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并州張楊
王匡聞言,沉吟片刻,卻搖了搖頭:「稚叔此人,我知之。性格醇厚,並非反覆無常之小人。他既已響應袁紹號召,豈會輕易背盟?
況且,他的駐地緊鄰袁紹心腹重地魏郡,若助呂布,便是與袁紹為敵,他張楊有這個膽量嗎?」
郝萌急道:「府君!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那張楊是醇厚,非愚蠢!如今呂布勢大,代表朝廷,若以高官厚祿相誘,難保他不會動心!
若等他兵臨城下,一切就都晚了!
不如速派信使前往野王,要求他派兵協防,探聽虛實,方可安心!」
王匡看著郝萌焦急的神情,又望向北方,心中雖覺得郝萌有些多慮,但那腹背受敵的可能性,卻也不得不慮。
他揮了揮手,帶著幾分不耐:「罷了,便依你之言,速派得力之人前往野王,面見張楊,詢問軍情,並請他速發援軍!」
「末將遵命!」郝萌鬆了口氣,立刻轉身下去安排。
數日後,呂布大軍抵達平陽渡。
張楊親自在岸畔等候,其摩下軍馬更是已控制住渡口周遭要地,未見任何王匡軍的旗幟。
呂布與張楊相見。
張楊面帶愧色,拱手道:「奉先,愚兄來遲了!」
呂布大步上前,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張楊粗糙的手。
像是一個久別重逢的弟弟,抓住了兄長。
「雪中送炭,情義千金!
說什麼遲與不遲?
你能來,便是全了你我兄弟之義。」
「且隨我一同,拿下河內!此間事了,弟必表兄為河內太守,從今往後,福禍與共!」
張楊聞言,眼中閃過複雜神色,終是化作一聲長嘆:「奉先知我。袁本初外寬內忌,非可託付之人。只是————」
呂布會意,知他曾加入反何聯盟,擔心太后不寬容。
呂布當即朗聲道:「兄長不必擔憂。他日面見太后,布當親自為兄請功。」
說罷,呂布轉身下令:「成廉、魏越,即刻整軍,以稚叔部為前鋒,直取懷縣!」
張楊見呂布如此信任,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慨然道:「楊願為前驅!」
兩人相視一笑,昔日的并州情誼在這一刻重新凝聚。
懷縣大營。
郝萌急匆匆找到王匡:「府君!大事不好!細作來報,張楊那廝已奪了平陽港!接應呂布大軍渡河,此時正朝懷縣而來!」
王匡聞言,臉色瞬間慘白。
「張楊————張稚叔!你誤我!你誤我啊!」
「府君!大勢已去,不可戀戰!」郝萌急聲道,「速速退守懷縣縣城!城牆堅固,尚可支撐!請您立刻派人突圍,向鄴城的袁本初求救!這是唯一的生路了!」
王匡雖驚怒交加,卻展現出了一方諸侯的決斷。
「傳令!放棄河陽港及所有黃河沿岸營壘,全軍速退,集中所有兵力,退守懷縣縣城!」
他知道,在野外面對呂布和張楊的騎兵夾擊,唯有死路一條。
依託懷縣高大的城牆,尚有一線生機,只要能堅守到袁紹的援軍到來。
當呂布與張楊在平陽港會師,繼而南下時,發現沿途已無抵抗。
丁原與張遼也順利渡河,兩路大軍兵合一處,推進至懷縣城下,圍得水泄不通。
懷縣城外,呂布大營。
并州一系最重要的四位將領—呂布、丁原、張遼、張楊,終於齊聚一堂。
帳內沒有即將大戰的肅殺,反而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氛圍。
丁原看著帳中三人,目光複雜,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充滿唏噓:「昔日,在并州軍營,奉先勇冠三軍,稚叔沉穩幹練,文遠年少英傑。老夫徵辟爾等,原想著為國舉才————」
「那時,我還特意將稚叔你,舉薦入西園軍,到蹇碩麾下任職;
又將文遠,推薦給當時權傾朝野的大將軍何進————
本指望你們能在雒陽站穩腳跟,你我內外呼應,互為奧援。
誰曾想————唉,何進身死,董卓入京,天下竟崩亂至此。」
他這番話,勾起了眾人心中共同的記憶。
張楊面露感念,拱手道:「使君提攜之恩,楊,從未敢忘。」
張遼也肅然道:「若非使君當年舉薦,遼亦無今日。」
呂布看著眼前這三位與他命運緊密交織的故人,心中亦是心潮翻湧。
前世,他們四人分崩離析,命運悽慘。
這一世,竟能重新聚首,同在一帳,為了同一個目標而戰。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而有力,打破了帳中的感傷:「往事已矣。天下紛亂,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
昔日并州一隅,已不足為我等舞台。
今日,我等重聚,非為私誼,更為匡扶漢室,平定天下!」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丁原身上,語氣轉為決然:「使君,稚叔兄,文遠,王匡已是瓮中之鱉。
拿下河內,則司隸一體,並冀門戶洞開!
這第一步,就讓我等并州舊人,為朝廷踏出去!」
丁原、張楊、張遼聞言,精神皆是一振,眼中重新燃起昂揚的鬥志。
「願隨溫侯!」三人齊聲應道。
此刻大帳之內,堪稱并州軍系的巔峰匯聚。
丁原、張楊、張遼、高順、李肅,以及成廉、魏越、侯成、宋憲、魏續、秦宜祿。
呂布心中豪氣頓生。
他的目光在這群彪悍的并州將領臉上逐一掠過,心中卻突然想起一個人來。
曹性!
前世郝萌叛亂時,斬殺郝萌的健兒。
曾在下邳城外,於萬軍之中一箭射中夏侯惇一隻眼睛的悍勇之士!
曹性是河內健兒,在張邈迎他入充州時,隨郝萌投效他。
呂布轉向張楊,問道:「兄長,你在河內,可知王匡摩下有一員將領,名為曹性?」
張楊略一思索,便點頭道:「確有其人。此人在郝萌摩下,頗為勇悍,尤善弓射,只是————似乎並未得到重用,名聲不顯。奉先何以知此小卒?」
呂布心中瞭然,果然如此!
他自然不會說出前世記憶,只是淡然一笑:「我亦只是聽聞,此人乃河內難得的忠義之士,更有一手百步穿楊的神射本領。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如此忠義兼備的良才,埋沒於郝萌之手,實在可惜。」
他隨即對張楊鄭重囑咐道:「兄長,此番攻打懷縣,你部為先鋒,若在陣前遇此曹性,務必小心他的箭術。
然,萬不可傷其性命,當以招降為上。
若能曉以大義,勸其來歸,便是大功一件。」
張楊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他新近歸附,雖與呂布有舊,但畢竟曾名列反何聯軍,身份尷尬。
呂布此刻命他為先鋒,分明是要將奪取河內的首功讓於他!
「奉先這是在為我鋪路啊————」
張楊胸中湧起一股熱流,當即挺直身軀,肅然拱手。
「奉先愛才之心,謀劃之周,愚兄拜服!
此戰,楊必親冒矢石,率先登城!
若遇曹性,定不負所托,必為溫侯將此神射之才,完完整整地帶到帳前!」
呂布頷首:「如此,有勞兄長。布率大軍為兄長助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