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宣戰
陸菘藍聚攏三位長老,一舉拿下三長老,其目的遠不止於清除一個政敵。
更深層的用意,是為接下來一系列雷霆萬鈞的行動,掃清內部最大的障礙和雜音。
蘇家別院一戰繳獲的那些密信與帳冊,點燃了她胸中的怒火。
九泉與城中豪商、甚至內部高層勾結,妄圖以最惡毒的謠言污損城主府根基,此乃掘根斷脈的毒計,她絕不能容忍,也絕不會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
她沒有絲毫猶豫。
決定衝動一回!
就在與長老們周旋的同時,城主府這座龐大的統治機器,已在她一道道清晰而冷酷的指令下,轟然啟動,展現出其真正的鋒芒。
她的第一記重拳,是要先公示罪證,占據輿論的高點。
清晨,興陽城所有的告示欄前,早已被聞訊而來的民眾圍得水泄不通。
數張蓋有城主府鮮紅大印的告示,以及旁邊木板上張貼的、經過篩選且關鍵信息被刻意放大的帳冊複製件與密信抄錄,引發了全城轟動。
告示以極其嚴厲的口吻,歷數「蘇家等多家豪商,以及三長老所屬勢力,勾結邪教九泉」,謀害良善、壟斷資源、煽動民亂、意圖顛覆興陽城」的累累罪行。
其中,最為觸目驚心的是,「以童男童女為藥引」的詳細謠言計劃,以及「暗中殘害幼童以佐證」那冰冷的指令原文,被用刺目的硃筆特意圈出,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告示最後,以莊嚴而悲憤的口吻宣告:
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地不容!自即日起,九泉」被定為叛亂組織,凡我興陽城民,皆有誅邪討逆之責!】
【任何協助、藏匿、知情不報者,皆以同罪論處!】
城主府早已安排好的吏員,站在高處,用飽含悲憤與力量的聲音,向下面暗流洶湧的人群,反覆宣讀、解釋著每一項罪證。
消息燎原,憑藉確鑿的證據和官方的定性,瞬間傳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恐懼、憤怒、以及對城主府果斷出手的驚愕與擁護,各種情緒激烈交織。
陸菘藍要在九泉的謠言攻勢尚未啟動前,率先占據了輿論的絕對制高點!
就在輿論如火如荼發酵的同時,真正的鐵拳已然帶著風雷之勢揮出。
目標首先是三長老派系。
對陸菘藍最為忠誠的影衛精銳,手持從別院搜出的、明確提及「三長老及其派系自會做出反應,加以利用即可」的密信副本,直接闖入三長老的府邸與其掌控的各個勢力核心區域。
沒有給對方任何辯解、串聯甚至反應的機會,以「涉嫌通敵、動搖城本」的絕對罪名,當場罷黜了其數名核心黨羽的一切職務。
並將其府邸、產業以及控制的關鍵部門,如部分城防崗哨、物資調配處等,全部強行接管。
任何敢於反抗者,影衛得到了格殺勿論的指令!
整個過程快、准、狠,以犁庭掃穴之勢,徹底清除了內部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與此同時,興陽衛的數位百夫長,親自帶隊,精銳盡出,直撲蘇家各大宅院、倉庫與商鋪!
「奉城主令,清查叛黨蘇家,抵抗者,以同罪論處!」
士兵們飽含怒氣的吼聲打破了寧靜。
蘇家圈養的護衛在如狼似虎的正規軍面前,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所有帳房、庫房被貼上封條,徹底查封,蘇家主要成員幾乎被一網打盡,全部下獄。
其非法囤積的、關平療傷與修煉的巨額藥材等關鍵物資,被盡數充公,納入城主府統一調配。
此舉不僅精準剷除了九泉在城中最重要的經濟爪牙之一,更在瞬間為城主府掌握了大量急需的戰略資源。
城主府主廳內,傳令兵與影衛信使絡繹不絕,將每一處的進展實時稟報。
每一條消息,都像一記重錘,敲得大長老和二長老心驚膽戰,也讓癱倒在地、已成階下囚的三長老面如死灰,肝膽欲裂。
他這一族辛苦經營多年的勢力,正在被連根拔起,再無絲毫翻盤的希望。
陸菘藍轉向面色複雜的兩位長老,聲音冰冷而堅定:「大長老,二長老,你們都看到了。九泉之禍,已非疥癬之疾,而是心腹大患!」
「他們不僅要我們的財富,要我們的權力,最終要的,是我們所有人的性命,是整個興陽城的根基!」
「今日,城主府與九泉,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從此刻起,興陽城進入非常時期!凡有敢為九泉張目、或暗中勾結者,無論其身份為何,皆以叛城罪論處,殺無赦!」
強大的氣場伴隨著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讓兩位長老在第一時間竟被震懾得說不出話
來。
良久,大長老才深吸一口氣,率先表態,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興陽城是我們所有人的家,容不得邪祟作亂。菘藍丫頭,既然證據確鑿,無論你接下來要做什麼,老夫————都站在你這邊。」
二長老也連忙點頭,表明了支持的態度。
然而,進展並非一帆風順。
城中的商會勢力,反應同樣迅速。
在興陽衛剛剛開始集結時,他們就已經通過自己的渠道得到了風聲。
所有有頭有臉的豪商被緊急召集,並將他們各自麾下重金僱傭的護衛力量迅速集結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武裝力量,其人數與裝備,甚至不遜於部分興陽衛。
同時,城中許多與商會利益捆綁的武館也聯合了起來,站到了商會一邊。
這些武館人數或許不多,但其中的高端武者戰力,卻著實不少。
很快,在蘇家大門外那條寬闊的主街上,出現了對峙的場面。
