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靈視之下，無所遁形
攤主是個瘦高個，看到高飛，眼角擠出幾絲笑紋，熟稔地迎了上來。
「是小飛啊，今天帶朋友來淘點什麼？」
「張叔，有好貨沒？」
高飛熟絡地拍了拍櫃檯，「我這兄弟急用，要帶靈能通路的翼裝，你這有現貨嗎？」
「有，肯定有。」
被稱作張叔的攤主應了一聲，轉身從桌子下方拖出一個沉重的帆布包。
「啪！」
帆布包被重重扔在櫃檯上，濺起一層肉眼難見的灰塵。
老張直起腰，把嘴裡叼著的菸頭掐滅，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條斯理地拉開了帆布包的拉鏈。
包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個長條形的包裹。
外面都用厚重的黑色油布包裹著，上面還沾著凝固的機油，根本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這是我最近收上來的一批貨，還沒來得及拆封鑑定。」
老張指了指那些包裹，眼神里透著老江湖特有的狡黠。
「全是翼裝，有從廢墟里刨出來的，也有那些落魄獵人拿來抵債的。」
他看向韓楓，繼續說道：「這裡面最差的一件，市場回收價也值一萬五。」
「最好的一件————如果我沒看走眼，起碼能賣到三萬五往上。」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貢獻點。」
「這十個包，你隨便挑一個帶走。」
老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
「挑中極品，是你運氣好。」
「挑中次品，也是你命該如此。」
「這樣一來，誰也不欠誰，以後見面還是叔侄倆，怎麼樣？」
高飛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張叔，玩這麼大？萬一挑走了你那件壓箱底的寶貝，你不心疼？」
「願賭服輸。」
老張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黑市這地方，講的就是個運道。」
「運道來了，擋都擋不住；運道沒到，金子放手裡也能變成一坨屎。」
韓楓看著那十個油布包，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賭運氣？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開卷考試。
「行，那就按張叔說的辦。」
韓楓沒有矯情，爽快地答應下來。
他走上前，裝模作樣地伸出手，在那些油布包上挨個摸索、敲打，仿佛在辨別材質與分量。
心念一動，【靈視】悄然開啟。
剎那間，眼前灰暗的世界被絢爛的能量光輝所取代。
眼前的十個油布包，像是被瞬間剝去了外衣，內部蘊含的能量波動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第一個，散發著微弱如殘燭的淡灰色光芒。
能量迴路斷斷續續，顯然是個殘次品。
第二個，稍微亮一點，白光中夾雜著一絲渾濁的綠意。
大概是普通的一階靈能翼裝。
韓楓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滑過第三個、第四個————
大部分都是些大路貨，光芒黯淡，甚至有幾個內部的靈能節點徹底堵塞，如同死寂的廢鐵。
直到他的手，停在角落裡那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甚至油布上還沾著一塊干硬泥巴的包裹上。
嗡！
韓楓的目光微微一凝。
一道深邃、純淨，宛如深海漩渦般的湛藍色光芒，從那個髒兮兮的包裹里透射出來，幾乎要刺痛他的雙眼！
那光芒不刺眼，卻異常凝練。
內部的能量迴路複雜得像是一座精密的迷宮，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其中飛速流轉，構成了一個完美無瑕的能量循環。
這股能量的強度，甚至比旁邊攤位上那件標價八萬貢獻點的二階靈能鎧甲還要明亮！
韓楓的呼吸依舊平穩，眼神古井無波。
他沒有直接拿起那個包裹，而是不動聲色地將手移開，又在旁邊幾個包裹上拍了拍，似乎在掂量最後的重量。
「楓哥，選那個長的！看著分量足！」
高飛在旁邊瞎出主意，急得抓耳撓腮。
「或者那個！那個包得嚴實，肯定有好貨！」
老張也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抱著胳膊靠在貨架上。
「小伙子，別聽這胖子瞎咧咧，這玩意兒又不按斤賣，相信自己的直覺。」
韓楓笑了笑，手掌最終還是落回了那個沾著泥巴的包裹上。
「就它了。」
他手指一勾，把那個其貌不揚的包裹拽了出來。
老張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確定？」
「這可是這批貨里賣相最差的一個，收上來的時候都快爛在泥里了。」
「既然是賭運氣，那就得劍走偏鋒。」
韓楓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我就覺得它跟我有緣。」
高飛一臉便秘的表情：「楓哥，這————這也太埋汰了，看著就像是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啊。要不換那個乾淨點的？」
「不換了，買定離手。」
韓楓語氣篤定。
