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郭太所在的主寨大廳內,燈火通明。
楊奉以有緊急軍情為由,邀韓暹、李樂、胡才一同求見渠帥郭太。
郭太雖因白日兵敗心煩意亂,但聽聞四人齊至,以為真有要事,便命人放行。
大廳內,氣氛壓抑。
郭太剛想問話,楊奉卻搶先一步猛地發難,與韓暹一左一右撲向郭太!
李樂、胡才亦同時暴起,迅速解決了郭太身旁幾名措手不及的親衛!
郭太武藝不俗,困獸猶鬥,但奈何腹背受敵,又是被突然襲擊。
不過幾個回合,便被楊奉一刀劈中肩胛,韓暹隨即補上一劍,刺穿心窩!
郭太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些曾經的兄弟,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片刻之後,大廳門開。
楊奉、韓暹、李樂、胡才四人走出,身上皆帶著斑駁血跡。
楊奉高舉一顆血淋淋的首級,正是死不瞑目的郭太!
他運足中氣,對著聞聲趕來、驚疑不定的寨中軍民,放聲大吼:
「賊首郭太,抗拒天兵,罪大惡極,已然伏誅!
我楊奉與韓、李、胡三位頭領,已決定歸順朝廷,投效溫侯!」
此言一出,滿寨譁然,人群如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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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奉不等騷動擴大,繼續高聲喊道:
「溫侯仁德,許我等糧食冬衣。
願意跟隨我等投靠朝廷的,留下!
不願者,我等亦不強求,可自行散去,各尋生路!」
這番話說出,寨中混亂更甚。
有人歡呼終於有救,
有人哭泣不知所措,
亦有郭太的死忠憤然離去,
但大多數人,聽到糧食冬衣四字,便已做出了選擇。
楊奉等人連夜整頓,彈壓小股騷亂,收攏願意追隨的部眾。
翌日清晨。
楊奉、韓暹、李樂、胡才四人,在李肅與徐晃的引領下,來到了呂布軍大營之外。
四人卸甲去刃,手捧盛放著郭太頭顱的木匣,恭敬地走向那座威嚴的中軍大帳。
中軍大帳內,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一股肅殺之氣。
呂布端坐于帥案之後,身披玄甲,外罩西川紅錦百花袍,並未起身相迎。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跪在帳下的四人,無形的威壓讓楊奉、韓暹、李樂、胡才連大氣都不敢喘。
四人拜倒,楊奉雙手將盛放首級的木匣高舉過頭。
「罪民楊奉(韓暹/李樂/胡才),參見溫侯!
獻上賊首郭太首級,率部歸順朝廷!」
一名親兵上前接過木匣,呈到呂布案前。
呂布瞥了一眼匣中那顆鬚髮戟張、死不瞑目的頭顱,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沉聲道:
「免禮。」
聲音不高,卻帶著金鐵之音,格外威嚴。
「郭太悖逆,抗拒天兵,爾等深明大義,誅殺首惡,此乃反正之功。
本侯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呂布沒有絲毫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本侯當即刻奏明太后與天子。
封楊奉為騎都尉,韓暹、李樂、胡才三人,皆為校尉。
朝廷印綬、官服,五日內必至。」
此言一出,楊奉四人心中巨石落地,一陣狂喜。
但在這威嚴的軍帳中,誰也不敢表露,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呂布繼續道。
「爾等麾下,擇其精壯,編入并州軍,糧餉與并州軍同例。
你四人各統舊部,在我帳下聽用,
其餘老弱婦孺,於白波谷左近擇地屯田,以戰養戰,自給自足。
所需過冬糧秣、衣物,本侯自會為爾等籌措。」
最後,他目光如電,釘在四人臉上:
「望爾等自此忠心王事,恪盡職守。日後沙場立功,自有錦繡前程。若再生異心……」
呂布沒有說下去,但帳中侍立的甲士按刀之手微微一緊,那冰冷的殺意已說明一切。
四人以頭觸地。
「我等叩謝溫侯天恩!必當誓死效忠,萬死不辭!」
呂布擺手,四人退出中軍大帳,長出一口氣。
望著營中一隊隊盔明甲亮、操練有序的并州精銳,再回頭看看自己帶來的那些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部眾,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恍如隔世。
昨日,他們還是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擔憂著被朝廷大軍清剿。
誰能想到,一夜之間,竟搖身一變,成為這威震天下的并州軍一份子?