街道一邊,是甲冑鮮明、刀槍林立的興陽衛,殺氣騰騰。
街道另一邊,則是服飾各異但同樣兵刃出鞘的商會聯軍,以及眾多被商會鼓動、或不明真相前來圍觀、甚至被有意裹挾的民眾,人聲鼎沸。
「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一名性格火爆的興陽衛百夫長毫不猶豫地拔出戰刀,臉上因憤怒而扭曲。
「不敢!」
一名被推出來說話、大腹便便的商會管事,面對刀鋒雖然臉色發白,但語氣卻毫不退縮,反而帶著一絲煽動性。
「只是城主府如此大張旗鼓,不由分說便要查抄蘇家,是不是該給我們全城商賈一個說法?如此行事,與強盜何異?」
「讓你們背後那些主事的老爺出來說話!你還不夠格!」另一名百夫長怒罵道。
那管事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試圖讓更多圍觀者聽見:「興陽衛當街公報私仇,不顧王法律例,貿然興起刀兵!分明是凱覦蘇家藥材,行那搶劫滅口之事,還敢自稱城衛?簡直是一群強盜!」
「因為被蘇家發現偷盜搶劫藥材的事實,竟然不思悔過,還企圖滅口,真當這朗朗乾坤,一點律法不講了嗎?」
「對對對!叫陸菘藍出來說話!」
「叫老城主出來主持公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商會人群立刻爆發出附和聲。
他們是一個利益共同體,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
蘇家今日的遭遇,很可能就是他們明日的結局!
「蘇家公然勾結九泉,依律當抄家滅族!我等依律行事,爾等怎敢阻攔?」
興陽衛這邊也有人據理力爭。
「依律?律法何在?審判何在?公堂何在?只有你們興陽衛的私刑與報復!律法就是你們手中的刀嗎?」
商會的人死死抓住「程序」問題不放,大肆攻擊城主府行動的「合法性」。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局勢一觸即發。
興陽衛想戰,但投鼠忌器。
城外邪異威脅未除,若在城內與商會聯軍拼個兩敗俱傷,最終得利的,只會是潛伏在暗處的九泉!
就在騷亂愈演愈烈,即將失控之際,一聲清晰無比的大喝,如同驚雷般蓋過了全場的
喧囂。
「代城主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內城城牆的方向。
只見陸菘藍一身輕甲,外罩勁裝,披風獵獵,手按劍柄,登上了那高大的城牆。
她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挺拔而決絕,如同即將出征的將領。
城牆下,是肅立的興陽衛,是劍拔弩張的商會聯軍,更是無數被吸引而來、神情各異的興陽城民眾。
她目光掃過全場,沒有過多的華麗辭藻,聲音通過文氣的加持,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興陽城的子民們!我是陸菘藍!」
「就在前日,我們粉碎了九泉邪教在城內的巢穴,繳獲了他們與我們城中敗類勾結,意圖毀滅我們家園的鐵證!」
「他們散播惡毒謠言,污衊為了守護城池而重傷閉關的老城主!他們殘害無辜幼童,手段令人髮指!他們壟斷關鍵物資,是想讓我們所有人活不下去!」
每一句指控,都引發出巨大的憤怒浪潮和竊竊私語。
「他們以為,躲在暗處,用些鬼蜮伎倆,就能讓我們屈服?就能瓦解我們的意志?他們錯了!」
陸菘藍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直指蒼穹!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出鞘的利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戰意。
「今日,我,陸菘藍,以代城主之名宣告」
「興陽城,正式對「九泉」,宣戰!」
「此戰,不為私仇,只為公義!只為守護我們腳下的土地,守護我們的父母子女!」
「凡我城民,皆為此戰之後盾!凡我軍士,皆為此戰之鋒刃!」
「我們要用行動告訴所有敵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此戰,我興陽必勝!」
「必勝!!」
「必勝!!」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首先從興陽衛和部分民眾中爆發,隨即如雷聲般席捲了整座城池!
而就在這熱血沸騰的時刻,在城牆陰影處,靠在牆邊的沈原,看見有三道身影,仿佛乘風而至,悄然落在了陸菘藍身後。
一人青衫綸巾,是書生模樣;一人道髻寬袍,仙風道骨;一人緇衣芒鞋,寶相莊嚴。
那書生率先向前一步,朗聲道:「我興陽書院,與代城主共進退,向九泉宣戰!」
道門中人也隨之向前,聲音清越:「離雲觀,與代城主同進退,向九泉宣戰!」
僧人雙手合十:「我不覺寺,同代城主共進退,向九泉宣戰!」
這三道聲音,如三記重錘,重重地敲在商會所有人心上。
剛剛還喧鬧不已的商會聯軍,瞬間鴉雀無聲,許多人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興陽城三大超然勢力,竟在此刻,同時表態,全力支持陸菘藍!
這股力量,遠非他們商會能夠抗衡!
民心、大義、武力,乃至超然的支持,在這一刻,被陸菘藍凝聚在了一起。
沈原環抱著長劍,靠著城牆根,靜靜看著這一幕。
「一定還有九泉教眾在看著這一幕吧————他們會有什麼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