老張也不廢話，從腰間摸出一把摺疊刀，刀鋒一閃，利索地挑開了油布上的繩索。
「刺啦隨著油布被一層層剝開，一股淡淡的金屬冷香撲鼻而來。
當最後一層油布落下，原本昏暗的攤位仿佛都被映亮了一瞬。
那是一套摺疊整齊的翼裝。
通體呈現出一種啞光的暗灰色，材質非金非木，摸上去冰涼細膩，像是某種高階妖獸鞣製過的皮革。
在翼裝的脊椎骨架位置，鑲嵌著一排細小的幽藍色晶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翼膜邊緣，並非平直的線條，而是布滿了細密的鋸齒狀紋路，每一道紋路里都隱隱有流光閃過。
看到這東西的全貌，老張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驟然圓睜，瞳孔劇震，手裡的摺疊刀「當螂」一聲掉在了櫃檯上。
「臥————槽————」
高飛雖然不懂行，但光看這造型和質感，也知道絕對不是凡品，張大嘴巴看著老張。
「張叔，這————這是啥玩意兒？」
老張沒理他，像是看到了鬼一樣，顫抖著手捧起那套翼裝，翻來覆去地檢查著脊椎骨架上的銘文。
良久，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臉肉痛地抬起頭，看向韓楓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小子————這手是開過光吧？」
老張苦笑著搖了搖頭，拿起那套翼裝。
「這是「鬼蝠」，而且是最初版的軍用試驗型。」
「鬼蝠？」
高飛撓了撓頭，「聽著挺嚇人。」
「廢話！能不嚇人嗎？」
老張指著翼膜邊緣的鋸齒，聲音都有些變調。
「這東西當年是為了夜間滲透設計的！」
「看到這些鋸齒沒？」
「這是微型風系符文陣列！」
「能在高速飛行時切割氣流，不僅做到絕對靜音，還能產生額外的升力！」
「它的骨架是用二階妖獸「影豹」的脊骨粉末合成的，輕便又堅韌！」
「雖然名義上是一階上品，但實際性能，絕對吊打市面上絕大多數二階入門款的靈能翼裝！」
老張越說越心疼，幾乎是捂著胸口。
「我當初收這批貨的時候，還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仿製品，誰知道是原版真貨！」
「這玩意兒要是拿去拍賣，遇到懂行的，怎麼也得三萬五往上走！」
高飛一聽這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摟住韓楓的脖子。
「我就說嘛！」
「楓哥你這運氣簡直絕了！」
「咱們不僅沒花錢，還白賺了一套極品！」
韓楓摸著那冰涼的翼裝表面，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酥麻感。
在他的感知中，這套翼裝內部的能量迴路極其通暢，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他的劍元共鳴。
這是一把好「劍」。
一把絕對的好劍！
如果配合上自己的《御劍術》，這東西在空中的靈活性恐怕會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老張長嘆一口氣，把摺疊好的翼裝推到韓楓面前，又拿起那個沉甸甸的錢袋子，看都沒看一眼就扔進了櫃檯下面。
「拿走拿走，趕緊拿走，看著心煩。」
老張重新點了根煙，狠吸了一口，眼神意味深長地看向韓楓。
「小伙子，你這運氣，不去試試那邊的「盲盒」，太可惜了。」
韓楓眉毛一挑：「盲盒？」
「就在前面左轉那個大廳。」
老張指了指通道深處，「黑市每周一次的保留節目，都是從空霧遺蹟或者淪陷區挖出來的東西，有些帶著特殊的符文禁制，神識掃不進去，儀器也測不準。」
高飛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
「楓哥！張叔說的是那個「霧盤」拍賣會！」
他激動地抓著韓楓的胳膊搖晃。
「那可是好地方啊！」
「上次聽說有人花五百點買個破鐵盒子，結果開出來一顆保存完好的古代靈植種子，轉手賣了二十萬！」
「直接一夜暴富！」
韓楓摸了摸下巴。
這東西，跟上輩子聽說過的賭石有點像。
雖然十賭九輸。
但既然有這種全憑「眼力」的地方，不去看看，確實說不過去。
畢竟，他的眼力，可是開了掛的。
「去看看。」
韓楓拎起翼裝包，語氣輕鬆。
「得嘞！走著！」
高飛興沖沖地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給韓楓科普。
「這「霧盤」其實就是賭。」
「那些從遺蹟裡帶出來的盒子，有的雖然禁制完好，但裡面可能就是一捧灰，或者一塊爛石頭。」
「但也可能藏著上古功法殘頁、稀有金屬，甚至是某種未知的科技核心。
兩人穿過幾條狹窄的通道，周圍的攤位越來越少，環境也變得安靜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隔音門，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守衛。
高飛亮了一下入場憑證，守衛才側身放行。
推門而入，裡面的景象和外面那個亂糟糟的市場截然不同。
這是一個類似大學階梯教室的小型拍賣廳，大約能容納兩百人。
此時裡面坐了七八成滿，空氣中混雜著雪茄和香水味，氣氛隱隱有些緊張。
前方有一個半米高的展示台，台後站著一個穿著燕尾服的中年拍賣師，正拿著一個小錘子整理衣領。
韓楓和高飛找了個靠後排的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