽城,眼下波平浪靜,水下卻不知藏著多少雙眼睛。」
「今日那老者報了我的名號,趙家仍敢肆無忌憚地扣錢傷人。」
「若我選擇隱忍,明日消息傳開,在那些觀望者眼中,我李玄便成了可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他側頭看了秦鈴兒一眼,眼睛亮得嚇人。
「武者之道,如逆水行舟。有些事,退一步非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深淵。」
「一旦開了退讓的先例,往後便是無盡的麻煩。」
「如今已有了實力,那麼有些規矩,就該由我來定。這趙家,正好拿來立威。」
「況且,趙家背後有內城宗家,我背後就沒人了麼?」
李玄繼續道。
「那老者的孫女,我也要。」
秦鈴兒聞言有些驚訝。
「李大哥,你也看上了人家孫女?」
李玄對秦鈴兒的腦迴路有些無語,耐著性子解釋。
「你想想,一幅由她孫女臨摹的副本,都能引動我功法共鳴,這是何等驚人的天賦?」
「如此年紀便能畫出那般神韻,若能好生培養,日後完全可以讓她為我繪製專屬畫作?」
「強取豪奪,至多得一死物。但若我今日救其孫女於水火,便是再造之恩。」
「屆時,不僅原圖他們會心甘情願地奉上,我還能收穫一位未來的畫道大家。」
秦鈴兒仔細打量著身旁的李玄,忽然覺得自己看錯他了。
原來他此行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最優選擇。
不多時,二人已來到趙府門前。
趙家在城北堪稱一霸。
府邸高門大戶,院落比李玄如今的居所還要大上幾分。
但實際價值卻遠不如,秦師姐送與李玄的豪宅。
原因就是地理位置,處於青陽城中心的內城區域,這已經不是用錢才可以衡量的了。
此時趙府內部,張燈結彩,其內熱鬧非凡,仿佛在慶祝什麼一般。
正巧碰上管家趙福出門,與徑直走來的李玄二人打了個照面。
趙福目光老辣,見到李玄二人氣勢洶洶,殺氣繚繞,就感覺不對勁。
他再定睛打量二人服飾,發現李玄穿的乃是刑威武館親傳弟子的衣服。
再看其身側女子,也是氣度不凡,絕非尋常人。
在氣勢上,趙福瞬間就軟了下來。
趙福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上,拱手作揖。
「二位貴客!不知今日登臨趙府有何貴幹?」
其態度與對待常人完全不同。
「我叫李玄。」
李玄淡然開口,只有四個字。
然而,就是這平淡的四個字,卻在趙福腦海中轟然炸響。
李玄!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手下匯報那老畫匠之事時提過,只當是那老東西虛張聲勢。
他們先前調查過,那戶人家沒啥背景,根本不可能與一境強者有關係。
即便有,對方又怎可能為了這點小事來觸趙家的霉頭?
可他萬萬沒想到,李玄不僅真的來了,竟還是刑威武館的親傳弟子!
這重身份,意味著他背後站著的,是能與內城趙氏宗家平等對話的勢力,不是他們一個外城分支能輕易得罪的。
電光火石間,趙福連忙擺出一副苦瓜臉。
「哎呦,李爺!您看這事鬧得。您大駕光臨,怎麼不派人提前通知一聲,小的也好提前鋪紅毯開門迎接您啊!」
李玄對他的表演無動於衷。
「今日被你們府上打傷的老者,是我的人,他那一百兩,是我的錢,他的孫女,我今日也要帶走。」
趙福見狀,知道今日是難以糊弄過去了。
連忙開口討饒。
「李爺,這事小人可做不了主啊,要不您在門口等一下,我進去向稟報一聲。」
李玄淡然。
「不必了,我親自與他說。」
說罷李玄徑直走入趙府門內。
趙福見狀,下意識想伸手阻攔。
「李爺,這不合規矩,您不能......」
李玄眼睛一亮,終於抓住對方一個把柄。
「竟敢攔我!」
「你趙家就是這種待客之道?」
話音未落,抬手便是輕飄飄的一掌拂出。
只聽「咔嚓!」一聲。
趙福的手臂竟直接被打的彎折。
他一陣痛哼,踉蹌著倒退幾步,臉色慘白如紙。
門外的騷動,引來屋內眾人的注意。
很快,趙家家主趙承基,一個身溫文爾雅,穿錦服的中年漢子從內院走出。
身後跟了一大幫護院,其中不乏有一兩名一境高手護其左右。
趙福見到主子,如同見了救星,捂著斷臂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忍著劇痛,快速將事情經過低聲稟報。
趙承基聽完管家的敘述,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他先是緩緩點了點頭,隨後毫無徵兆地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趙福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直接將趙福扇得踉蹌幾步,跌坐在地,半張臉瞬間腫起。
「混帳東西!」
趙承基厲聲呵斥。
「仗著我趙家的權勢,就敢在外狗仗人勢,為非作歹?竟敢衝撞李公子,壞我趙家名聲!」
訓斥完管家,趙承基臉上瞬間又換回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衝著李玄鄭重一拱手,語氣誠懇。
「李兄弟,此事我已知曉,是我趙府管教不周。」
「你的一百兩銀子,自然原數奉還,分文不少!」
「那位老丈的湯藥費,我趙家一力承擔,必定尋最好的醫師診治!」
「至於那位姑娘,我立刻差人去請,完好無損地交還於你,並備上厚禮,為她壓驚。」
這一連串的承諾,可謂給足了面子,幾乎答應了李玄明面上的所有要求。
趙承基話鋒一轉,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常言道,不打不相識。」
「今日恰逢我趙府大喜,李兄弟若是賞臉,不如就此入席,你我把酒言歡,冰釋前嫌如何?」
「我趙家最愛結交的,便是李兄弟這樣的少年英傑!」
說罷,他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李玄還未有動作,旁白的聲音卻在耳畔響起。
【一條老狗,竟敢設計謀害於你?】
【你慧眼如炬,料事如神,瞬間發現這條老狗打算在宴席上下毒。】
【此毒名為『蝕脈散』無色無味,服用之後當場沒有任何奇象,卻會在服用之人修煉時爆發,使你武道盡毀。旁人看來只是走火入魔之狀。】
【你冷冷一笑,斷人武道,如殺人父母,那今日便留他們不得,今日你便大開殺戒,將趙府滿門屠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