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牛輔內亂
安邑城,太守府。
牛輔摩挲著自己的脖頸市井流言已經傳到他的耳中。
「百金,亭侯!「
他知道自己這顆項上人頭,竟成了安邑城內最值錢的物件,金燦燦的,引無數餓狼垂涎。
普通百姓沒有能力取他的人頭。
此刻,安邑城內有能力取他人頭的只有三個。
衛氏家主,衛凱。
被俘歸來猛將,華雄。
董卓之侄,董越。
「衛覬老謀深算,為保家族,未嘗不會賣我求榮——
華雄新敗歸來,呂布待他甚厚,焉知不是反間?
董越——
牛輔越想越懼,只覺得這偌大的安邑城,每一片陰影里都藏著匕首,每一道目光後都透著殺機。
他猛地攥緊拳頭,一個狠戾的念頭破土而出:
先下手為強!
「赤兒!」他厲聲道。
始終追隨他的赤發胡人勇士支胡赤兒應聲而入,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牛輔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去,把董越——」
他使出一個狠戾的眼神。
支胡赤兒臉上掠過一絲獰笑,領命而去。
片刻之後,董越的人頭便被盛在盤中呈上。
牛輔下令通告全城:「董越勾結國賊,業已伏誅!」
消息傳到華雄耳中,他如遭雷擊,半晌無言。
「強敵環伺,竟先斬臂膀——此乃自取滅亡之道啊!」他悲憤難抑。
身旁一名親信趁機進言:「將軍,牛輔猜忌成性。您曾為呂布所擒,又受其禮遇,在他眼中,已是心腹大患。宜早做打算啊!「
華雄斷然搖頭:「我受董公厚恩,豈能在其婿危難之時背棄?此不義之舉,
華雄不為!」
那心腹嘆道:「將軍真乃忠勇無雙,令人敬佩!然而——」
他話音陡然停頓。
「然而什麼?」華雄側頭追問。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那心腹眼神驟然變得狠厲,袖中寒光迸現,一柄匕首直刺華雄心口!
「然而府君只相信死人!」刺客冰冷的話與刀光同時而至。
華雄征戰沙場多年,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側身!
「嗤啦」一聲,匕首險之又險地劃破了他胸前的衣服。
「好賊子!」華雄怒喝一聲,環顧四周,只見又有幾名士兵手持利刃,從角落中撲出。
剎那間,他全都明白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直衝頂門,化作一聲蒼涼的大笑。
「哈哈哈!好一個牛輔!呂布待我以誠,我為報董公舊恩,棄明投暗而來!
誰料想,一片丹心,換來的竟是這般下場!
我華雄,真是瞎了眼!「
他虎目圓睜。
「罷!罷!罷!牛輔待我不仁,我卻不屑做那不義之徒!既然此處不能相容——」
他「鏘」地一聲拔出隨身長刀。
「老子走便是!」
言罷,他大踏步向外走去,勢如猛虎出押。
那刺客頭目見狀,急忙喊道:「華雄要反!去投呂布!快殺了他!「
周圍伏兵一擁而上。
華雄怒從心頭起,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匹練寒光,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瞬間便將沖在最前的幾名士兵斬殺當場,血光四濺!
那刺客頭目見華雄勇不可當,轉身便欲逃竄報信。
「哪裡走!」華雄一個箭步趕上,後發先至,刀背重重拍在對方腿彎處。
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華雄的刀鋒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那人亡魂大冒,磕頭如搗蒜。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是府君——是府君逼我等的!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
華雄俯瞰著腳下這搖尾乞憐的叛徒,眼中充滿了鄙夷。
」殺你這等無恥之徒,反而污了我華雄的寶刀!「
他手腕一抖,刀光閃過!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一隻血淋淋的耳朵掉落在地。
「留你一命,滾回去告訴牛輔!「
華雄的聲音冰冷如鐵,
「讓他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華雄若真想取他性命,不過探囊取物耳!」
說完,他不再看那捂耳慘嚎的小人一眼。
策馬衝破阻攔,絕塵而去。
「啊!」
「什麼?華雄跑了?」
牛輔眼神狠厲,一字一頓。
「傳我軍令!」
「四門緊閉,加派三重哨崗,由飛熊軍精銳親自把守!沒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門百步之內,違令者,格殺勿論!「
「派一隊人馬,包圍衛府!沒有我的命令,衛家一隻老鼠也不准跑出來!讓他們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
「是!」支胡赤兒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布置。
片刻之後,惶惶不安的百姓,被凶神惡煞的士兵粗暴地驅趕回家。
街巷之上,很快便只剩下頂盔貫甲、巡邏往復的西涼兵卒。
整個安邑,瞬間被籠罩在一片肅殺和恐怖的氛圍之中。
牛輔殺死董越,逼走華雄的消息傳到衛府。
衛凱獨坐書房,臉上是一片毫無生氣的灰敗。
對面坐著他的族弟衛固。
衛覬神色充滿疲憊。
」我知道,你心中對家主之位,渴望已久。「
「如今,它是你的了。將我綁了,送去呂布營中請功吧。我勾結牛輔,罪孽深重,合該此報。犧牲我一人,若能平息溫侯之怒,保全衛氏滿門——我,雖死無憾。」
衛固對於家主之位,自然渴望已久。
他知道自己的時機來了,卻不是以這種方式。
出賣血親、搖尾乞憐換來的家主,又豈能服眾?
他的臉上卻湧現出激憤。
「兄長!你把我衛固當成了什麼人?」
「兄長,固已探得,溫侯麾下謀士,早已秘密潛入城中!
你既知大勢已去,欲保家族,何不負荊請罪,協助溫侯拿下此城?
屆時,太后及溫侯,必當網開一面。「
衛覬猛地抬頭,混濁的眼中爆出一縷精光。
如所料不錯,衛固恐怕已經和他們搭上線了吧。
衛覬向後癱靠在榻上,發出一聲苦澀的嘆息。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家族的未來,就——託付於你了。一切——由你全權處置。」
城外。
琪琪格風風火火地闖進中軍大帳,臉上因興奮而染著紅暈。
「溫侯!城內傳來確切消息,牛輔軍內訌,又和衛氏反目!眼下城裡能戰的,就只剩他那兩千飛熊軍,還得分守四個城門,兵力分散,這真是天神賜予我們的良機啊!」
她越說越激動,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
」溫侯,快下令攻城吧!我的匈奴勇士們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她話音剛落,侯成、宋憲等將領也一同大步進帳,齊齊拱手。
「末將等請戰!願為先鋒,踏平安邑!」
帳內目光瞬間都聚焦在帥案之後。
呂布端坐如山,神色平靜。
他左右下首,分別坐著氣度沉靜的荀或和眼神幽深的李儒。
三人目光短暫交匯,竟同時流露出一種盡在掌握中的會心笑意。
呂布起身。
琪琪格和侯成、宋憲,皆是滿臉期待。
卻聽呂布朗聲道。
「傳我軍令!」
」各部駐守營地,任何人不得擅自離營!「
琪琪格兩條秀眉擰成一道直線,跺腳道。
」溫侯,如此良機不攻城,你莫非在等敵人自己來投降?「
呂布微微一笑。
「正是!」
」若本侯所料不錯,今晚必定有人攜牛輔人頭前來投降。「