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一聲拖長了音調的感嘆，刺破了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廖明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高純度靈能，先是狂喜，隨即身體都輕飄飄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飛升。
他邁開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一步，兩步，晃悠到臉色煞白的張毅面前。
他探頭看了一眼那份報告，嘖嘖有聲。
「嘖嘖嘖，100.5%啊？」
廖明浮誇地一拍大腿，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老張，我記得剛才有人說，『維修拼的不是速度，是質量』？」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已經呆若木雞的陳剛，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哎呀，這質量要是再高那麼一點點，我都怕這飛機脫離了地心引力，自己飛出大氣層去探索宇宙奧秘了。」
迴旋鏢。
剛才扔得有多瀟灑，現在扎在自己臉上就有多疼。
張毅的臉膛血色上涌，嘴唇劇烈地哆嗦，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廖明還不打算收手。
他轉過身，用一種長輩般語重心長的口吻對著陳剛說道：「陳剛同學啊，你也別灰心。」
「雖然你慢了半小時，性能也差了快6個百分點，但在普通人裡面，你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畢竟，天才的世界，我們凡人確實比較難懂。」
「噗——」
旁邊的小李和胖虎終於沒繃住，笑出了聲。
陳剛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根根發白。
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頭頂。
從小到大，他永遠是人群的焦點，是別人口中的「天才」。
什麼時候，他被人用「普通人」來安慰過？
這種輕描淡寫的憐憫，比直接扇他兩巴掌還要屈辱！
一直沒說話的韓楓，此時心裡也是樂開了花。
不過他高興的點，和廖明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他在算帳。
C級技師的維修補貼，是按完成度和難度係數給的。
常規維修，幾百貢獻點頂天了。
但這種超越出廠性能的「完美維修」，按照天工部的規定，有資格申請最高級別的「技術革新津貼」！
這一單，少說也能入帳兩千貢獻點！
再加上即將到手的C級技師待遇……
韓楓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桶桶高標號航空燃油在向自己招手。
那是油嗎？
不！那是修為！是通往劍仙大道的燃料！
「行了，都別愣著了。」
趙宇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他走到場地中央，目光灼灼地盯著韓楓與陳剛。
尤其是看韓楓的時候，那眼神熱切得，像是在欣賞一塊剛出土的絕世璞玉。
「今天的考核結果，大家有目共睹。」
趙宇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全場。
「我宣布，韓楓、陳剛，兩人全部通過C級技師晉升考核！」
「從即刻起，錄入天工維修部正式技師檔案。」
「基礎薪資補貼，提升至每月3000貢獻點！」
「並享受正式技師的一切福利待遇，包括獨立接單權、維修提成、以及更高等級的資料查閱權限！」
「3000貢獻點！」
聽到這個數字，韓楓的心臟很不爭氣地猛跳了兩下。
月薪直接翻了三倍！
這意味著，以後去「飛機墓場」練手的頻率，可以從一周一次，變成三天一次，甚至兩天一次！
要是接到幾個大單，天天泡在天上都不是夢！
韓楓與陳剛對視一眼，後者眼神複雜，但還是同時上前一步，向趙宇鞠躬致謝。
「謝謝趙工！」
趙宇擺擺手，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先別急著謝，還有個事。」
他看著兩人，目光銳利。
「我手頭正在負責『游隼』三代引擎的改良項目，正缺人手。」
「你們兩個，不管是走嚴謹理論路線的，還是走野路子直覺的，都是我需要的人才。」
「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項目組？」
「嘩——」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趙宇的項目組！
B級工程師親自帶隊的重點項目！
能進去，就等於一隻腳踏進了B級工程師的門檻！
多少資深C級技師擠破頭都想進去，現在，兩個剛轉正的新人竟然被直接特招了？
陳剛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了不屈的鬥志。
「我願意！」
韓楓自然也不會拒絕這種好事，點頭道：「榮幸之至。」
「好！」
趙宇心情大好，大手一揮。
「給你們一天時間休息調整，處理私事。」
「後天早上八點，直接來項目組報導！」
說完，趙宇又轉頭看向廖明和張毅。
「你們兩個也不錯。」
他先是看向張毅。
「張毅，你能教出陳剛這樣基本功紮實的徒弟，說明你教學有一套，繼續保持。」
張毅臉上的難堪總算緩解了些，連忙點頭哈腰：「是是，趙工謬讚了。」
接著，趙宇看向廖明，眼神里滿是欣賞。
「廖明，你能發現韓楓這塊璞玉，並且敢於打破常規推薦他，這份眼光和魄力，很難得。」
「今年年終評比，我會給你記上一筆。」
廖明激動得臉都紅了，腰杆挺得筆直，整個人容光煥發。
「謝謝趙工！這是我應該做的！」
「好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去慶祝吧。」
趙宇揮了揮手，轉身快步離開。
他得趕緊去辦公室，把那份100.5%的報告從頭到尾再研究三百遍！
趙宇一走，現場的氣氛頓時鬆了下來。
「瘋子！牛逼啊！」
胖虎第一個衝上來，那龐大的身軀像一輛重型坦克，直接給了韓楓一個熊抱。
差點把韓楓剛恢復的那點氣血勒得翻湧起來。
「我就知道你能行！」小李也是一臉興奮，兩眼放光。
「月薪三千點！還有項目組津貼！瘋子，咱們宿舍這次是真的要起飛了！」
周文推了推眼鏡，雖然沒說話，但眼裡的笑意也是掩飾不住。
廖明這時候也走了過來，滿面紅光，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十歲。
「好小子，真給老子長臉！」
他用力拍著韓楓的肩膀，聲音大得恨不得全校都聽見。
「走！今天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咱們去吃頓大的！」
「我想吃紅燒風狼排骨！」胖虎立刻舉手提議。
「吃！管夠！」廖明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今天誰也別給我省錢，不吃到扶牆出，誰也不許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在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中，歡聲笑語地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那熱鬧的勁頭，和另一邊冷冷清清的陳剛師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韓楓等人遠去的背影，陳剛站在原地，手裡那個昂貴的銀色工具箱，此刻只覺得無比沉重。
他低著頭，看著地面，眼神里滿是迷茫。
「老師……」
陳剛的聲音有些沙啞。
「難道……天賦，真的比努力和規範更重要嗎？」
「我嚴格按照手冊，一絲不苟地操作，甚至優化了流程……可他連儀器都不用，隨便搞搞，就能超越我？」
這種從根基上被否定的挫敗感，讓他一向堅固的道心，出現了裂痕。
張毅臉色陰沉。
他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的怒火與不甘交織。
他必須穩住徒弟的心態。
「怎麼？這就受打擊了？」張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