騎都尉、校尉,皆秩比二千石,這可是貨真價實、能在宗族譜牒上光宗耀祖的朝廷命官!
李樂按捺不住激動,悄聲問楊奉:
「楊兄,這校尉……究竟是多大的官兒?」
楊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澎湃,低聲道:
「這麼說吧,在河東郡,除了太守、別駕,就屬我們大!
見了郡尉都可以平起平坐。
那些縣令、縣丞見了我們,都得規規矩矩稱一聲上官!」
「真的?!」
韓暹和胡才也圍了過來,臉上儘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這身份,比咱們當初可強多了!」
韓暹感慨道,
「以前人馬再多,也是賊,是過街老鼠。
如今,咱們是官!是名正言順的朝廷命官!
這真是……祖墳上冒了青煙了!」
楊奉看著三位兄弟,神色轉為鄭重:
「諸位兄弟,潑天的富貴和前程,是溫侯給的!
我等日後,唯有竭心盡力,效忠溫侯,以報今日知遇之恩!」
「楊兄說的是!」
「理當如此!」
三人紛紛附和,望向中軍大帳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當楊奉等人退出大帳,呂布臉上的沉穩便瞬間瓦解,喜形於色。
他忍不住以拳擊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好!天助我也!」
此番收服白波軍,遠不止「穩定後方」這麼簡單。
袁紹檄文傳遍天下,關東聯軍即將形成。
這筆突如其來的「人口橫財」極大地緩解了呂布的兵源危機。
有了這些底子,再憑藉高順、張遼、徐晃這些訓兵大將,在短時間便能內拉起一支上萬人的部隊。
這將是他保護朝廷,在諸侯爭霸中站穩腳跟的堅實基礎。
呂布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看向帳中的李肅和徐晃,毫不吝嗇的讚賞:
「文謹兄,公明!此番招降白波,你二人居功甚偉!」
他先看向李肅。
「文謹兄,待我奏明太后與天子,擢升你為中郎將,秩比二千石!」
李肅聞言,臉上瞬間堆滿喜色,連忙躬身行禮:
「肅,謝溫侯提拔!
此乃屬下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然而,他眼珠一轉,趁機提出醞釀已久的想法。
「溫侯,如今我軍規模驟增,肅雖不才,亦願為溫侯分憂,可否……讓肅也統領一軍,效命疆場?」
呂布看著他,心中不禁失笑。
李肅之才,在於出使遊說,其口才足以抵得上千軍萬馬。
但論及沙場統兵……
前世,呂布也曾讓他帶兵對陣牛輔那庸才,結果卻吃了敗仗。
讓他統兵,簡直就是草菅人命。
呂布臉上笑容不變,拍了拍李肅的肩膀:
「文謹兄之心,布豈能不知?
然兄之大才,在於縱橫捭闔、合縱連橫,豈可屈就於一軍之將?
這統領兵馬衝鋒陷陣的粗活,交給成廉、魏越他們便好。
日後四方擾攘,需與各方勢力周旋博弈之處正多,屆時,還需仰仗兄之三寸不爛之舌,為我等開創局面啊!」
李肅聽了,雖略有失望,但呂布將他抬到合縱連橫的高度,又許諾了更重要的外交使命,倒也受用,只好訕訕笑道。
「溫侯知我!肅一切聽憑溫侯安排!」
呂布又看向徐晃,目光中滿是欣賞:
「公明擢升為都尉,暫留中軍,參贊軍務。」
徐晃抱拳躬身,聲音沉穩有力:「晃,謝溫侯提攜!必竭盡全力,以報知遇之恩!」
說罷,呂布傳令。
讓荀彧、李儒、李肅與徐晃一同,配合楊奉等白波四將安置難民、甄選青壯。
最終清點下來,共得百姓十一萬,青壯士卒一萬,盡數編入并州軍,而白波四將也正式歸入麾下,聽候調遣。
白波谷一役可謂戰果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